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是他自行贪墨了?”
“详细账册已经呈交宫里,徐阁老可以去问一问吕公公,若是不信,也可以去跟皇上对峙。
徐阁老一心为公,想必不会没有这个胆子吧?”
李逸可不怕,横竖都是嘉靖贪了去,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呢?
谁又敢去揭这个锅呢?
有,但绝对不是徐阶。
“够了,李逸,此国事之艰难,你多担待些便是。”
裕王还是向着自己的老师,那就只能苦一苦妹夫了。
徐阶门生颇多,影响力十足,对比只是了然一身的李逸,必然是需要偏袒的一方。
“皇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好处都是徐阁老占了,事情我来做,骂名我来背,这我做不到。
明儿我便上书请辞,专心打理自个封地,永不入仕。”
李逸抱拳拱手,显然是打算撂挑子不干了!
裕王听后一愣,心里没有来由的一阵火气,这正是监国的关键时刻,他居然敢如此!
“无忧,不是嫂子说你,你这样子未免有些小家子了,太不成熟,太幼稚了。”
话音刚落,转角走出一个三十左右的美艳妇人,正是裕王王妃陈氏!
第260章 陈妃的暗示
谁都没有想到陈妃居然会出现,而且还会当面呵斥李逸,这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也是跟她除了裕王之外坦诚相待的男人!
莲步轻移,带着淡淡兰花香水味,风情款款的轻熟魅力,看得李逸眼皮挑了挑。
“见过王爷,见过各位大人。”
“见过王妃。”
徐阶等人可不敢托大,连忙起身还礼。
这位可是正妃,未来裕王登基继承大统,她便是板上钉钉的皇后,跑都跑不掉。
裕王只是嗯了一声,神情冷淡,说不上热情。
陈妃也不以为然,最近在争夺世子的抚养权,裕王更偏向于李妃,更好控制和拿捏。
“无忧,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要知道,这是皇上的天下,未来也是裕王的天下。
你有才学,有本事,又是裕王的妹婿。
满朝文武,能让裕王倚重的便是几位大人,你也是其中之一。”
陈妃笑吟吟的亲自拿起酒壶给李逸倒了一杯酒水,自个却坐在裕王一米远的地方。
“你心里有委屈不妨说出来,你帮裕王办事,徐阁老又是裕王老师,必然能给你想个妥善的法子。
不要动不动就说什么辞官,这里没有人让你辞官,也不会有人敢让你辞官。”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有着敲打,也有警告徐阶等人的意思,别把李逸当傻子了。
裕王动了动嘴唇,还是没有说话,既然没有这个天赋,那就索性让王妃去说,他最后拍板当裁判。
“这自然可以,那便让高大人兼领浙江巡抚,我就是不想送功劳给赵贞吉,此乃其一。
其二便是五十万匹丝绸,从全国各地收购蚕丝,加上本土产出,花费金额却要到达七十万匹丝绸。
这番亏空谁能填补?谁有这个钱填补?
我说句不好听的,干脆直接把松江府那些打着徐阁老旗号的人给抄家了,把钱财用来买蚕丝。
五十万匹丝绸订单还能有望完成。”
李逸扳着手指头计算,越说徐阶的脸色就越黑,句句话都是说松江府农田的事情,真该死!
“此事是与不是,还得经过调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恐怕调查个三五月,年也过去了,也无法交差了。”
陈妃眉头紧锁,暗示李逸别谈这个话题了。
“那便先斩后奏吧,历来国库空虚要么掠之于民,要么掠之于商。
如今百姓无钱,就只能拿商人开刀了。
历来造反都是种田的人,还真么听说过商人能翻天的。”
李逸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摆明了一副胡搅蛮缠认死理的模样。
裕王眉头越发深沉,心里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徐阶脸色铁青,那些所谓的商人还不是徐家圈养的白手套,有些还是自己的族人在担当。
这一刀要是砍下去,那绝对是伤筋动骨,而且威信全无!
“还有其他办法么?”
