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主力此时正在向后冲锋,就算迅速调转马头调整阵型再追击,也得一段时间。
侧翼的袭扰只要少数精锐就能堪堪挡住。
看似两万对三千,实则是两千五对三千。
优势在我!
李则安长啸一声,狂奔而去。
看到李则安如闪电般飞来,玉赞王脸色大变,他下意识地想要撤,却听见李则安的声音顺风飘来。
“玉赞王,既然你亲自来挑战本王,本王岂能不应!”
“临淮郡王李则安,接受挑战!”
李则安一句话就把天聊死了。
虽然他的临淮郡王还在走审批流程,但他现在自称本王也没什么大问题。
看着脸色难看却没法退却的玉赞王,李则安长出一口气。
这就是主帅亲临一线的好处,可以瞬间做出判断,把握战机。
如果他在大后方,齐宁就算看出战机,自己也不敢下决断,恐怕只能稳妥地率领骑兵部队暂时退出战场。
一旦齐宁退走,除非出现奇迹,石堡城必破无疑。
失去石堡城,杨师厚就算大军赶来也无济于事。
届时撤退之路就是一条满是杀戮的路。
李则安用兵,要么亲临一线,要么将临机决断权交给前线将领,只规定战略目标,接下来交给将领自由发挥。
玉赞王满头大汗,但形势至此,他只能咬牙硬顶。
他下令身边的骑兵顶上去,延缓李则安冲过来的时间。
只要能撑住,等到大军合围,李则安就死定了。
但他却忽略了一点,李则安一口咬死是接受他的挑战,结果他躲在后边懦了,麾下战士的士气早就降到冰点。
我们是雪域勇士,难道要为这样的懦夫效力吗?
这个想法萦绕在每个人心中。
这些人可不知道玉赞王并没有挑战,而玉赞王也没法否认,否认就是认怂。
吐蕃人向来尚武,只会尊重勇者。
玉赞王唯一的破局办法就是亲自带队冲锋,斩了李则安。
他发现情况不对,咬着牙攥紧狼牙棒开始冲锋。
他打定主意,必须挡住李则安这雷霆一击,然后一直向前,绝不回头,就算李则安的马再快,也休想挡住他假装冲锋实则逃跑和大军汇合的举动。
他什么都算好了,但却忘了一点,他可以跑,他的马儿呢?
就在两人迎面撞上时,李则安的大戟用力荡开他的狼牙棒,随后勾住玉赞王战马的后腿,使劲一拽。
玉赞王骑术了得,硬是在马儿倒下时一个驴打滚翻了下来。
他骇然抬头,正好看到飞云在空中转身,将李则安抛出。
李则安像大鸟一般落下,大戟正好搭在他的脖颈上。
“玉赞王,还不投降?”
“你杀了我吧!”玉赞王咬牙切齿地嘴硬着。
“我听不清楚,你再说一遍?”李则安目光中杀意凛冽。
玉赞王的勇气烟消云散,带着哭腔嚷了起来,“我投降,我投降,亲兵呢,吹收队的号角,我投降!”
第312章 续上了
玉赞王被俘,赞普的雪域雄狮大旗被斩断,引发了雅隆觉阿军的全军崩溃。
正在攻打石堡城的附属部族立即选择了逃跑。
玉赞王都倒了,他们还打什么?
就算付出血的代价拿下石堡城,难道能挡住如狼似虎的唐军?
他们怕的只是近在眼前的玉赞王报复,现在玉赞王都没了,他们还打给谁看?
