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殁 第35节

  都过来瞅瞅,什么叫感动大唐的好领导?

  这就是了。

第44章 行桃园故事

  张承范并没有立即赶来临时营地向李则安汇报工作,在准确判断局势后,他当机立断下达了百里追杀令,将骑兵散出去沿路追杀,只是派传令兵过来向李则安告知自己的临场判断。

  他同时让步兵十人二十人一组去附近村庄清剿追杀马家溃军。

  在这个时代,乱兵比匪更可怕,更何况马家堡这种兵匪一体的。

  和黄巢对过线的张承范对这些太了解了。

  马家匪帮的战斗力远不如黄巢军,但对手无寸铁的乡民来说,破坏力却丝毫不输。

  见张承范甚至不来营地,直接分兵追击,杜轩朗有些诧异,“张将军不亲自来向你汇报战局吗?”

  “完全没必要,兵贵神速,现在不追,等匪军散开就麻烦了。”

  杜轩朗陷入沉思。

  这个道理他当然懂,然而在实际执行中,以身为饵引诱敌军,还能对属下如此信任的首领简直是凤毛麟角。

  他原本对李则安的印象就很不错,现在更是不同。

  他招呼杜家庄的家丁打扫战场,收拾残局,却被李则安阻止。

  就在他大惑不解时,李则安已经来到县学子面前。

  这场战斗实在惨烈,好在学子们穿了甲,而且蜷缩在营地内部,虽然有几人不同程度受伤,但好歹没有当场去世。

  只有一人伤的比较重。

  李则安在此人面前蹲下,“林泽,撑住,长安城就有我们的大夫,只要到长安就有大夫救你。”

  “使君,我,我怕不成了,求您帮忙照顾我的家人。”

  李则安低头一看,林泽伤在腰腹,虽然进行了包扎,但全身血污,已然奄奄一息。

  他沉声说道:“林泽兄,人只有一次生命,放弃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想想你还没过门的未婚妻,还有你的老母亲。”

  林泽的眼里多了些光,死死的咬着牙,“好,我一定坚持。”

  眼见林泽已经没法经受旅途颠簸,李则安找来一名沙陀骑兵,匆匆写下一封信派人去长安城请大金针神医。

  神医年迈,不便奔波,但弟子可以代其劳。

  安顿好林泽,李则安起身看着其他考生,“诸位兄台,拿好刀剑,跟我来。”

  众人有些纳闷,贼人已经退去,还要拿刀作甚?

  虽然疑惑,倒是没人敢出言反对。很快,剩余十五名书生手握大刀长剑,拥挤着站成一坨。

  李则安面无表情的向他们下令,“地上的马家匪帮尸体和伤兵,挨个补刀,我不希望有漏网之鱼。”

  敌人受伤不应当继续加害,这是宋襄公的仁义,不适用于这个时代。

  之前敌人两轮冲锋被粉碎后,伤兵都被李则安带着护学卫处理了,杜家庄的家丁也不甘示弱主动帮忙。

  对马家堡动手,他们不请自来。

  李则安观察过这帮书生,他们在看到护学卫补刀伤兵时纷纷侧目,还有人闭上眼睛大摇其头。

  这哪行呢?

  换做太平盛世,这种人顶多是沾点迂腐,但在唐末五代,这种腐儒之仁只会害死自己坑死队友。

  李则安内心已经将这批考生视作自己的未来班底,他决不允许自己的队伍中有被假仁假义约束的腐儒。

  这帮匪徒十恶不赦,杀光他们便是对长安人民的贡献。

  书生们听到李则安的话,纷纷色变,却只有两三人敢接过武器,其余人甚至小心翼翼的往后退,还有人试图劝说李则安,对已伤之敌要讲仁义。

  李则安轻咳一声,看了眼杜轩朗。

  杜轩朗身为杜家庄嫡子,对死对头马家堡的恶行肯定最了解,而且此人在县学子中俨然是意见领袖,由他解说最好。

  小杜点点头,完全领悟了李则安的意图,怒哼一声,指着躺在担架上靠刚喝下的热肉汤吊命的林泽。

  “林泽是我们的同年,是我们的伙伴,他差点被这帮匪徒害死。”

  “县过去三年共有十五名婴儿和三十一名妇女失踪,经查均为马家堡所为,这里面或许没有你们的兄弟姐妹,亲人朋友,但他们都是家人。”

  “不仅如此,马家匪帮流窜两府七县,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他们的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不仅如此,马家堡还贿赂权宦,勾结阉党,图谋不轨。”

  “这种人,不杀了留着过年吗?”

  杜轩朗说到做到,抄手拿过李则安手中大戟,戟出如龙,一口气攮死三名还在地上哀嚎的马家匪帮伤兵。

  听闻马家匪帮的恶行,又看到有同年领头,其他书生胸中热血被点燃,纷纷接过武器冲了过去。

  虽然他们的补刀姿势不专业,攮人时差点把自己弄伤,但意思到了就行。

  今天能在战场上攮人,明天就能放下身子接受军事训练,后天就是护学卫的一员。

  底线都是不断突破的。

  李则安可不是跑到长安当老好人的,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和时间赛跑,他要赶在各路诸侯没发育起来前形成气候,他要在西川圣人李儇和田公公回长安前掌控长安。

