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48节

  “噗嗤!噗嗤!”枪头入肉的闷响不绝于耳,圆阵前排教徒不断倒下!

  “刘正彦!”

  “卑职在!”

  “叠阵斜切!挤压其右!刀牌手抵近!长枪寻隙刺击!破其盾阵!!”

  “遵命!”刘正彦沉稳应诺,手中令旗挥动!

  “嘿!哈!”刀牌手齐声怒吼,顶着盾牌狠狠撞向摩尼教徒右侧的盾墙!

  “砰!砰!”沉闷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同时,后排长枪手抓住对方盾阵被撞开的瞬间缝隙,闪电般刺出数枪!

  “啊!呃啊!”惨叫声中,右侧防线被撞开数个缺口,长枪顺势捅入,搅动扩大伤口!

  剩下厢军见团练建功,也鼓起余勇,乱哄哄地挺着长枪往前乱捅,虽阵型散乱,攻击凌乱不成章法,甚至误伤同袍,但那密密麻麻的枪尖和嘈杂的叫喊,形成巨大的心理压力,硬生生将摩尼教徒左翼也逼得步步后退,阵脚更加松动!

  整个摩尼教圆阵,如同被铁钳死死夹住的核桃,在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方杰身处核心,眼见悍卒如割草般倒下,圆阵摇摇欲坠。他俊朗面容因愤怒绝望扭曲,汗水混着血污浸透玄衣,紧贴贲张肌肉。

  手中点方天画戟舞得泼风一般,挑飞数支刺来长枪,枪尖染血,朝着月台上那如山身影怒吼:“匹夫!倚多为胜!可敢与方某堂堂正正一战!”

  王禀嘴角勾起一丝冷峭弧度,如观笼中困兽,对咆哮充耳不闻:

  “全力进击!刀牌手突入!长枪手刺击!弓手自由射杀残敌!”

  最后的绞杀令,冰冷如铁。

  “杀啊!”号令一下,众多刀牌手猛然发力前撞,撞开摇摇欲坠的盾牌,长枪手如林刺入!右侧刘正彦叠阵盾墙轰然前压,将缺口撕得更大,长枪毒蛇般钻入搅杀!

  方杰被数支长枪同时逼住,左支右绌,趁其闪避格挡之机,狂吼一声:“随我撞开西头!”竞是不顾一切,带着最后几个亡命徒,以身为锤,朝着刘正彦阵型相对薄弱的一角,亡命撞去!是生是死,全看这最后一搏,踏着满地血泊,直扑王禀!

  掌中那杆丈二方天画戟,戟尖寒星一点,月牙刃冷芒吞吐,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匹夫!纳命来!!”

  如泰山压顶,直贯王禀心窝!

  王禀端坐马上,须发在劲风中飞扬。

  面对这绝杀一戟,他不闪不避!

  就在戟尖离胸口尚有丈许,那狂暴的气劲已吹得他甲叶铮鸣之时一

  “嘿!”

  一声如闷雷般的吐气开声!

  王禀那稳如山岳的双臂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掌中那柄伴随他半生、在西夏战场不知劈碎过多少铁鹞子重甲与盾牌的长柄开山巨斧,猛地扬起!斧刃宽阔如门板,斧背厚重如铁砧,斧柄粗逾儿臂,通体乌沉沉泛着暗哑的血光!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从对阵西夏和辽国重骑兵中锤炼出的、最直接也最暴烈的破甲杀招!“呜一一!”巨斧带着仿佛要劈开山岳的沉重风压,后发先至,迎着那刺来的戟尖,猛然一个“崩”字诀上撩!

  “铛!!!!”

  方杰只觉一股纯粹到极致蛮横巨力沿着戟杆汹涌传来!

  这力量不像枪法那般刁钻旋转,却如同攻城巨锤正面轰击!

  他双臂瞬间酸麻欲裂,那凝聚全身力道人马合一的突刺一戟,竟被这蛮横无比的一斧硬生生向上崩开!戟尖擦着王禀头盔上的红缨掠过,黄骠马也被这恐怖的反震之力冲得连退两步!

  “嘶!”方杰倒吸一口冷气,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

  这员将领的力量,竟如此稳重,为何从未听过说!

  战马交错瞬间,方杰展现惊人韧性!

  他手腕一翻,方天画戟借着被崩开的势头,顺势一个回旋横扫!

  沉重的戟杆带着呜咽的风声,拦腰斩向王禀!

  这一式变招极快,狠辣异常!

  王禀眼神一厉,巨斧已然收回!

  面对这拦腰横扫,他竞不格挡,腰胯发力带动战马猛地小幅度侧移半步恰好躲开!

  同时,那柄沉重无比的开山斧,在他手中竟展现出与庞大体积不符的迅捷!

  斧刃划出一道乌沉沉的弧光,并非格挡横扫的戟杆,而是以“劈”字诀当头直落!

  目标赫然是方杰因横扫而微微暴露出的左肩!

  这一斧,带着千钧之力,速度竞快得惊人!

  以攻代守,以力破巧!

  方杰亡魂大冒!他横扫的力道已老,倘若再刺就算能划伤王禀也不过小伤,而自己吃这一斧必死无疑。他回戟格挡这当头一斧根本来不及!只能拚命侧身,同时将戟杆末端奋力上格挡!

  “铛一嚓!”又是一声巨响!

  斧刃狠狠劈在戟杆末端!