随着围攻石堡城的部族败退,杨师厚也紧赶慢赶来到战场。
来不及寒暄,李则安将追击的指挥权交给他。
杨师厚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原本周全的计划因为玉赞王的愚蠢疯狂差点出事,幸亏李则安扭转战局,否则战况如何还不好说,他本就有些窝火,现在李则安让他追击,他更是发誓要将玉赞王的亲妈都给抓来。
李则安只留下一千具装骑兵收拾残局,其余军队全部交给杨师厚。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他的用人原则。
战场上灵活编组,根据需要改变军队隶属、统辖权,这是兴唐军的灵活战术。
杨师厚的怒火燃烧在雪域高原,他带着大军从石堡城一路追击到青唐,顺势夺取了早就人心惶惶,无心再战的青唐城。
至此,河湟之战圆满结束。
是役,唐军以两万五千人大破吐蕃联军十万,夺取城池十余座,除青唐等少数城池略作抵抗,其余均望风而降。
唐军伤亡约三千人,吐蕃联军伤亡超三万,被俘者数以五万计,获得辎重、粮草、军械、器物更是不可胜计。
李则安当然不会给这些人管饭,除了极少数成份顽固的死硬分子,其余都是训诫一番原地释放。
不存在统战可能,或者统战代价太高的死硬分子作为战利品送回长安展览,之后再送去云南屯田营,接受劳动改造。
他们的家属会被扣押在洛阳,本人则必须用大约五年的劳作赎罪。
在瘴气之地狠狠操练五年,就算没死也老实了。
这就是李则安摸索出的一套俘虏处置原则。
异地安置,家属为质,劳动改造,驯化教育。一套小连招下来,恩威并施,很少有人抗得住。
对这些死硬分子来说,也不算最差的结局,毕竟他们的心理预期是被砍头或者至少也要做奴隶。
随军使官刘因亲眼目睹了这场大胜,尤其是李则安一回合生擒玉赞王的画面,更是诗兴大发,亲自写诗,歌颂李则安。
这歌功颂德的,给李则安都整不好意思了。
他赶紧拉着刘因,提醒道:“刘舍人,你这样写会不会太夸张了?我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史家只负责秉笔直书。”刘因态度凛然。
李则安说不过他,只好作罢。
行吧,你爱咋写咋写,到时候给令郎说说,《唐书》可以不给哥们立传,好歹别写进叛臣传。
刘因见李则安表情古怪,忍不住提醒道:“都督,您这次可别像上次那般了。”
李则安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刘舍人说笑了,我只是好色,不是有特殊癖好。吐蕃女子不喜沐浴,体味甚大,我可瞧不上。”
这是实话,玉赞王后宫的美女他真没看上,压根没兴趣。
就算是饥渴,也不能饥不择食啊。
刘因被噎得说不出话,合着您只是因为女人不够档次才不上啊。
他也不知道该夸李则安还是该摇头了。
算了,君子论迹不论心,没干就好。
刘因记录好此战详细过程后告辞,一名信使飞速奔来,“都督,杨尚书密报。”
李则安算算日子,应该是约定好的那件事。
他临行前曾告知杨赞图,若皇帝遭遇不测,必须立即千里加急报信,若皇帝到五月还安然无恙,也必须加急报平安。
他屏住呼吸,拆开信封,心跳得有些快。
虽然和李儇谈不上有太深的君臣之义,但李儇性子软弱,好歹能好好配合,未来多半也能识时务,他很需要李儇活着。
展开信笺一看,只有短短一行字。
“圣人安好,昨日纵马打球,连夺三筹,神色俱佳。”
李则安长出一口气,心情好了几分。
打马球又不是什么玩物丧志的坏习惯,好歹还能锻炼身体,保持健康,陛下喜欢就随他去吧。
看来真实历史中的李儇并非阳寿已尽,而是死于意外。
按照他掌握的史料推断,很有可能是宦官集团干的,具体是田令孜还是杨复恭就不好说了。
现在田令孜已死,杨复恭也安于现状,无人能越过宦官谋害皇帝,所以李儇活了。
儇子这条命都是我给的!
虽然这么想有些犯上,但也是事实。如果没有李则安横空出世,李儇的人生会在这个春天走向终结。
这是今年最好的喜讯。
既然李儇可以活下来,其他并非老死的人多半也有机会。
好事,都是好事啊!
只是不知李儇这波能续多久?
若是续的太久,也是个麻烦事。人和人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若是李儇真的生龙活虎的活下去,未来谋夺皇位都有些不好下手。
不过无所谓了,这些事交给未来的自己去烦恼。
儇子还活着,关外群雄就永远在道德洼地,只要灵活使用分化、瓦解、拉拢等手段稳住大部分藩镇,逮着犯错的藩镇狠狠收拾,不给他们联合就好。
等力量对比逐渐逆转,就算一群废物抱团又能如何。
届时奉天子剑斩不臣,天下自然一统。
为达成目的,攻略河西,接回归义军,打通丝绸之路非常重要。
包括杨赞图在内的很多人对他执着于对外用兵十分不解,有些将军甚至说着怪话。
他们不懂。
关中能够承载帝王之业,不在关中能产多少粮食,而在于向西可以扩展多少。
盛唐时,从长安安远门西去九千九百里都是大唐疆土,如此辽阔的疆域,自然要将首都放在长安。
从经济适用层面,长安不适合做华夏大一统王朝的首都,但正因为不适合,所以能以长安为都的大一统王朝,莫不是强盛一时。
李则安的目标自然是以长安为都,重现盛唐西去万里尽王土的辉煌。
就算天不假年,他在位时做不到,也要为后人奠定基础,等待出一个新朝武帝。
如果做不到,也得以洛阳为都,建立强盛王朝。
若是沦落到以汴梁为都,那他不是白穿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