  只等老奴回来,他会学习朱温好经验收拾这帮烂屁股的阴阳人。

  文官和太监斗来斗去,往往都吃亏,因为他们总喜欢文斗,更跳不出规则,希望和太监在皇帝面前争宠,争夺话语权。

  李则安对此的评价是太规矩了,难怪斗不过阉奴。

  既然太监乱政,那就把太监杀了吧,顺便把掌握阉割手艺的人也控制起来,禁止阉奴入宫,皇帝陛下如果贪玩,就让他和宫女玩去吧。

  杀太监最大的阻碍其实是皇帝,这帮阉奴毕竟是伺候皇帝的,如果皇帝不下决心,文官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李则安不是文官,手里有兵杀阉党如杀鸡狗,难的只是善后。毕竟没有皇帝允许就杀尽宦官,处理不好就是谋反大罪,必须谋划得当。

  杀太监风险高收益也高,还有个大好处就是名声。

  既然太监害了大唐,那老子把太监都杀了,我是不是好人?

  那还真不一定,袁绍干了,朱温也干了,他们是好人吗?难说。

  但会有中立者这么想,这就够了。

  趁着圣人西巡成都,朝廷无人,他必须抓紧时间,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当然,美食家和畜生不要,这是底线。

  就在李则安连哄带逼让学子们手上沾血时,一道红白相间的人影骑着快马从视野尽头出现。

  赫然是喜欢穿白袍上战场的杨赞图。

  白袍染赤血,自然是红白相间。

  他潇洒如昔,飞骑入阵,将硕大人头扔在地上。

  “这是神射手马存义!”杜轩朗惊呼道。

  杨赞图微微一笑,“此人射箭必站定,我藏身马腹,借草从接近,一箭射杀,可惜被溅了一身血。”

  他潇洒的翻身下马,然而体力透支的厉害,脚踩在地上差点摔倒,华丽的装杯效果也大打折扣。

  李则安早就看出他嘴唇发白,体力透支还在装,他脚还没落地就预判他要倒,一把将杨赞图扶起。

  “赞图兄不必如此,离过年尚早,不必行大礼。”

  “李则安!我担心你,这才急匆匆回来,你竟敢嘲笑我。走,上马,我要和你比试骑术,看谁先脚软。”

  马:废话,是我在跑,当然是我。

  “比就比。”李则安其实也有些疲惫,但气势绝不输人。见两人说走就走,直接翻身上马,杜轩朗赶紧骑马跟了上去。

  “既然是比赛,总得有个裁判,不如让我来吧。”

  杨赞图为人骄傲,但也知晓杜轩朗的一些事迹,微笑点头,示意对方跟上。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很高的认可了。

  三人骑着快马,离开营地在野外飞驰,不知不觉已经走出去几十里。

  三人都有些饥渴,抬头望去,却见一片桃园。

  六月中旬,自然没有桃花飞,只有挂满枝头的硕果,格外诱人。

  三人寻找一番,见不着管桃园的农人,只好摘了几个果子,留下铜钱作为买桃钱。

  看着杨赞图和杜轩朗有些没形象的啃桃子,李则安忽然眼前一亮。

  等等,此地是桃园?

  他好像找到了自己和杨赞图的最好结局。

  莫学曹操杀文若,要学桃园三结义。

  让杨赞图为他出力不难,但他们之间始终有国家社稷与大唐天下的理念差别。

  如果他们是朋友,终有离别时;如果是上下级,终有嫌隙日。

  如果他们是兄弟,同生共死的兄弟呢?或许能做出改变吧?

  李则安不确定,但他想试试。

  清了清嗓子,他沉声说道:“你们可曾听过刘关张桃园结义,共襄盛举,立志拯救国家的故事?”

第45章 我兄弟的兄弟,不是我的兄弟

  “你说的是可是保存炎汉火种的刘玄德,听闻他与关羽、张飞情同手足,却不知他们真的结为兄弟,倒是令人称奇。”杜轩朗惊讶的应道。

  杨赞图同样有些诧异,“我读过《后汉书》和《三国志》等书,不见先主和关张二位将军有这段往事。”

  “正史中确实无记载,我说的也是民间传说。”

  李则安轻声解释道:“这是来自我家乡的美好传说。在这段传说故事中,刘关张在桃花盛开的地方义结金兰,立誓共创事业。”

  他想起刘欢老师的歌,忍不住轻哼起来。

  “这一拜,春风得意遇知音,桃花也含笑映祭台;这一拜,保国安邦志慷慨,建功立业展雄才...”

  以前的老歌歌词就是好,即便拿回唐朝,同样能引起共鸣。

  看着杨赞图和杜轩朗认真倾听的模样,唱完歌的李则安心情也有些激荡。

  诚然,他在此地唱这首歌,有趁机拉拢两位优秀年轻人的心思,但这与他充满诚意并不冲突。

  杨赞图自不必多说,这家伙太有天赋了,文化功底自不必多说,那可是大唐状元,还用他来评价么,就连骑射都是一学就会,简直是文武全才。

  赞图若是生在初唐,必能跟随太宗皇帝扬名立万,凌烟阁上留其名。

  杜轩朗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自从放弃独自离开,拿起长剑与李则安并肩战斗起,已经是他的兄弟了。

  杨赞图重复着李则安清唱的歌词,被深深的吸引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回过味来,轻哼一声,“词是好词,曲是好曲,只是唱的太难听了。”

  杜轩朗实在憋不住笑,别过脸去,但他也能感受到李则安和杨赞图相处时无拘无束的自由。

首节上一节35/43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