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陷入误区,鱼采莲不想嫁人。
没错,鱼采莲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他已经撩了。
无论有意还是无意,他都狠狠地撩拨了少女的心弦,让她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
如此深情厚意,岂是一句“此生不嫁人”能阻拦的。
李则安再次举杯,“我明白了。什么也不说,都在酒里。”
“兄弟你来的真好,没你在,我都不知道出征时家里这一摊事交给谁。”
杨赞图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和李则安同饮一杯,也有些不胜酒力。
看到他们连喝几杯,杜轩朗端着酒杯过来了,“两位兄长喝酒不带我?”
“同饮!”
三人碰杯,目光轻碰,一切尽在不言中。
“真好,我们又可以并肩作战了。”杜轩朗颇有感触的说着。
他知道李则安和杨赞图的理念差异,但他也看到这两人想要并肩同行的努力。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李则安现在确实是朝廷的守护神。
而同样的,杨赞图也不再避嫌,光明正大的参加了兴唐府的晚宴,等于默认了自己保大党身份。
有人欢喜有人愁。
在看到杨赞图和李则安同坐主位后,最失落的或许是韦庄。
他很清楚,文官之首的位置,与他无缘了。
无论主公是出于什么考量,反正不是他。
但他很快振奋起来,虽然不是他,但也不是张全义啊。
他没有输给张全义,没有。
第297章 兴唐第一将是谁?
这场晚宴持续了很久。
宴席中有惜莲社的歌舞表演,还有来自南诏宫庭的异域舞蹈,以及来自沙陀族美女献上的英气十足的秦王破阵舞。
将尽子时,这场晚宴才缓缓散去。
初一不谈军政大事,只管喝酒,但初二就得忙正事了。
今年的兴唐府高层会议,李则安改变了以往的风格。
虽然还是让各路将军和官员先谈自己的观点,但之后的自由辩论环节取消了,而是由李则安直接下达指令。
再也没有张三和李四据理力争,试图说服李则安的激烈辩论了。
每个人都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充分阐述观点,列出论据,然后由李则安裁断。
没办法,队伍越来越大,以前的温馨家庭模式不好使了。
制度必须严格起来。
这也是杨赞图进入兴唐府后的第一条建议。
无规矩不成方圆,兴唐府只能有一个意志,那就是李则安的战略规划。
虽然李则安感情上有些不好接受,但他还是默默地按照杨赞图的建议改了。
作为回报,虽然杨赞图对他的西北战略不完全认可,但还是没有规劝他先将大戟调转向内,而是帮他完善西北战略。
毕竟外战的战绩含金量更高,远超内战称雄。
先以外战树立威望,之后以碾压之势对付关外诸侯,自然是手到擒来。
杨赞图只是不太赞成李则安亲自率军去,在他看来,“择一大将率军向西即可,兄可坐镇长安为后援。”
然而李则安的理由也很充分。
“让其他人去,需要搏命时谁敢替我做决断?更何况如此荣耀加于部将,对他对我都不好。”
刘秀和李世民为什么不怕属下造反,朱元璋却必须疯狂杀功臣,因为打天下就是靠刘秀和李世民本人,部将谁换掉都行,唯独他们不能换。
李则安要做的就是当代刘、李,唯有如此,才能在这个混沌的时代创建新秩序。
如果他得天下全靠手下,等他交接班时多半也要杀功臣。
他不希望如此,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都该有个好结局。
更何况,“请问朝廷有哪位大将比我更会打仗?”
