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完全没问题了。
无论是谁,想空手套白狼,想都别想。
第107章 千万别与他为敌
“杜叔,进度如何?”
站在屯田区最高点的李则安,俯瞰原野,随意问道。
站在他身侧的是杜轩朗的父亲杜慎。
自从派人陪同护送李则安的护学卫和县学子开始,杜慎的人生悄然改变了。
就在前几天,李则安再次找到他,向他提出两件事。
第一件事,杜家庄乃至县、、泾阳、高陵等县区都要全力以赴打破旧编制加入屯田大业。
听到这句话,杜慎差点以为李则安要抄他的家,下意识手按剑柄。
这世间遍地盗贼,遇贼拔剑这很合理。
李则安头都懒得抬,下句话就让他堆满笑脸。
“杜叔若不介意,我想请你做屯田副尉,我事多顾不过来,制定好框架后具体管理事宜仰仗杜叔了。”
杜慎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
“杜叔劳苦功高,为修渠和屯田付出极多,除开给朝廷上缴的份额,收益占三成,你看如何?”
杜慎惊喜莫名,端起酒杯,满脸笑意。
“贤侄太客气了,我何德何能担任这屯田副尉啊。”
“杜叔不必客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把杜家庄和县经营的井井有条,才能毋庸置疑。这次可是在圣人面前露脸的好机会,杜叔好好把握。”
李则安最后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老杜心底的火。
这段时间,在两名胡姬的曲意逢迎下,他的人生升华了,以前冲着他怒吼的河东狮也乖巧的像只猫咪,他也愿意回家了。
但现在这种浅层享受已经无法让他满足,他想在事业上大展宏图。
他不由得感慨自己有个好儿子,一眼就看出李则安并非池中之物,早早投资才有今日回报。
老杜也不是贪婪人,赶紧主动往下压价,“则安,两成就很多了。”
“杜叔,两成是酬劳,另一成是对您之前支持郑国渠修复工程的额外酬劳,付出多自然收获多,您给其他人做个表率吧。”
当领导很难,要带队伍,要闯路子,要拿主意,要担风险。
但当领导其实也不难,做好两件事就是好领导,能做蛋糕,愿分蛋糕。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李则安对办事的人向来慷慨。
就这样,杜慎成了屯田副尉,主持屯田日常工作,李则安只负责整体规划和监督。
杜慎确实有能力,在分红的刺激下更是干劲十足。
面对李则安的问题,他胸有成竹,侃侃而谈。
“按照你的设想,在五县区设置屯营十个,每营约十一万亩土地,目前已完成区域划分,房屋开始建设,但除县外其他地区有很多人对屯田十分抵触,坚持不肯从祖产搬走,除非...”
“除非加钱?”李则安笑了,拆迁钉子户永远存在,坚守祖产的人当然是有的,但更多的人还是想多占些便宜。
皇帝的便宜你们都敢占,确实有点东西。
“杜叔,你可以告诉他们,这是陛下亲自下诏要办的大事,恶意阻扰是什么罪名让他们自己去想,愿意配合的还可以按照原来的安抚政策执行,若是继续硬抗,下次来的就是京兆府的差役了。”
没时间和这些人好好说话了,只能以势压人。
杜慎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别的还好说,泾阳县清河坞是清河崔家的支系,他们不愿意配合,很多人都在看风向。”
“清河崔氏?”
李则安皱眉轻哼一声,“黄巢怎么办事的,没杀干净?”
杜慎目瞪口呆,这话李则安敢说他可不敢听。
“则安贤侄慎言,慎言呐。”
“好吧杜叔,他们有多少人,占地多少,你且说说。”
杜慎对这些关键数据也是烂熟于胸,“清河坞占地约四千四百亩,我验过地契都是有主之地,没有多占。”
没有多占这句话把李则安逗乐了,黄世仁家的土地在纸面上也是合法的,他愿意用项上人头担保这里边的地至少一半是巧取豪夺。
“算了,既然黄巢办事不力,我们也不好强来,这样吧,我明天就派人把清河坞围了,给他们下最后通牒,如果他们不接受,就修围墙把清河坞围死,设拒马和壕沟,让他们一只蚂蚁都出不来。”
“那他们吃什么喝什么?”杜慎大惊失色。
李则安轻笑道:“自给自足呗,不够就找我们买。对了,他要的补偿额度是标准的几倍?”
