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征服者 第56节

  她能有什么用心,不就是想要自己娘家能和皇家再结良缘,让自己娘家能够承载皇家的余荫,从而能够满门富贵,与大明休戚与共吗?

  怎么就不能体谅呢?

  说韶华善妒,天底下的女人有几个不妒忌的,只不过有的不敢表露出来罢了,更何况韶华这孩子可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身上还寄托着对早夭女儿的念想,几乎跟她亲生的一样,就算刁蛮任性了些,只要成为人妇,又怎么会不能改变?

  张太后想不通也不想去想,她只知道就算朱厚炜不愿意,最后也不会违背她的意愿,如此便足够了。

  只要厚炜和韶华成了夫妻,这点小小的怨念还不是很快就能化解?

  但是张太后没想到朱厚炜竟然要对张家动手!

  女人的耳根子本身就软,被弟弟一哭诉,又有头头是道的分析,顿时越想越有理,然后自动代入,已然认定小儿子之所以要对弟弟动手,其原因不在于什么逼死人命,侵夺商铺这些小事,而是对娶韶华为妻的抵触!

  这是迂回,于是张太后怒了。

  天子之怒,血流漂杵,太后一怒,皇帝也扛不住!

  于是张太后命人去唤朱厚炜来慈宁宫,但是没想到今天的早朝格外的长,可早朝乃国之大事,她就算不耐,也只有等。

  一边等还一边收着早朝传来的消息。

  这一收就彻底被惊住了,以杨廷和为首的朝臣于今日早朝劝谏永王登基为帝!

  哪怕朱厚炜没同意,可张太后也知道,这事已是板上钉钉,只要朱厚照不还朝,那么厚炜称帝已无悬念!

第140章 狡辩

  都是自己儿子,谁做皇帝不是做?

  可张太后也不傻,大臣劝进,民间传言,弟弟的哭诉联系到一块让她豁然警醒!

  如果小儿子当了皇帝,再和长子用同样的借口不娶韶华怎么办?

  就算她贵为太后,可面对祖制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朱厚炜当皇帝可以,但是必须在成为皇帝之前把婚事给办了!

  二十一的亲王,到现在连个王妃都没有,简直不成体统!

  这一次张太后是下定了决心,坚决不跟小儿子扯皮,就用孝道来让朱厚炜屈服,不完婚都不行。

  “太后,永王殿下向您请安来了。”慈宁宫大太监时鸿佝偻着身子禀告。

  “让他进来!”

  “儿臣给母后请安。”朱厚炜进殿,对着母后施了一礼,却对已然起身,而眼角还带着泪痕的张鹤龄视而不见。

  “你舅舅在这,你没看见?”张太后有些怒了,原本她对弟弟的哭诉还觉得有些夸张,现在看来还真不是夸大其词。

  朱厚炜无奈,只得朝张鹤龄拱手道:“厚炜见过舅舅。”

  “不敢,不敢,殿下金安。”张鹤龄连忙还礼,显得有些畏畏缩缩,这个小外甥比大外甥还狠,一想起自家心腹奴才被活活打死在眼前,他就浑身发寒。

  “厚炜。”

  “儿臣在。”

  “母后问你,可是你让张永那奴才带厂卫去寿宁候府活活打杀你舅舅的家人?”

  朱厚炜苦笑道:“母后有所不知,首辅杨廷和在御书房当着儿臣的面弹劾舅舅,言称舅舅这些年所作恶行罄竹难书,若是寻常亲贵早就该索拿下狱,以正国法。

  看在舅舅是国舅的份上,也为了大明的体统,所以要求儿臣将舅舅夺爵贬为庶民,抄没候府全部家产充入国库。

  儿臣不过是监国,哪里敢这般处置,可为了安外朝之心,只能将所有罪责推在舅舅家奴身上,舅舅只是失察罢了,故而派张永前去寿宁候府对舅舅申饬一顿了事,再打杀那奴才,给外朝一个交代。

  儿臣这般处置已是全力而为,母后若是还有不满,儿臣也是无奈,唯有回转湖州,当个闲散王爷,让皇兄回来安抚舅舅了……”

  申饬一顿了事?张鹤龄都听呆了,那张永替外甥申饬他,可是把他说的十恶不赦,好像不杀了他都不足以平民愤,还言称下次再被弹劾,那就绝不姑息,最不济也是夺爵,这叫随随便便申饬了事?

  糊弄谁呢?要是真这么简单,他犯的着来找老姐哭诉?

  张鹤龄想辩解,可一想到刚才外甥看他时候冰凉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张太后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似乎很认同儿子的处置办法,毕竟弟弟都被首辅弹劾了,儿子要是什么动作都没有,那他如何服众?