裕王语气有些沉闷,显然是有些意动了。
徐阶看向了张居正,微微点头,师徒之间的默契仍在。
张居正轻咳了一声,起身给几人倒了杯水酒。
“兹事体大,还望状元伯再想个妥善法子,工部之前一直在严党的把控制下。
也并非所有人都愿意与之同流合污,还是有不少人正本清源,实心用事。
那秦业我也听说过,官居五品,家境清贫,断不像是贪污之人,其中莫非有隐情?
我看此案还得彻查,让赵孟静好好查一下,别被有心人利用了。”
这显然是一种交换,李逸帮忙解决五十万匹丝绸订单,他们负责将秦业给捞出来。
这原本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可李逸却打了一个哈欠,将酒杯一饮而尽。
“看来诸位大人没有做过买卖吧?
也对,商贾在你们眼里只不过是不入流的贱业,高贵的读书人又怎么会去做买卖呢。
呵呵,自命清高,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知民间疾苦。
在我看来,就跟晋惠帝那般,何不食肉糜?”
徐阶表情越发铁青,心里不断咒骂道。
“真是一个不知礼数,无爹无娘的混账杂种!”
本来这一次借着裕王的架势,可以让李逸没有任何理由推脱,去接管浙江的烂摊子。
没想到对方居然撂挑子不玩了,不安常理出牌,出人意料。
反倒是张居正并不恼怒,而是拱手道。
“学而不厌,诲人不倦,活到老学到老,这番话在下受教了。
不知状元伯可是有何想法?但说无妨,都是为了大明,为了皇上,为了裕王。
严党留下的祸根千疮百孔,如今正是修补之时,顽疾不除,再好的政策也是无用。”
“贪官污吏,死得其所,这救不救的跟我有何关系?
你说的倒是轻巧,跟你老师一个样,说什么以大局为重。
抱歉,在我看来这便是将我当成局外人了。
真要是以大局为重,松江府那些奸商就应该被抓起来,国库也就充盈了。”
“买卖买卖,自当是有来有往,平价交易。
只想着让我出钱出力,名声好处全给你们。
张太岳、徐阁老,你们这算盘打的也忒精了点!”
李逸毫不留情的嗤笑道。
但凡能摆出等价交换的姿态,他还是愿意合作的,跟谁合作不是合作呢?
“公事便是公事,状元伯此言差矣,哪有将公事当成买卖做的。”
徐阶压抑着火气,朝廷政事被当成买卖吆喝,掉价不掉价?
他还丢不起这张老脸呢!
“哎,在我看来未必。天下大同,道理都是殊途同归。
我看状元伯说的就很不错,有求于人便要拿出相对应的筹码。
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恐怕连严党都走不出如此之事来!”
高拱在一旁拱火,徐阶给的筹码越多,交换的越多,就越是能表明他私心重。
把徐阶干翻了,首辅之位就是他高拱的了!
裕王听得几人说话,云里雾里,实在是有些头疼。
倒是陈妃笑吟吟的轻启红唇,正襟危坐将浑圆姿态显露无疑,好一个美人儿!
“无忧,有什么话就说,都是一家人,没有过不去的坎。
你帮王爷做事,也是在替大明做事,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该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也要不走。
没有人能欺压你,自有王爷替你做主。
话本宫就说到这了,你是聪明人,是知道该如何做。
等你商量完了事情,让冯保带你过来给本宫诊治。
王爷,臣妾告退。”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陈妃对着李逸眨了眨眼睛,有些暗示的意思。
李逸有些没有回过味来,难不成这是在勾引自己么?
不对,陈妃没有那么傻,勾搭他有什么好处?
随着陈妃离去,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兰花香味。
“那好吧,其实还有一个对策。
让松江府的商人全力收购生丝送去浙江,亏空算他们的。
先扛过今年,过后再用政策弥补他们,至于是什么政策,自然是内阁去想。
他们家里有钱,苦一苦,今年也能过去。
织造局也能跟皇上交差,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