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论军略，杨师厚的确在现在的李则安之上。
但若是他们各自带人开练，李则安会赢。
杨师厚终究还是缺了点崛起的运气，命有时候就是这样。杨师厚积累起班底的时间太晚了。
第309章 有多少人能活着？
杨师厚的战书效果非常好。
玉赞王看到败退回去的几千俘虏，气得暴跳如雷。
他很想杀了这帮让他丢人的废物，但他忍住了。
他恶狠狠地下令，让这群废物下一场战斗打头阵。
玉赞王狠狠地灌了几口酒，怒吼着下达命令，他集结自己麾下的战士，给各附属部族的头人下达命令，让他们带着仆人参战。
他估摸着这一番操作下来，至少可以召集十五万大军。
这么多人，就是踩也把唐人踩死了。
他听说这次上高原的唐军只有两万人左右，忍不住想笑。
这帮山下的平原傻瓜在想什么？
这可是高原！
两万人在雪域高原击败十五万雪域勇士吗？
他会亲自领兵，攻克石堡城，顺手拿下高原下的秦州，然后将这些俘虏的脑袋全部砍下来摆在通衢大道上，让唐人知道他的利害。
他对唐军善待俘虏的行为不屑一顾。
这种软弱的蠢货也能当统帅？唐军的确是没人了。
他原本以为唐军的统帅是那个从出道起就不曾败过的李则安，结果却是叫杨师厚的无名之辈。
算了，将就将就吧，等杨师厚的脑袋被他亲手砍下后，他会找人狠狠吹嘘一波杨师厚，顺便把他的胜利抬高几个档次。
玉赞王充满恨意。
若不是集结十五万大军至少需要大半个月，他现在就想带人去报仇。
他现在只盼着杨师厚别被吓破胆跑了。
若是这厮只是打个胜仗就跑，连石堡城都不要，他还真不好报仇。
时间过得很快，玉赞王终于等来了他的十五万大军。
这些天他都快憋死了，光是触怒他的神经被鞭笞死的奴仆就有十几个。
他甚至来不及等待附属部族的军队，先率领本族七万大军出发了。
附属部族赶来的先跟上，没来的在后边自行组队跟过来。
玉赞王看着聚集在王旗下的近十万精锐，志得意满。
有这十万健儿，只要李则安不在，长安他都敢摸一摸。他的祖先曾经攻破过那座富庶的城市，他自然也可以！
玉赞王的目标可不是区区石堡城，更不是一座秦州，而是关中，是长安。
他打算这次先用秦州打个底，给唐人一点颜色看看。
光启四年四月，高原也迎来了春天。
路边的草刚刚冒出头，就被马蹄狠狠地踩过。
小草不语，只是默默地被践踏。
但小草并没有想到，这次踏过去的可不止一两匹马，而是数以万计的马匹。
河湟自古以来都是优秀的产马地，当年这里的战马支撑了整个吐蕃帝国几十万匹军马的需求甚至还有富余。
这也是他们被李则安盯上的原因。
对关外诸侯用兵，骑兵必不可少。李则安需要数以万计，甚至十万计的战马。
河湟谷地，不容有失。
玉赞王不懂这些，但他也知道石堡城的重要性，所以举倾国之兵来战。
在他的规划中，强攻石堡城固然不智，但让这座重要城堡落在唐人手中更糟糕。
好在石堡城很小，只能容得下千余人，储存的箭矢、军械也有限。
完全可以用人海战术堆死唐军。
当然，本部的精锐不会用于这种纯消耗战，太浪费了。那些附属部族，还有那些整日吃饭不干事的奴隶，统统拉上去消耗。
用他们的血肉填平石堡城！
玉赞王的大军动静很大，李则安和杨师厚自然是早就知道了。
杨师厚本想亲自镇守石堡城，让李则安率领大军在敌人疲惫后发起总攻，却被李则安拒绝。
“杨将军已经做好准备，那就打好这一仗，我会率骑兵在侧翼迂回，防止敌人狗急跳墙。”
杨师厚已经把桃树种好，这种时候跳出来摘桃子？李则安可干不出这么缺德的事。
优秀的将领能自己建功立业，顶级将领能让麾下也建功立业。
上次南诏之战，高思继作为偏师，却能一举攻破龙首关，又在川东之战大放异彩，只是一战就积累了半个节度使。
杨师厚打好这一仗，功绩能直接跃升至武将榜首，再扶他做河西节度使，其他人也心服口服。
李则安完全相信杨师厚。
他看过老杨的部署，无懈可击，他本人上也不会更好，所以直接委以重任。
