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殁 第295节

  李儇抓着李则安地手,认真的说道:“行舟,虽然迫不得已,但朕确实被奸人懵逼了好几年,朕不想再这样了,你能帮帮我吗?”

  李则安有些惊讶,但很快释然。

  李儇不过是二十多的年轻人,现在看到历史评价上升的机会,又怎会错过。

  李则安沉声说道:“臣定不辱使命。”

  他现在真的想保住李儇的命了。

  李儇不是阳寿尽了,多半是死于意外。这种情况应该是可以救的。

  若是连天下的命运都能改变,多改变一个渴望洗刷耻辱的年轻皇帝未必不能。

  思索再三,他沉声叮嘱道:“陛下,左右龙武军,您一定要控制在自己手中,可以从宗室中选拔贤能,掌握禁军,或者干脆分散兵权给孔纬、杜让能这些忠诚文官。”

  李儇有些惊讶,“孔、杜两位卿家经常与你意见相左,你放心他们?”

  “意见相左只是政见不同,我相信他们的忠诚。”

  李儇点了点头,忽然抓住李则安的手,颤声问道:“行舟,你忽然说这种话,李太卜又弃官而去,是不是朕...”

  李则安生怕李儇乱想,赶紧劝说道:“陛下,人的命数由上天注定,谁又能预测?李太卜没这个能力,臣也没有。您是天子,只要谨守为君之道,自有福报。”

  他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天子命运岂是江湖术士能演算?那李观星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好,他的鬼话毫无可信度。”

  李儇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他哈哈一笑,将不愉快全部抛下。

  朝廷有忠臣,有良将,大唐何愁不中兴啊。

第296章 拉倒吧,朕的南诏都亡了

  “大都督,暌违许久,您现在风采更胜往日啊。”

  仪式结束后,李孝恭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凑近李则安,笑嘻嘻的套起了近乎。

  确实很久不见,但李则安的记忆力很不错,献俘仪式结束后甚至记得儇子原本是今年四月离世,当然不会忘记这个无能但老实的邻居。

  “是啊,好久不见。我见思恭老兄这次也来了,难得相聚,不如由我做东,咱这些好邻居在一起聚一聚喝几杯?”

  李孝恭大喜,他正愁找不着机会呢,赶紧客气道:“怎能让都督破费呢,还是我来做东吧。”

  “还是我来吧,陛下赏赐甚多,还有一坛珍藏的御酒,咱一块喝。”

  既然还有皇帝赐的御酒,那还说什么,一起喝呗。

  两人又找到李思恭,党项老哥听说有御酒喝,原本还有些低落的情绪瞬间被点燃,说什么也要来。

  当然,今天不行,新年的第一天大家都很忙,他们约在三天后。

  新年第一天,皇帝赏赐完群臣后,宣布给大伙儿放假,都回家好好过年。

  经过一年多的积累,国库逐渐有了钱,再加上这次踏平南诏弄了不少战利品,那些虽然值钱但没啥实际作用的珠宝、古玩,李则安基本都上供了。

  但真正值钱的土地、人口的卷册副本以及上百年来积累的典籍、书卷都被他拉去洛阳了。

  理论上洛阳也是大唐的首都,拉过去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谁都知道洛阳现在是李则安的地盘,这些东西到他那里恐怕就出不来了。

  李则安的这种行为虽然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但他不在乎。

  他出生入死,七月渡泸,深入不毛,总不能把真正的好处给别人吧?

  或许在某些人眼中云南是累赘,但在李则安看来这是座大宝库。

  一代南诏男人被打光了,剩下的女人和小孩都是优质资源。

  他打算从中原和两川招募十五到二十万屯民前往云南,让他们接收这些遗产。

  他从来都没打算将南蛮各部落扶正。

  这些人的教化需要漫长的过程,甚至不是一两代人能办到的。

  招募屯民并不难。

  能吃饱穿暖,工资待遇到位,甚至有老婆分配,干得出色还能做官,这在任何时代都极具诱惑力,更何况是这个时代。

  这些屯民会按照后世生产建设兵团的模式组建,半军半民,形成云南地区统治的稳固基础。

  肯定会有南诏遗老遗少以及自以为能上位的南蛮部族闹事,但有华洪镇着,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只要坚持保住基本盘,拉拢中间派,镇压少数派,几十年时间总能消化。

  毕竟唐朝的文化号召力是很强大的,南方各部族心向中华,哪怕是南蛮部族,上层精英也大多会中原官话。

  遗老遗少们闹事更是先天不足。

  你们想复辟,总得找前朝皇帝吧?

  不好意思,你家蒙隆舜皇帝已经是大唐的亲王了。

  “拉倒吧,朕的南诏都亡了,整这些有的没的有用吗?”

