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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尾关破了。
虽然四道突门只有两道能通行,但已经够了。
率先冲出去的是陌刀队和铁甲步兵。
南诏地方,平地极少,骑兵派不上用场,所以本次南征王牌精锐就是陌刀队,重甲兵和弓弩手。
重甲兵充当前排肉盾,陌刀队撕裂阵型,弓弩手狂野输出。
这是个非常完美的搭配。
当唐军逆突门冲进去时,南诏军根本挡不住,节节败退。
城墙被攻破,城门被打开,主将被阵斩,如此局面,就算是孙武复生,白起再世,也没有半点机会了。
当唐军的旗帜插上龙尾关时,战斗结束了。
守关和出战的军队彻底崩溃,尤其是那些被堵在西洱河畔的败军,上天无门,入地无路,只余被屠戮一途。
李则安观察了战场局势,下令升起两面绯色战旗。
这两面战旗没有复杂图案,没有“兴唐”、“李”、“唐”之类表明身份的字眼,只有一个简单的交叉符号。
这是【斩杀令】,不接受投降,不停止杀戮,直到敌人完全消灭。
南诏人还是有些太多了。
这是李则安南征以来最大的感受。
虽然南诏连出两代昏君,但南诏国的统治根基稳固,之前几代君主又兴修水利发展农耕,导致南诏国的在册人口就有百万之众。
但南诏只是对农耕人口齐民编户,所以真实人口远超账面。
好消息是隐户大多居住在山林间,哪怕是南诏统治者都对他们冠以蛮夷之称。
如果不能趁着胜仗铲除一整代南诏男丁,想要完成王化太难了。
好在人的记忆力很差。
纵使他把这一代南诏男性杀光,只要后续安抚措施得力,让南诏女人嫁给中原人,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转化。
屠戮男丁,妇女改嫁,后人王化,这些政策是一环接一环的。
第一步就是从物理上摧毁南诏国未来翻盘的可能性。
龙首关外的数万南诏大军是不可能收降的。
他们的身份认同已经根深蒂固,他们会放下武器,会捏着鼻子投降,但只要李则安离开,他们就会反叛。
这种事在历史上发生过太多次。
杀俘不祥,所以李则安不能接受投降后再搞屠杀。
既然屠杀放下武器者不祥,那就让他们带着他们的狗屁武器去死吧!
南诏立国数百年,如今要下葬也该风光些,有些人陪葬很合适。
看到绯色双旗,唐军将士们激动得全身战栗。
虽然也有些道德水准高的人感到担忧,但绝大多数战士的血性被激发了。
这次南征,他们吃得苦太多了。
密林中的蚂蟥毒虫,数千里跋涉的辛苦,几场战斗的艰难,让他们心中的积怨积累到一定程度了。
而战前他们更得到另一个噩耗,打下羊苴咩城不许屠城。
虽然李都督承诺会拿南诏皇宫府库给大家赏赐,但他们心中积压的怨气谁来管?
现在有人管了,绯色双旗升起来了。
士兵们私下更愿意叫这玩意为血色双旗。
虽然现在南诏军还在假装抵抗,但真实战斗力比老百姓强不了多少,屠戮他们也可以消弭士兵们心中的怨气。
还有很多军官用准备好的词鼓舞士兵。
“兄弟们,仗打赢了有的是南诏娘们,都督说了,兄弟们都有份。”
这并非画饼,而是事实。
羊苴咩城附近的男性会在这场残酷的战争后损失过半,会有很多女人闲置,无论是漂亮的小寡妇还是找不着老公的待嫁姑娘,他们需要男人。
而唐军士兵毫无疑问会成为战后最有钱的一批人。
别指望南诏娘们会对这个国家有什么归属感,年轻的唐军士兵大枪一捅,钱财往脸上一拍,她们会瞬间变成忠诚的大唐媳妇。
出嫁从夫,死去的父亲和丈夫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这并非李则安对南诏人的恶意揣测,这就是历史。
游牧民族都晓得杀光男人,掳走女人,驯化小孩,李则安如何不知。
指望她们对国家忠诚?
李则安差点没憋住笑,好在这是战场,他忍住了。
他的目光已经跳过西洱河战场,思索怎么攻破羊苴咩城了。
也不对,羊苴咩城已经是盘中餐了,他要做的只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取餐姿势。
他要考虑的是怎么自污。
灭国的功劳实在太大,只有初唐和盛唐时有过。归剑于国的调子又起的太高,把他推到掉下来就会摔死的高位。
很难想象,一个大义凛然为国为民,归剑于国铲除国贼的人最后篡位造反时人设崩塌的有多利害。
舆论反噬会将他瞬间吞没。
他必须和光同尘,让藩镇们觉得李则安这厮和他们差不多。
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打下羊苴咩城后直接屠城,但这又有点拉的太低了。
南诏真不是蛮夷,如果他干了,南诏人自己的史官会严肃记录,就连唐朝的史官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自污的污点指数必须比屠城灭族低,但又不能流于贪图钱财这种档次。
在当下这个时代,只是简单的贪财根本不算什么。
其他藩镇也会觉得,就这?