既然李则安不要头功，杨师厚也松了口气，他让副将王舜臣带一千人坚守石堡城。
“王将军，吐蕃人来势汹汹，必会以人海战术强攻，你必须坚守十天，若十一天城破我大军却不到，你有功无过，若九日城破，你以死谢罪。”
王舜臣还能说什么，拍着胸膛做出保证。
“区区十日，我闭眼都能守住。”
很快，玉赞王的大军就到了。
这里虽然是雪域高原，但四月底也到了春暖花开日，很适合打仗。
站在整个战场上，吐蕃人有主场之利，他们更擅长高原作战。
但在局部战场，拥有石堡城的唐军才是主场。
更何况唐军上高原已经一个多月，经过适应性训练，又吃饱喝足，对高原的适应性也比刚上来时好了许多。
这里毕竟只是海拔两千多米的河湟之地，还没有到喘不上气的地步。
若是未来进军逻些（拉萨）、娘达（日喀则）时才是真正的考验，到时候少不了得以蕃制蕃。
玉赞王的军队于四月底来到石堡城，二话不说开始攻城。
玉赞王是真的气疯了，他给每个附属部族的命令很简单，昼夜不停狂攻，部族损失超过千人方能轮换下一个。
如此残酷的命令，让附属部族的头领脸都黑了。
但他们不敢忤逆玉赞王。
毕竟他们只有几千精壮，玉赞王却有七万大军，而且装备和马匹都比他们的好。
其中最弱小的一个部族酋长忍不住站起来说道：“伟大的赞普，我们盐湖部族只有三千名英勇的战士，死伤一千我们承受不住啊，还请王仁慈，准许我们晚些投入战斗，或者...”
话音未落，玉赞王勃然大怒，马鞭在空中用力一甩，暴怒道：
“违抗我的命令，那就不是一千人的损失，而是所有战士，以及老弱妇孺！”
“盐湖部族，明日攻城，你们第一个上！速纳姆族长，我要看到你的儿郎把旗帜插在城头。”
“如果做不到，休怪我无情！”
玉赞王一怒，大帐内的其他部族首领和他麾下的将领纷纷俯首不语。
虽然不语，但几个族长却小心翼翼地交换着眼神，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惧和无奈。
强攻石堡城？
真是好事，雅隆觉阿部族为何不先上？
这分明就是借唐人之手消耗他们啊。
他们第一次希望该死的玉赞王倒霉，若是唐人来了，至少还会厚待他们，而不是把他们当消耗品扔在坚城之下。
唉，可惜这个暴君人多，唐军人少，这石堡城还是要易手。
只是不知届时有多少人能活着。
第310章 不拿人当人
石堡城攻防战正式开始。
吐蕃人惊喜地发现之前留下的暗道、地道全部报废，面色瞬间凝重。
噩耗传到玉赞王这边，他只是冷笑一声，马鞭挥舞起来。
“怎么，我们雪原的好汉子，难道没有地道就进不了一座小城吗？”
他的话说得很霸气，但并不提气。
甚至有部族首领暗地里破口大骂，**（吐蕃粗口），你狗日的不用亲自冲锋，死的都是我们部族的儿郎，你当然可以大放厥辞。
但不管怎样，至少现在没人敢忤逆这位精神松赞干布。
士兵们扛着云梯向半山坡的坚城爬去。
没有箭矢，只有冷漠的将军站在城头，耐心地等这些人再近一些。
终于，王舜臣大喝一声，“都给我瞄准了射，箭矢有限，省着点用！”
话音刚落，早就蓄势待发的射手们纷纷出手，他们按照事先的安排先射扛梯子的。
云梯倒了，天王老子也别想爬上来。
王舜臣虽然人少，但他一点都不慌。
就这些吐蕃杂兵，哪怕打开城门，他麾下的精锐儿郎都可以一个人干十个，更何况他们背靠石堡坚城。
他是杨师厚从家乡带出来的老班底，对杨老大一向忠心耿耿。
当然，对杨老大的老大李则安大都督，他也是相当尊重。
那毕竟是能让杨老大都心服口服的男人。
王舜臣可不是遇事就手忙脚乱的菜鸟，他一眼看出这批吐蕃人是消耗品，所以根本不慌。
喜欢爬墙是吧，那我把你扛梯子的宰了，其他人甚至不配浪费箭矢。
他早就做好准备，只杀抗云梯的，别的不管，冲上来的吐蕃兵愣在城下不知所措。
去扶梯子吧，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