  火星四溅中,坚硬的戟杆竞被劈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巨大的力量让方杰双臂如遭雷殛,半边身子都麻了!

  若非戟杆乃精钢打造,这一斧怕是要连人带戟劈成两半!饶是如此,他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自认为在教中勇武无双的他,怎么能吃这亏。

  “吼!”方杰彻底疯狂,双目赤红!

  他勒转马头,黄骠马长嘶!

  他不顾一切地将方天画戟舞动如疯魔!劈、砍、挑、刺、勾、啄!

  戟影重重,寒光漫天,如同暴风骤雨!

  然而王禀稳坐鞍桥,那柄长柄巨斧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面对方杰的狂攻,他或“崩”,或“磕”,或“引”,或“抹”!

  动作大开大合,势大力沉,任凭方杰戟法如何霸烈迅疾,如同惊涛骇浪,却始终无法突破王禀的“铁壁”!

  更令方杰绝望的是!

  “圣火…熄了…”

  “救…救我!”

  “降了!我们降了!别杀我!”

  凄厉绝望的哀嚎与求饶声,如同冰锥刺入方杰耳中!他心神剧震,眼角余光扫向身后

  目眦欲裂!

  残存的摩尼教圆阵已彻底崩溃!

  团练枪阵如墙推进,长枪攒刺!

  刘正彦叠阵冷酷分割残敌!

  王荀指挥着乱哄哄的厢军正围殴捆绑投降教徒!

  遍地玄衣尸体,圣火旗污于血泥!

  三百摩尼教子弟,全军覆没!

  彻骨冰寒瞬间浇灭方杰胸中狂怒!绝望如潮水将他淹没!

  “走!”一个念头闪过!

  方杰再无恋战之心!

  他猛地用尽最后力气虚晃一戟,逼开王禀当头劈来的一斧,双腿狠夹马腹!

  “驾!”黄健马长嘶,朝着月台边缘一处看似人少的缺口猛冲!欲夺路而逃!

  “贼酋休走!王荀在此!”

  一声清越断喝如霹雳炸响!

  斜刺里,一道银甲身影骤然杀出!

  正是王荀!

  他亮银枪枪尖震颤,精准无比地直刺方杰心窝!时机拿捏妙到毫巅,正是方杰心神慌乱、策马欲逃的瞬间!

  方杰听得脑后恶风,汗毛倒竖!回戟格挡已迟!

  千钧一发之际,他展现惊人反应与腰力,身体在鞍上强行一拧!

  “嗤啦!”亮银枪锋利的枪尖擦着他肋下甲叶掠过,划开一道深痕,鲜血瞬间染红玄衣!剧痛让他身形一滞!

  几乎同时!

  “给你刘爷留下吧!”一声沉稳低喝从侧前方传来!刘正彦已如铁塔般横亘在方杰逃窜路径之上!他双手紧握厚背朴刀,吐气开声,双臂肌肉贲张,朴刀带着沉重风压,“鸣一!”一声,并非砍向方杰,而是狠狠斩向黄建马的马首!

  攻敌必救!

  “起!”方杰惊骇欲绝,好在他马术也是一等一的好手,狂拉缰绳!

  那黄健马长嘶一声,前蹄奋力扬起!

  “铛!”

  火星四溅!沉重的朴刀刀锋本该斩向马脖,此刻竞狠狠斩在黄健马的前蹄铁上!

  巨大的疼痛让战马悲鸣,前冲之势被硬生生遏制,跟跄着原地打转!方杰在马上剧烈颠簸,重心已失!这一阻一滞,生死已分!

  “落马!”

  一声断喝自身后响起!

  王禀已策马如风追至!

  他将那沉重无比的长柄斧横扫千军,用那宽阔厚重斧面,“结结实实地拍在方杰后背之上!“噗!”方杰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麻袋,从马背上凌空飞起,重重摔落在数丈外的血泊泥泞之中!方天画戟脱手飞出,“眶当”一声砸落在地!

  “呃啊……”方杰挣扎欲起,但浑身筋骨欲裂,气血翻腾,眼前金星乱冒,一时竟提不起半分力气!“踏!踏!踏!”三骑已成品字形将他牢牢围在核心!无数官军士卒也如潮水般涌上,长枪如林,指向他周身要害!

  王禀端坐马上,巨斧拄地,声音冷如西陲寒风:“绑了!”

  王荀与刘正彦翻身下马,亲自上前。

  数条浸过桐油的牛皮索瞬间将重伤力竭、口角溢血的方杰捆了个结结实实!

  扬州驿站别院深处,一处轩敞花厅。

  檀木大案上,铺开一张详尽的扬州城舆图,墨线纵横,勾勒街衢坊市。

  两盏明角灯高悬,映得案前二人面目清晰。

  左首端坐的,正是如今的扬州头号奢遮人物一一西门大官人。

  他今日未着官服,一袭玄青湖绸直裰,腰间束着羊脂玉带,气度沉凝。

  右手执一管紫毫,正凝神在图上游走勾画,笔锋所至,墨迹淋漓,地图上数个他勾出来的圈,仿佛执掌着这扬州的生杀命脉。

  右首陪坐的,乃是扬州一府之尊,知州吕颐浩。他身着绯红官袍,头戴乌纱,本也是位高权重,此刻在大官人身边,那官威却似被对方那股子无形的煞气压下去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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