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武力超卓,不输李则安,但没有单独带领大军的能力,他们更像是率领小部队攻坚的猛将,刚好一步一骑。
在李则安心中,他们是兴唐军武力并列第二的存在。
第一是谁?那必须是五年后的李则安本人啊。
王之然和这些将军不同,他是军师,单论军略他未必会输杨师厚,而且还在成长,但他武力太弱,所以有些镇不住桀骜不驯的大头兵。
王之然单出,可能是兴唐军最弱的一环,但他和李则安一起出时就是无敌的,指挥作战甚至是李则安加强版。
这次西北攻略,李则安选择将王之然按在板凳上,让他坐镇长安。
一个破长安需要这么多人守么?
当然不需要,李则安甚至想不出什么人敢越过洛阳硬莽长安。
他只是想单独领军,摆脱对轮椅的依赖。
只有从轮椅上站起来,才能独立行走。
这边是八八八年的兴唐军,兵强马壮,剑指西北。
就在武将们兴致勃勃,文官们各有心思时,他们却不知道,他们心中无所不能的主公正在向上天祈祷。
“贼老天,我知道你在关上门的同时会打开一扇窗。给儇子续几年吧,哪怕只为天下黎民少受点罪。”
第298章 公公为何下跪?
新年这几天,是李则安最忙碌的几天。
总结去年的全年工作,赏赐功臣,安抚正在明争暗斗的文官,还要陪伴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女人,以及接见各路藩镇、朝廷大臣等等。
李孝恭成为非兴唐府属下且没有威胁时主动交出节度使旌节的第一人,李则安对他自然是大家赞赏,但还是婉拒了。
“孝恭兄,这次朝廷主导的削藩是针对那些图谋不轨,有亏朝廷信任的藩镇,并非普遍行为。”
“愚以为,孝恭兄可以继续暂领旌节,待时机成熟再交回朝廷,我会向朝廷上表,为兄谋个世袭封爵。”
李孝恭乐的合不拢嘴。
李则安的表面意思是削藩不针对每个人,但他听出了画外音。
针对的当然是每个人,只是不能直说。李孝恭识大体顾大局,在封爵时会比那些顽抗的人所得更多。
这比他预期的结果还要好。
节度使可以继续当,先投诚的好处也许了。
他大喜过望,连连向李则安敬酒,抓起羊腿猛啃。
见李孝恭上岸,定难军节度使李思恭也有些眼馋,他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声如闷雷,“都督,俺也能交旌节,俺也想给自己和族人谋点长远之利。”
李则安郑重点头,“思恭兄为朝廷镇守北疆,参与讨伐黄贼,于国有功,我看定难军还得由兄继续执掌。至于您和族人的待遇,只管放心,我自有安排。”
“思恭兄和党项部族在银、夏州之地居住已久,我想没必要让贵部长途迁徙,还是继续在银、夏居住为好,今年我打算攻伐西北的甘州回鹘,打通河西要地,若思恭兄能为朝廷立下大功,封国公当不成问题。”
李思恭虽然读书不多,但也是人精,瞬间听懂李则安的画外音,他当即拍着胸膛郑重表态,“我会亲率三万精骑,听候都督调遣。”
“倒也不需要这么多人,思恭兄率一万人从北边围堵回鹘败军,不让他们逃回北庭旧地即可。”
李则安淡定的说着:“至于如何让他们败逃,我自有办法。”
李思恭的态度很好,能力也很强,但就是因为他能力很强,所以不能给他太多立大功的机会。
他需要神往中原,心存忌惮的党项雄兵,而不是恃功自傲,裂土割据的西夏王朝。
既然他来了,邹然不会有西夏了。
话又说回来,融入华夏大家庭有什么不好的?比在塞外当蛮夷强吧。
李则安相信华夏文化的魅力,只要国家强大,如汉唐故事,周围国家和部族会主动学习中原文化,人人都以懂华夏语言为荣,这种依托强大力量的文化输出,远比动辄去草原犁庭强。
在马克沁发明之前,草原的游牧民族就像草原的草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就是这样一茬茬的内卷,最后卷出蒙古这个大魔王。
李则安有自己的草原攻略方案,在他的规划中,会吸纳后世对草原的策略,建立西起大湖平原,东至黑龙江入海口,囊括色楞格河的辽阔疆域,灵活使用直辖、驻军和羁縻等多种方案搭建塞外统治构架。
党项?在他的规划中,这是标准的内地少数民族,与漠北蛮夷不同。
强大的王朝就不该把党项人当做边患。
除了李孝恭和李思恭两位好邻居,还有两位神奇的客人登门拜访。
是两位只好酒不好色的宫中人。
杨复恭能来并不奇怪,他们关系向来良好。杨复恭惟一的疑虑是自家两个干儿子的节度使能不能保住。
在得到李则安的肯定答复后,他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他还暗示韩全诲不是好鸟,不得不防,李则安点头表示明白,但并未明确表态。
杨复恭离开后不久,宫中四贵的另一贵,掌握左右神策军的韩全诲来了。
李则安有些惊讶,也有些佩服对方。
看着韩全诲局促的表情,他笑着揶揄道:“韩公别来无恙?上次我携美出游,实在不便去渭北与公公见面,今日相见也是缘分。”
韩全诲吓得汗流浃背,他心知肚明,李则安是在点他。
他赶紧狡辩道:“都督误会了,我是阉人,手无缚鸡之力,出门多带点人只是为了防备盗贼。都督武勇不输项籍,区区几百人如何能伤到都督。”
李则安哈哈大笑道:“听韩公公这话,下次打算带几千人等我?那我可不去。”
韩全诲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都督饶命,杂家失了心疯,听信小人之言险些做出错事,只要都督能宽宥,让杂家做什么都行!”