  想到这句台词,李则安就想笑。

  只能说留末代皇帝一条狗命的价值就在这里。

  从皇宫出来,时间已经接近下午,李则安终于回到自己的府邸,雍国公府。

  虽然他也可以把牌匾换成都督府或者临淮郡王府,但想了想换牌子花费不菲,索性作罢。

  没办法,他现在也是个名人了,换牌匾总得找人题字吧。这个倒是不用花钱,找杨赞图写一个就成,但接下来做鎏金楠木牌匾要钱,换牌子的人工费同样要钱。

  想想还是省了。

  接下来又要用兵西北,花钱如流水,光指望朝廷肯定不行。

  倒不是李儇不给,而是朝廷真没兴唐府有钱,把户部榨干了也挤不出多少赢余。

  他每次战争结束都把大头拿回自己的府库,朝廷能有钱才见鬼了。

  初一晚,国公府烛火通明,热闹非凡。

  除去少数在前线领兵的将军,李则安麾下的文武大员汇聚一堂,也是兴唐府成立以来人最齐的一次。

  八个军的统领,只有高万兴猜拳输给杨师厚,不得不留在寿州前线领兵,让杨师厚回来汇报工作,其余全部到齐。

  几名主要文官悉数到场,其中包括益州道大行台尚书令杨赞图。

  这是他第一次以谋臣之首的身份出席兴唐府内部聚会。

  除了这些人,李则安的另一位好兄弟,现任检校户部尚书的杜轩朗也应邀出席。

  杀牛宰羊,烹鸡烤鸭,还有无数时鲜美食,摆满桌案。

  高朋满座,让兴唐府热闹非凡。

  李则安还将自家儿子李存冕唤出来给大家拜年,又狠狠地收了波红包。

  不知不觉中,李存冕也两岁多了,长得白皙可爱,倒是像母亲更多些。

  这小子才两岁就认识不少字,让李则安颇为惊讶。

  只是这小家伙似乎不像普通男孩那么喜欢刀枪棍棒,让李则安有些遗憾。

  老子的超卓武力,你是一点都不遗传啊?

  想到这孩子以后要接他的班,他有些头疼。

  看来他没办法早早退休了,得在这小子接班前把该打的仗都打完,哪怕稍微穷兵黩武也不能相信后人智慧。

  后人能把江山基本盘守住就不错了。

  开国之君是给一个王朝定基调的,开国之君不行,王朝大概率上限不高。

  汉太祖定下强汉的风骨,唐太宗塑造巨唐的骨架,所以这两个王朝上限极高。

  正所谓三岁看到老,李存冕多半是个仁君,但指望他开疆拓土不太现实。

  他得为新朝塑造风骨,让人们不忘尚武之风,以开拓疆土为荣。

  李则安举杯与众人同饮,脑海中却已经在胡思乱想了。

  酒过三巡后,就是自由发挥时间,他正要举杯和杨赞图碰杯,鱼采莲却已经举起酒杯凑了过来。

  “恭喜主公,在南疆享用美人,又在成都迎娶佳人。”

  话是好话,但为啥总觉得有点阴阳怪气。

  李则安眉头轻蹙,试图从鱼采莲眼神中看出些什么,可惜什么都看不出。

  此刻举杯的是当代最优秀的女明星,杀人都能完美隐藏的优秀演员。

  “那我就当你是诚心的。”李则安耸了耸肩,泰然处之。

  老子为国家出生入死,戎马倥偬,玩几个女人放松放松心情算多大点事?

  两位夫人都没意见,别人就更不该有意见了。

  鱼采莲也自觉有些失言,赶紧往回找补,“主公,余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占有别人的妻子不太好,别人也不敢说你,身为军师,我只能提醒。”

  这样啊?

  李则安瞬间释然。也对,他现在位高权重,一句话能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死,属下提意见时确实不敢畅所欲言。

  他转蚌为笑,轻声说道:“军师说的是,虽然我想以此自污,但这么做终究不好。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余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怕你出事。总之你心里有数就好。”鱼采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面颊涌上一片绯红。

  喝完这杯酒,她借口不胜酒力,迅速告罪离开。

  目送鱼采莲离开后,李则安终于逮着机会和杨赞图碰杯。

  “都是兄弟,我也不说什么了,意如酒,我先干为敬。”李则安一饮而尽。

  杨赞图也跟了一杯,目光从门口收回,淡淡的说道:“何时喝你们的喜酒?”

  “你说什么?”

  “我说,何时喝你和鱼采莲的喜酒?”杨赞图淡定的重复着。

  “赞图,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她从未想过嫁人。”李则安正色道。

  “那你小心点,因爱生恨的女人很可怕,鱼小姐刺杀从未失手,希望你是个例外。或者你可以赐死她,永绝后患。”

  “你在胡说什么!”李则安有些无语。

  杨赞图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没和你开玩笑,如果你不给她明确的信号,让她知道嫁入李家的时间,她本就扭曲的性情会变的不可收拾。”

  “以上结论来自公孙婉儿,信不信你自己看着办。”

  李则安背后发凉,“弟妹说的?”

  “是的,就是五岁起便和鱼小姐一起生活,从小以姐妹相称,对彼此最了解的那个公孙婉儿。”

  李则安背后冒冷汗,“她怎么这么极端?”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先笑了。

  如果他母亲在他五岁时被人弄死,无家可归,他只会更极端。

  李则安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

  如果他还感受不到鱼采莲对他的好感,那他确实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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