  “此事不提,母后问你,如今城里谣言四起,说皇室要对外戚动手,要将你舅舅寿宁候和建昌候削爵,还说内阁已然在为你甄选王妃,此事可是你授意散布?”

  “儿臣散布?”朱厚炜叫屈道:“儿臣为什么要散布这等谣言,这谣言对儿臣有什么好处?”

  “不是你授意?”张太后皱眉。

  “绝对不是。”朱厚炜一口否认道:“儿臣对这谣言也有所耳闻,在儿臣看来,这必是内阁故意散布的消息,目的就是想要通过舆论来绑架儿臣,让儿臣以后再处理两位舅舅之事时能有所顾忌。

  另外也是在给舅舅敲警钟,是想让舅舅收敛一些,免得被言官抓到把柄,届时让皇室难做。”

  “那王妃呢?”张太后这次倒没全信,一句话直指问题的核心,在她看来只要朱厚炜娶了韶华,那自己弟弟不但是国舅还是国丈,那不管什么事都将迎刃而解。

  朱厚炜沉默。

  “为何不说话?”

  “母后想要儿臣说什么,对于王妃,儿臣该说的已经都说了。”

  “好一个该说的都说了。”张太后轻哼道:“你的王妃人选自有哀家做主,就算哀家不问也有皇帝还有宗人府,和内阁何干,这事你敢说不是你的授意?”

  “不是!”朱厚炜斩钉截铁般应道:“儿臣也认为这是杨廷和狗拿耗子,可儿臣知道内阁这么做的用意。”

  “什么用意?”张太后的脸色又有些不太好看了,在她看来任何破坏儿子和韶华婚事的大臣都该死。

  “很简单,外朝不希望儿臣娶韶华为王妃。”

  “荒谬!”张太后斥道:“这是皇家的事,如何能轮得到外臣置喙!”

  “皇室无家事。”朱厚炜苦笑道:“杨廷和之所以会突然插手儿臣婚事,想来便是知道了母后要将韶华表妹赐予儿臣为妃,基于此故而横插一手。”

  “笑话。”张太后直接被气笑了:“杨廷和就算是首辅,又有什么资格干涉。”

  “他没资格。”朱厚炜看了一眼张鹤龄道:“但是儿臣若是大婚,就需要宗人府和礼部拿出一应章程,而礼部听内阁的,宗人府管皇族事务,但是对大婚礼节不会比礼部精通,而且大婚还要钱,这钱得要向户部支取,没有内阁配合,儿臣的婚事就会成为笑话,儿臣的笑话丢的可是大明和皇室的脸面。”

  张太后气结,因为她反驳不了儿子的话。

  “杨首辅为什么反对。”一直装鹌鹑的张鹤龄忍不住开口,事关寿宁候府的未来和他的荣华,他实在没办法置之事外。

  “因为舅舅你。”

  张鹤龄脸色顿时煞白。

  “舅舅为非作歹,这些年来弹劾舅舅的折子在这宫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在外臣的眼里,寿宁候府坏事做尽,他们或许能容忍寿宁候之女成为永王妃,但是绝对不能容忍韶华有机会成为皇后,更无法容忍舅舅成为国丈。”

  “简直岂有此理。”张太后怒道:“哀家不同意我儿从民间选女,他们不同意你娶韶华,难不成这事就一直僵在这,让我儿一辈子不纳正妃?”

  “不会僵持下去的。”朱厚炜呵呵笑道:“若儿臣登基,那儿臣妻便是皇后,那时候儿臣的婚事就是国事,外臣为皇帝选后,便是本份。”

  张太后傻了,寿宁候也傻了……

第141章 想死还是想活

  朱厚炜拿捏住节奏,这才笑道:“要娶韶华也不是不可以。”

  张太后眼睛顿时一亮问道:“杨廷和有什么条件?”

  “夺寿宁候候爵,贬为庶民,此生不得复爵,并昭告天下!”

  “什么!”张太后没想到内阁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一个根本不可能,根本无法接受的条件,张鹤龄要是被夺爵,张家瞬间就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就连她这个太后从此也别想再抬起头来。

  张鹤龄都快瘫了,他为什么要促成女儿和永王的婚事,还不就是为了自己以后能一直作威作福,他最喜欢看见的就是那些大臣对他恨之入骨,却又奈何不了他的样子。

  可一旦被夺爵,那就算女儿嫁给了永王,就算能成皇后又能怎么样,或许他死了以后张家还能富贵,可他都死了,哪里还管得了身后事!

