唐殁 第265节

  哥哥尚且如此,女儿身的妹妹该是何等国色天香的美人。

  这样的美人,就因为陈敬暄的贪婪,死了。

  想到这里李则安就气到手抖。

  沈家是富户,尚且如此,那些普通老百姓又该被陈敬暄欺压盘剥多狠?

  顾彦朗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好人,此人有名士之风,生活奢侈,追求享受。钱不会凭空产生,他对老百姓的盘剥可想而知。

  但他好歹也是正经读过圣贤书的,还算有些羞耻之心,盘剥之余好歹愿意给老百姓锅里留下最后一碗饭。

  算是比较正常的古代官员,谈不上多好多坏。

  但不怕自己做得差,就怕同行抬一手,和隔壁西川一比,老百姓觉得顾彦朗都算仁慈好官了。

  陈敬暄哪里受得了这个,很自然的盯上东川之地,之前好歹还顾忌些脸面,现在陈敬暄担心朝廷讨伐,便派兵蚕食东川。

  根据这些天得到的情报,顾彦朗反抗过,但因为平日不修甲兵,军队战斗力远逊于西川军,所以节节败退,目前只剩梓州附近的几个州还在手里。

  目前东川、西川已经罢战,这倒不是陈敬暄良心发现,只是后勤吃紧打不动了。

  如果不出意外,等陈敬暄解决了后勤问题,这仗还得打。

  李则安暗道自助者天助,原本还担心顾彦朗和陈敬暄沆瀣一气,劝说时没准还得以理服人,现在看来简单多了。

  人在快溺水时,一根稻草都不肯松手,更何况他不是稻草,而是巨舟。

  这就是自己打天下的好处,整个兴唐府的威名都是他一刀一枪亲自拼出来的,所以他站在那里就代表着兴唐府的十几万大军。

  得益于陈敬暄这个蠢货帮忙,顾彦朗现在肯定是恨意滔天,任何活下去的机会都不会放过。

  次日,江船在梓州靠岸,这里倒是没有寻事人,但也是戒备森严。

  靠岸的船只必须接受检查,确认身份没问题才能登岸。

  原本的东川中心梓州都快成两川对峙的前线了,东川军当然紧张。

  李则安乘坐的船也在排队等候,距离检查保守估计也得两个时辰。

  在登岸前,李则安本打算去案上透透气,却被沈羲和拽住了衣袖。

  “怎么,害怕了?”他笑着说道。

  “我是女人。”沈羲和深吸一口气,决定开诚布公。之前她就在想什么时候揭开秘密比较好,但始终不知怎么开口,现在总算逮着机会了。

  “放心,我记得呢,你是我的新婚妻子羲儿,我们来梓州是做皮货生意的。”

  “我是女人。”沈羲和又重复了一遍。

  李则安有些愕然,已经被她抓着手塞进了衣襟。

  “明白了吗?”沈羲和的脸涨红了。

  “明白了。”李则安点了点头,手感完美,尽在掌握,犹在清流和娜娜之上。

  为何不提珠儿,因为这方面她实在弱小。

  他好想多摸摸,但时机不太合适,只好以大毅力克服本能,抽回手。

  余香犹在,只是没了软玉,惆怅的李则安想要吟诗作赋。

  “之前我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说破此事。而且我此前也确实是以羲和公子的身份在外行走,所以...”

  “我能理解。”李则安轻咳一声,赶紧往回找补,“那个,我和你妹妹的婚礼只是方便行事,不必介怀,我不会逼迫你做违心的事。”

  “我没有妹妹。”沈羲和淡淡的说道:“沈羲和就是沈曦,你不反悔我就认。”

  李则安莫名的有些烦躁。

  他听的出来,沈羲和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拿自己做筹码,作为李则安帮家族报仇的酬谢。

  他接受过政治婚姻,也能继续接受,但不知为何,就是莫名烦躁。

  他冷冷地看了沈羲和一眼,断然说道:“就算没有这份婚约,我也会为令尊报仇。令妹是我的亡妻,我不会袖手旁观。”

  “好好休息,上岸后恐怕很会忙。”

  撂下这句话,李则安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他必须立即离开,他怕自己晚走一秒就会沦陷在那旖旎的香氛中。

  该死,一路同行,不断撩拨内心的俏公子,居然就是没有死的亡妻?

  他差点就想扑上去,但他忍住了。

  倒不是他想放过沈羲和,既然拜过天地,自然是他老婆,他差点连男性版的沈羲和都不放过,何况是真娇妻。

  只是船上的环境太糟糕,爱妻又刚刚经历丧父之痛,他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办事。

  等拿下成都,在沈家大院办了他吧。

  不对,是她!

第267章 摔杯为号是吧,我等你摔

  李则安和几名随从都很轻松的通过了检查。

  他们是明显的北方口音,不可能是西川来的探子。

  在李则安将钱袋塞进领头的队正手中,请他和兄弟们喝酒后,带着佩剑刀子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就不是事了。

  这年头出门还有不带刀的?