“韩公公,我在太液池斩杀田党时,你不在场,不曾见田党末路,我不怪你。但你应该知道我对敌人从不手软。”
韩全诲吓得整个人都瘫软在地,内心暗骂劝他来和李则安和解的小太监,但后悔已经晚了。
以他这点微末本事,李则安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鸡。
见威胁的差不多了,李则安怒哼一声,冷冷的说道:“韩公公,你起来吧。你是伺候陛下的人,这么跪着我可担当不起。想让我饶你也不难,你只需替我做好一件事。”
“莫说是一件,便是十件杂家也依得。”韩全诲看见生的曙光,瞬间支棱起来。
“你是陛下最信任的近侍,请保护好陛下,让陛下不被奸邪小人伤害。记住,是任何人!”
有大神医的权威体检报告,李则安确信李儇的身体没有问题,非常健康,而且儇子最近一年连酒色都控制了,首先排除这方面的危险。
他不是内臣,就算现在往宫廷里安插人手也来不及,反而会造成猜疑。
想来想去,只有让韩全诲保护李儇。
韩全诲的权力来自皇帝,他的荣辱富贵与皇帝高度绑定,更是李儇最崇信的内臣。
倒不是他有什么长处,只是他说话的声音有几分像田令孜,仅此而已。
对国家和黎民来说,田令孜是人中之屑,大卸八块都不解恨。对李儇来说,田令孜后期的确挟持他谋私利,但无论如何,田令孜都是他在深宫暗无天日时唯一的曙光。
李则安并没有责怪李儇没有是非观,反而对他多了几分改观。
李儇或许是昏庸无能之君,但他同时也不过是个唯唯诺诺的普通人,就连怀念故人都得如此小心翼翼。
既然如此,留韩全诲的命保护他有何不可。
韩全诲哪里懂这些,他还以为李则安话外有话,脸色大变,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李则安轻叹一声,将他扶起。
“韩公公,我方才都是肺腑之言,只要公公保护好陛下,什么私怨我都能放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韩全诲。
这是郎梓收集的情报,是韩全诲的族人、义子以及他本人出家前在宫外所生的私养子名单。
这份名单非常详细,还标注了这些人的容貌特征和籍贯。
看到这份名单的瞬间,韩全诲本就白净的面孔惨白的像死人。
“韩公公,我不需要你提供情报,更不需要你为我做事。你只要恪尽职守,伺候好陛下,这位韩千里多半还能谋个官做。”
韩公公捧着这份名单,双手颤抖着,他明白李则安的意思。
干得好,让你儿子做官,福荫子孙。干的不好,全家上路。
李则安在太液池畔以诛杀田党名义将宫中宦官杀尽,成为宦官集团头号死敌,但这些人对李则安与其说恨不如说怕。
他们不是真的非要和李则安作对,毕竟李则安杀了这么多宦官,倒是给剩下的新宦官和幸存者提供了大量岗位,他们甚至有些感谢李则安。
他们怕的是再来一次血染太液池的惨案,而他们成为下一批受害者。
李则安也明白韩全诲和这些宦官的心态,他当然不会承诺不杀宦官。
开玩笑,你把剑封起来,是指望敌人笑死么?
太液池之剑,不能天天高举,但必须悬在太监头顶。
如此一来,感受到威胁的人固然会对他恨之入骨,那些得他承诺上岸的人却会对他感恩戴德。
他甚至不需要太多拉拢手段,只需要一句“公公项上人头无忧”就能让贪婪的太监们感激涕零,这种零成本的好事谁能拒绝。
韩全诲毕竟是宫中四贵,所以给他的拉拢条件除了活命外多了一条安排子女工作。
韩全诲虽然有权势,但此人人品低劣,在外朝并无党羽,给子女安排工作时多少有点麻烦,只能暂时安置在神策军做个小吏。
李则安若是有心安排,比他容易许多。
更何况将小韩安排在兴唐府,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人质。
儿子都在李则安手中,韩全诲哪敢有半点异心?
莫说是让他保护皇帝,就是给他一根白绫,他也该明白怎么做。
当然,李则安从来没打算杀皇帝,这个不算。
送走韩全诲后,李则安再次陷入沉思,身体健康没有问题,有大太监照看着也不用担心有人下毒谋害,还有什么安全漏洞?
李则安踱着脚步走了几个来回,眼前一亮。
只剩女人了。
他必须立即进宫,和皇后见个面,妥善安排。
第299章 皇后,你也不想陛下出事吧?
以李则安现在地实力,莫说是见皇后,就是睡了皇后都不是什么大事,但他还是非常正式的走流程提出觐见申请。
皇后有些惊讶,不明白李则安为何要求单独觐见,但不敢怠慢,立即同意。
谢婉清想了想,选择了太液池畔作为见面地点。
这里四通八达,可以清楚地看到她和李则安见面的全过程。
而且还可以让李儇躲在紫兰殿躲着,亲眼见证,免得他瞎想。
皇后略微有些紧张,但并没有慌神。她知道李则安做事有分寸,不会胡来,至少不会在太液池畔光天化日之下胡来。
以李则安现在的功绩,就是直接控制后宫像田令孜那般对待皇帝也无人能制,但他还是选择做忠臣。
她只是有些好奇,李则安来见她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