他思索再三,觉得还是得上点强度。
起码也得夜宿南诏后宫,点几个隆舜的宠妃玩玩。
这次出来时间太长,确实有些压抑得狠了,也该排泄排泄。霸占敌国君主后妃这事可大可小,京城的御史官员肯定会弹劾,到时候再借坡下驴写个自责的奏章,既起到自污的效果,又不会损失太大。
真有人上纲上线,那兴唐军会教他做人的。
反了他,自请处分是让别人没法说他,而不是真觉得犯了错做检讨。
懂不懂罪己诏的真正意义啊?
升血色双旗,屠戮南诏军,绝非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
正如他之前暗示中层军官,并默许他们私下传播的一样,多杀些男人,将女人赏赐给士兵,再赏赐官爵土地,就能让一部分士兵在这里安家,巩固后续的统治。
李则安回头看了一眼战场,长叹一声。
骂名我来背,兄弟们不必停手,敞开杀,那都是移动的功勋。
西洱河之战,南诏军两万七千人仅有千余人泅渡逃走,其余全部被歼灭。
夕阳西下时,参战将士退出战场,后备队进场,唐军士兵没死的全部上担架带走,南诏士兵无论死活挨个补刀。
当战果统计拿到李则安面前时,饶是他心坚如铁,手指还是微微颤抖了。
这是两万七千人,更是两万七千个家庭的嚎哭。
这是不世之功,也是沉重罪孽。
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向朝廷上表报龙尾关大捷,同时报告我会在半月内拿下羊苴咩城,灭亡南诏,俘南诏王献俘太庙。”
“记得提醒礼部,查一查太庙献俘的完整流程,别搞出岔子。”
李则安半开玩笑的向身后的书记官打趣道。
他还真不是开玩笑,灭敌国,俘敌君,献长安太庙,如此盛事自盛唐之后绝迹了。
遥辇钦德虽然是契丹可汗,但契丹现在尚未称帝立国,最多算是较强大的部落。
而且遥辇钦德被俘不等于契丹灭国,还是差远了。
灭国擒王,而且还是南诏这种大国,功劳确实不小,只要李则安不举兵造反,随便怎么自污都不是大事。
龙尾关战后,羊苴咩城几乎是家家戴孝,满城白幡。
隆舜虽然是昏君,却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李则安不是来敲打他,而是奔着灭国来的。
龙尾关一战,禁军主力损失过半,他也慌了。
他枯坐半夜,甚至没有心思和爱妃们玩游戏,而是在天明时毅然穿上戎装,准备御驾亲征。
他是蒙氏子孙,他不能这么失败。
南诏自高祖独逻消立国,至后又有云南王皮逻阁统一六诏,至今已有两百四十年,期间有多少英雄人物,名臣猛将,如今祖宗江山交到他的手里,他怎能轻易屈服。
天亮了,文武百官准备进殿上朝,却看见他们的皇帝全副武装,手持长槊,站在宫殿门口。
面对百官,这位所有人公认的昏君声音格外洪亮。
“众卿,朕自继位以来,虽无励精图治,开疆拓土,但也未大错。暴唐以大军犯我疆域,屠戮我军民。三万大军,血浸西洱,尸骨遍野。”
“朕身为蒙氏子孙,岂能容忍唐贼如此欺我。朕意已决,悉发城内十五岁以上男子全部参军,朕要亲自与唐贼一决生死!”
很好,很有精神!
原本已经快要绝望的大臣们纷纷叫好。
但武将们却面面相觑。
悉发十五岁以上男子参战,就算胜了也是断根基的残胜,若是失败,以李则安的血腥风格,定会尽戮败军。
到时候南诏国就灭了。
文官们庆祝,因为他们觉得皇帝体内的尚武之魂觉醒了,但武将们却有些担忧。
他们并不觉得这是尚武,恰好相反,这是拿南诏的前途命运做孤注一掷的赌博。
或许在皇帝眼中,他死之后,国家灭不灭都不重要了。
既然如此,不如将最后一丝潜力榨干,和唐军决一死战。
只要赢了,未来有的是时间恢复伤口。
将军们虽然略有担忧,但思来想去也觉得没有别的办法了。
困守羊苴咩城吗?
没有外援的城是守不住的,唐军完全可以深沟高垒长期围困。
羊苴咩城的粮食只能支撑两三个月,到时候城里就该人吃人了,甚至不一定能撑到那时候大概就有内鬼开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