  “姐……太后。”张鹤龄惶恐道:“臣以为永王若是继位为君,那皇后之位事关国体,若是外朝非议,只怕君上也会难做,臣恳请太后还了婚书,退了此婚……”

  张鹤龄怕了,女儿能不能当皇后和寿宁候府还能不能存在谁轻谁重?要他取舍,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你们先回去吧,哀家有些累了。”张太后直接下了逐客令。

  “儿臣告退。”

  “臣……”张鹤龄不想走,可看到姐姐满是落寞的神态,只得欠身而退。

  出了慈宁宫,任兴当即迎了上来低声道:“主子,钱宁跪在乾清宫外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朱厚炜脚下一顿,嘴角泛起一缕冷笑道:“先让他跪着,待到酉时带来见本王。”

  “是。”

  钱宁就这么直挺挺的跪在宫外,十月天气虽寒,却比不上他心里面的冷之万一。

  民间的谣言让钱宁知道他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不过永王没有直接下手,想来便是因为他是陛下的心腹,为了给陛下留下点颜面罢了。

  可他若是不知好歹,只怕大祸临头之期不远。

  结束了也是解脱,总好过这几个月来整日里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永王没有召见,钱宁明白这是惩戒也是敲打,所以他跪的很直,哪怕两条腿早已经没了知觉,却依旧强撑着没有倒下。

  天色渐黑,任兴走到钱宁身边冷笑道:“钱指挥使,王爷在御书房见你。”

  钱宁舔舔干涩的嘴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有劳任公公了,任公公能否帮忙扶钱某一下。”

  任兴招了招手,两名小太监上前左右架起钱宁,将其扶站了起来。

  一个趔趄,方才堪堪站稳的钱宁抱拳苦笑道:“谢谢任公公。”

  “钱指挥使若是无碍,便随咱家走吧。”

  “有劳。”

  钱宁跟着任兴,不一会的功夫便到了御书房,见到正在批阅奏折的朱厚炜,顿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罪臣钱宁叩见王爷。”

  “罪臣?”朱厚炜丢下笔笑道:“钱指挥使何罪之有?”

  “罪臣……罪臣……”钱宁虽口称罪臣,但哪里真敢认罪,真要认了,恐怕连最后一线生机都将荡然无存。

  “起来吧,跪了几个时辰也跪够了。”朱厚炜抬了抬手吩咐道:“大伴,去给钱指挥使搬张凳子坐。”

  钱宁挨着小半个屁股坐下,心里面忐忑的无法形容,永王和他哥全然不同,他哥喜怒都在脸上,看你不爽直接把你骂个狗血喷头,实在不解气也会自己拿鞭子抽上一顿,骂过打过这气也就消的差不多了。

  “钱指挥此番伏宫而来想必是受外间谣言所惑,不知你对民间说你的那所作所为有何想法?”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相信王爷定然知道卑职是被造谣中伤。”钱宁根本不去辩驳,如果永王要他死,那他必死无疑,如此还不如光棍一点,毕竟他所做的那些事一大半都是正德皇帝指使,他也相信永王看在他哥的面子上不至于会要他命,否则他现在坟头草都多高了。

  “好一个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朱厚炜呵呵笑道:“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这清肯定清不了,但浊怎么个浊,本王也无意去追究,现在本王只问你一句,是想死还是想活!”

  “王爷!”钱宁噗通跪倒:“蝼蚁尚且偷生,王爷若是不要卑职的命,卑职就是王爷您的一条狗,你让卑职咬谁卑职就算磕碎了满嘴牙,也要撕下几块血肉来。”

  “难怪皇兄喜欢用你。”朱厚炜冷笑道:“你这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肯定是做不下去了,但是本王还有一些事想要你去做,没办法现在本王捉襟见肘,处处都是用银子的地方,有些事总得有人把锅背起来。”

  “卑职明白。”钱宁目露凶光道:“卑职这些年也有些积蓄,王爷若是手头紧,卑职当贡出全部家财。”

  “这么说来你很有钱?”朱厚炜脸上挂笑,奸笑。

  “多了不敢说,十来万两卑职还能拿得出来,王爷您也知道,陛下内库收入不足,宫里用度捉襟见肘,卑职也只能做些脏事来为陛下筹措。”

  朱厚炜哈哈笑道:“好,好,好,本王不要你银子,这银子既然是你要孝敬皇兄的,那便还是拿去给皇兄,如今皇兄便在神策军,而神策军军费告急,你便拿十万两银子送去神策军交给周宁,不要多说更不要多问,更要做的隐蔽些。”

  “卑职明白。”

  “坐在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上还想纤尘不染,那也是不可能的,你这十万两本王便当做是你的赎罪银,至于本王让你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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