  只要不带弓弩铠甲,别的都不算违禁。

  李则安一行人穿着皮甲,那就更不是事了。

  塞钱袋子,只是不想扯皮。

  顺利上岸后,李则安很快就找到了节度使府,跟在身后的高思继见李则安还要往过去走,赶紧提醒道:

  “主公,好歹等兄弟们聚齐再去吧。”

  “不必,堂堂益州牧见属下还要如临大敌,说出去让人笑话。高将军,等会你陪我和夫人一起进去。”

  李则安豪情满怀。

  虽然只有三个人,但他和高思继都是百人斩级别,沈羲和也跟随名家学剑,等闲十几人休想近身。

  沈羲和毕竟是以羲和公子的身份四处走动,手无缚鸡之力肯定不行,只是没想到她武艺如此出众,倒是和纨绔公子的人设有些对不上了。

  高思继还想劝,却看见李则安淡定的目光,精神猛地一震。

  “古有班定远三十六骑取西域,今日我们三人不过闯个节度使府,有何不可。”

  李则安唇角上扬,这才像话嘛,气氛都到了,再退缩就不合适了。

  他单人独骑都敢冲李昌符万人大阵,区区节度使府算得了什么。

  难得穿越一回,不可辜负此生。

  大步向顾彦朗的节度使府走去,门口的卫士见李则安等三人气度不凡,也不敢用呵斥老百姓的语气和他们说话。

  当然,拦还是要拦的。

  李则安随手拿出自己的任命诏书,递给卫兵,“将此诏书交给顾大帅,他就知道我是谁了。若是他还要问,就说是洛阳的唐先生吧。”

  兴唐府,当然是唐先生。

  顾彦朗好歹是读书人,肯定能看懂诏书。

  很快,卫兵像捧着烫手山芋般捧着诏书找到了顾彦朗。

  此事顾彦朗正与亲弟弟顾彦晖商议局势,本就有些愁眉不展,却见卫兵冒然进来,忍不住喝道:

  “谁让你进来的?”

  “是洛阳的唐先生求见。”卫兵战战兢兢的将李则安带来的诏书奉上。

  顾彦朗在京城做过官,自然认得诏书长什么样,瞬间变色。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诏书,见到是任命李则安为益州牧,都督剑南诸军事,自然知道洛阳的唐先生是谁。

  兴唐府主人,雍国公李则安。

  他忍不住问道:“他带了多少兵马?”

  他有些心慌,更有几分愤怒,自己这梓州城难道是公共茅房么,谁都可以来,招呼都不打。

  卫兵连忙说道:“只三人。”

  “三人?”

  顾彦朗和顾彦晖面面相觑,很快,顾彦晖提醒道:“兄长,只有三人而已,我们在大厅设宴为他接风,于屏风后埋伏五十名武士,若是谈不拢,摔杯为号将他拿下。”

  顾彦朗忍不住问道:“五十人有把握吗?”

  顾彦晖愕然,杀三个人罢了,五十人还不够吗?

  见弟弟如此鲁莽,顾彦朗忍不住叹了口气,五十人哪里够啊。

  但他又不能什么准备都不做,便顺着兄弟的意思去办。

  很快,意外来客被请到宴会厅,分宾主坐下。

  菜肴不算丰盛,只有些酱肉和素菜,酒劲也没什么力道。

  李则安微笑着说道:“顾节帅,我奉朝廷之名都督剑南,讨伐目标是时常入寇害我大唐子民的南诏人。谁知顾节帅却在剑州闭门不纳,我有些不解,为何如此?”

  顾彦朗老脸一红,难道他直接说剑州已经不属于他,被陈敬暄抢走了吗?

  就算鸭子死了,嘴也得硬三天。

  他轻哼一声,辩解道:“我不曾听说此事。”

  “你确实不曾听说,因为剑州已经不属于你了。”李则安一点都不客气。

  顾彦朗脸涨得像猪肝。

  李则安继续补刀道:“又何止是剑州,我这一路前来,渝州、合州也都插了陈敬暄的旗帜,我若是晚来几天,怕是见不到你的面了。”

  “哦,不对,或许我可以在城头看见你的脑袋挂在那。”

  这话说的太不给面子,顾彦朗脸色大变,脾气暴躁的顾彦晖更是端起了酒杯。

  李则安斜乜了顾彦晖一眼,淡淡的说道:“砸吧,我也挺好奇,摔杯为号到底能召唤出多少甲兵。”

  “你不怕死?”顾彦晖有些气急败坏。

  李则安好整以暇的吹去茶杯中飘着的茶叶,轻啜一口,淡定的说道:

  “李昌符率领一万五千甲兵,我单人入阵逼他弃械。神策军猛将如云,我阵前斩杀八将,吓退一将。你随便摔,伏兵出现前你人头还在项上算我输。”

  他一拳抡下,桌案直接被拍断。

  这些战绩都有夸大,但基本符合事实。

  顾彦晖的脸阵红阵白,他的武艺并不比普通人强多少,宴会厅很大,就算把杯子砸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顾彦朗长叹一声,“行舟兄未免有些无礼了。”

  “笑话,我为益州牧身份都督剑南诸军事,来自己辖区看望同僚,难道还要带十万大军来吗?如果顾大帅觉得这样才算懂礼貌,我这就回去,带足大军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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