“五倍。”
“那就按照市价五倍给他们卖粮食,不吃就等着饿死。”
杜慎听的毛骨悚然,背后发凉,越发庆幸和李则安上同一条船的决策何等英明。
幸好轩朗这孩子争气,居然和李则安成了结义兄弟,杜家也算是搭上了这艘大船。
只有一起共事过,才知道李则安的本事。
杜慎当日被老婆赶出家门时,多少有点自暴自弃,现在却春风得意手握屯田权责,还能分到三成收益,这期间的差别只有一个人,就是李则安。
绝对不要成为李则安的敌人,太可怕了。
见老杜还在发呆,李则安很耐心的向他讲解行动细节。
正好拿这次围庄作为未来各种围城战的演习。
他想了想,选定了围庄行动的正副指挥官。
总统帅自然是齐克让,老齐在李则安麾下一众将领中统兵能力强而且道德底线相对较低,对围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让华洪王彦章干这活,说不定心一软让粮食进去了。
这会误了大事。
郎梓当然也能干这活,只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分身乏术。
张承范按理说也可以,但老齐毕竟也有一个类似的武装坞堡,更加熟悉情况,知道怎么堵死这种坞堡。
老齐的副手是王之然。
这位军事理论大师精通各种战术,是最优秀的副将。
军事学校正在筹备中,他这个教授暂时还没有地方上岗,正好拉来练练手。
因为之前认识到自己不是做主将的料子,王之然已经向王徽请辞,正式加入李则安麾下。
王府尹有些无奈,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家族晚辈,结果宁可跟李则安这个外藩都不肯帮已经是宰辅的他。
但他很快释然,李则安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能够让身边的人不知不觉的接近他,等反应过来时中毒已深。
老王思来想去,觉得大抵是真诚。
王府尹看人挺准,李则安的魅力就是真诚,他虽然在外人面前要时时维护形象,但在自己人面前从来不装。
没过多久,齐克让和王之然就到了。
老齐看起来胖了一圈,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
李则安笑着说道:“齐帅,几日不见,你这气色有些不好啊,要不要请大神医帮你调调?”
“多谢使君挂念,我已经找过神医了,他说我身体没啥问题,就是无事可做憋的。我也不是节度使了,齐帅这个称呼还是作罢吧。”
嚯,多少带点小怨气啊。
齐克让确实有心里难受的理由,因为他确实不是节度使了。
几个月前,李则安找他时,他还是泰宁节度使,只是暂时回不去自己的辖区。
后来田公公巧设毒计,让他换去东川节度使,泰宁节度使给田公公的兄弟陈敬翔。
田公公当然不会这么好心用富庶的东川和人交换,他只是想骗齐克让上路,然后在难于上青天的蜀道设伏,直接弄死齐克让。
李则安的提醒让齐克让躲过一场死劫,也让他收起抗拒暂时加入李则安麾下。
他不去东川节度使上任,田公公又以抗命为由褫夺了他的职务,将东川节度使交给了高仁厚,顺便把之前的东川节度使,也就是击球定三川的马球比赛亚军杨师立弄死。
杨师立曾经是田公公的心腹,被弄死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有几次迁延了田公公的命令,让田公公觉得他不好控制。
田公公不敢和黄巢过招,但是对付自己人还是很有手腕的。
坊间也有说法上源驿之变背后也有田公公的黑手操纵,对此李则安表示可能性并非为零。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齐克让对田公公恨之入骨,对通过提醒救他一命的李则安倍加感激,这也是他以节度使之尊替李则安办事的原因。
齐克让对李则安很有好感。
李则安的提醒救了他的命,之后弄到的防御史任命让他好歹留了点脸面没有像张承范之前那样混成白身。
他有怨气,但与李则安无关。
看着齐克让略显颓废的样子,李则安笑着说道:
“齐帅,我们打个赌吧,快则两年,慢则三年,你还会再次成为节度使,只不过要换个地方。”
齐克让勉强打起精神,勉强笑道:“使君别拿我开玩笑了,如今朝廷还能指挥动的军镇就这么几个,哪有我的份。”
“我说有就是有,如果三年后还没有,我把保大镇赔给你。”
齐克让吓了一跳,还以为李则安怀疑他有异心,赶紧表明心迹。
“使君,我绝无此意,您可不能信什么风言风语啊。”
“并非风言风语,而是我对齐帅的承诺。”
无主的藩镇?现在确实没有,但宁节度使朱玫和凤翔节度使李国昌都快到日子了,这两个藩镇都很重要,他恨不得自己全兼了,但他不得不考虑队伍的团结。
人家老齐老张跟着你是为了吃肉喝汤的,你要是肉做熟了自己端起来哐哐全炫了,谁还愿意跟你?
有了新的领地就分给小弟,这是当代惯例。
他早晚会革除节度使制度的弊病,但现在还不行,他现在还得和光同尘,不能当出头鸟。
所以他需要齐克让和他一条心,而不是做个听调不听宣的盟友。
齐克让这半年混的不如意,心气没了一大半,现在听闻此言,心中一阵激动,猛地下了决心,单膝跪下,将手贴在胸口。
“无论成与不成,下官唯使君马首是瞻。保大镇赔给我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
李则安一把抓着齐克让的手,将他拉起来,哈哈大笑道:“我得齐帅如得一猛虎,有齐帅相助,何愁不能做一番事业。”
“来,我们一起商议如何收拾清河坞。”
如果刚才齐克让装傻充愣,故意岔开话题,新获取的第一个藩镇就会交给张承范。
既然老齐如此识趣,那就是他的了。
他挥手示意齐克让附耳过来,轻声叮嘱了几句,老齐脸色骤变,背后冷汗直冒。
他莫名的有些庆幸自己刚才表态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