杨赞图哑口无言。
李则安微笑着说道:“我将高思继、齐克让和张承范留给你,你坐镇长安,我亲自收拾西北局面。”
“几时走?”杨赞图放弃了劝说。
“顺利的话,四月底。”
杨赞图有些不解,“四月底出发会不会太晚,恐怕很难一年内结束战事,到深秋隆冬时很难对西北用兵了。”
“我知道,但只要顺利,三个月足矣。两月行军索敌,一战定鼎。”
杨赞图说不过李则安,只能同意。
李则安没法解释为什么春暖花开的二月底不出发,非要等到四月底。
按照原有历史轨迹,四月李儇就会意外离世,他必须耐心等待,等到李儇出事或者因为他的出现历史改变,多需几年。
无论哪种结果,他都得在长安,否则闹出乱子谁来收拾。
这是初一深夜李则安和杨赞图单独面谈的结果,也是今日会议的主题。
作为见证者,最早跟随李则安,几乎从未缺席各种会议的史敬思忽然发现,从这场会议开始,李则安不再是那个可以和大家说说笑笑的年轻人,而是向一代雄主转变。
而这一切,就是从杨赞图进入兴唐府开始。
史敬思的唇角微微上扬。
这就对了。
以前的李则安虽然很好,但御下手段还是太软,也缺少雄主的霸道。
他可没有什么忠于朝廷的念头,他心中只有一个太阳,那就是李则安。
和史敬思想法差不多的人有很多,大部分是武将。
武将渴望建功立业,但同样渴望将建立的功业兑现成实实在在的好处。
给个节度使当然好,若是能在李则安这里混个开国元勋惠及子孙有何不可。
虽然“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尔”这句话还要好些年才会蹦出来,但那是武人不擅长宣传,其实武人们早就是这么干的了。
有唐一朝,节度使僭越称帝者不知凡几,只要兵强马壮,谁不想当老大呢。
将军们交换着眼神,都是面露喜色。
原本因为不能攻打江淮而有些失落的杨师厚更是双眸泛着精光。
这次西北攻略,他和史敬思是主力。
史敬思是骑兵,是对抗回鹘骑兵的尖刀,但攻城略地最终还是要靠步兵,他的银枪效节都正好派上用场。
只要攻略西北有功,无论让他做河西节度使折功换爵位都行。
杨师厚不挑食,他更渴望展现平生所学。
比起雄心勃勃想要立功的其他将军,齐克让和张承范这两位保大军早期名将却有些逐渐淡出一线的味道。
齐克让年龄大了,兴唐府的将军普遍年轻化,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比比皆是,史敬思甚至还不到二十岁。
他的儿子齐宁名义上是做人质,然而李则安从不限制他的自由,甚至让他做官。
这小子很有点本事,居然凭本事混成了都将。这次攻略西北,李则安专门点了齐宁的将,让他跟着好好学,好好干。
得子如此,齐克让也没什么追求了,他不反对儿子上战场,但也知道战事的凶险,只好纳了几房美妾,在家专注于繁育后代。
老齐家的地位已经很稳了,没必要再和年轻人争功,还是多要几个后代,让老齐家开枝散叶发展壮大。
张承范的心态也差不多,他甚至比齐克让更不想打仗。
新娶的妻子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而他失散多年的大儿子也找到了。
张东望被贩卖到南诏国充当工匠,每天累的像条狗,几乎撑不住时,李则安的大军杀进了羊苴咩城,解救了数千奴隶,其中就有张东望。
李则安在慰问奴隶时一眼看出有个年轻工匠和张承范简直是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瞬间想到失踪的张东望。
叫出来一问,居然真是。
就这样,老张和失散多年的儿子再次见面,也得知前妻抛弃他后活得很不如意。
父子团聚的老张哪里还记恨前妻,但他并没有破镜重圆。
“破了的东西再拼也无法如初。”
老张很潇洒地放下过去,但还是派人给前妻送去一些钱物,至少不会让她饿死。
全家团聚后,老张主动找到李则安,想交出节度使之位换个爵位。
态度很好,但李则安还是婉拒了。
“时候不到,你和齐帅是我军最早的两个节度使,若是你们都上缴旌节,恐怕不单是关东群雄害怕,兴唐府的其他将军也会心寒。”
就这样,齐克让和张承范逐渐退居二线,主要承担镇守关中的任务。
李则安让他们退居二线倒也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真的为他们好。
如果将李世民的军略锚定为一百,当代最强的将领恐怕也就是九十六、七,而这两位的军略更是只在八十左右。
唐末没有李世民这种不世出的军事天才,但九十分以上的名将太多了。
唐末就是这样,上限不高,但人人能打,所以才会一乱几十年。
面对关外动辄八十多九十多这个档次的名将,尤其是河东、汴州集团,再让齐、张两位出场就是害他们。
李则安本人现在也俨然有一代名将的水准,所以他很清楚手下这些人的能力。
杨师厚不用多说,同时代天花板,当有九十七的军略。
他活着时,强如李存勖也得老老实实呆在河东;他一死,后梁瞬间完蛋。
这就是顶级名将的威力。
在李则安看来,杨师厚是当世名将天花板,是不是第一得看他自己的成长速度。
比杨师厚稍逊一筹但基本同级别的是高思继。
这位更是重量级,不但在战场上撅过李克用一个大跟头,家族还是四代名将。而且他敦厚忠诚,比杨师厚好驾驭。
这两位是李则安麾下的大小王。
再往下就是华洪和高万兴,高万兴有些油滑,但他在关键时刻硬的像城墙,是兴唐军的铁壁,华洪各方面和高思继很像,但又稍稍差一点,算是军略三、四名。
史敬思和王彦章是另一种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