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群商贾,还把自己当人物了。”
“真正的大人物都在二楼三楼包厢呢,哪会和你们这些人坐一起。”
“呸,什么玩意儿。”
这话着实难听,当时就有许多人忍不下,想要过来揍人。
将李承乾和李泰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喊护卫过来。
但陈玄玉却丝毫不惧,反而将脸伸过去:
“想打人?来来来朝这打,不打就是我孙子。”
这下真的有人忍不下了,就想过来打人。
也就在这时,掌柜的带着店伙计急匆匆的赶到:
“几位客观息怒,息怒啊。”
然后拉着几人嘀咕了几句,那几人皆露出忌惮之色。
借坡下驴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陈玄玉却得寸进尺道:“孙zei,我就知道你们不敢动手。”
那掌柜的连忙上前赔礼:“小郎还请口下留情。”
“都是小店招待不周,还请息怒啊。”
陈玄玉这才罢休,道:“终于来了个会说人话的。”
“小爷本不想惹事,就是带着两个兄弟出来长长世面。”
“哪知碰到的全是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掌柜的再次道歉:“伙计不懂事儿,郎君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总之是小店招待不周,饶了您的雅兴。”
“这样,今日这一顿我请了,权当是赔礼道歉了。”
陈玄玉怒道:“小爷我缺你这点钱?”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片金叶子,直接砸到掌柜脸上。
掌柜的下意识的伸手接住,只是一过手就知道,这是一两黄金。
关键这是金叶子,一般人的黄金要么是一坨,要么是一锭。
金叶子并不常见。
一般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为了方便好看才特意弄成这个样子。
能随手拿出一两黄金,还是金叶子,更说明陈玄玉身份不简单。
方才伙计说这小郎君可能是道上大佬,他还不信。
现在看到这一两的金叶子,也不禁信了几分。
或许真是道上大佬家的郎君,带着关系好的兄弟,来东市长见识呢。
这要是得罪了,怕是落不了好啊。
虽然醉仙居背景深厚,并不惧怕所谓江湖大佬,可也不敢轻易得罪。
关键,他这个掌柜只是个打工的。
东家不怕,不代表他不怕。
必须要照顾好了。
心中这样想着,连忙邀请陈玄玉去店内就座。
本来他想让三人去二楼包厢的。
不论三人是什么身份,这一身行头太具有误导性了。
很容易引起别的食客不满,万一再生事端就麻烦了。
包厢隐私性好,能省去许多麻烦。
然而,陈玄玉却不领情,执意要坐在一楼大堂。
掌柜无奈,只能引三人来到一张空桌坐下。
陈玄玉大大方方的坐下,李承乾和李泰哥俩则是浑身不自在,脸上火辣辣的。
实在是……太粗鄙失礼了。
但心中也充满了好奇,没想到真人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人坐好,掌柜的就让点菜,说是他请了。
陈玄玉毫不客气,直接让他将招牌菜都端上来。
眼见他们坐下,果然有食客起身结账。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很显然是觉得,和他们三个一起吃饭有失身份。
当然,也有人是方才被骂,实在没脸留下。
掌柜的连忙去道歉送客,怕陈玄玉又惹事,还将伙计留下伺候他们。
然而,他们是消停了,周围很多食客却难以咽下那口气。
有的开始指桑骂槐,有的低声议论,但大家看向他们的眼神里,皆充满了歧视。
这更让小哥俩坐立不安。
他们自幼便尊贵,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受人敬畏,从未被人如此嫌弃、鄙夷过。
不过也是在这一刻,他们才算真正体会到,什么叫阶级。
仅仅是一身破旧的衣服,就能让他们被被排斥,被辱骂威胁,还拒绝他们入店吃饭。
只是小哥俩毕竟年轻,并不知道清晰的感受到,这种社会性的系统歧视。
只是隐约觉得憋屈,难受。
眼见三人消停下来,其他人反而胆子越来越大,指桑骂槐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只听一名体型富态的中年人,对旁边人说道:
“那些穷鬼都是自找的,整天游手好闲,不肯出力,能不饿肚子吗?”
“就是!咱们能有今日的身家,哪一个不是起早贪黑、拼命努力来的?”
“他们倒好,宁愿沿街乞讨,也不肯好好做工,活该受穷!”
“说到底,还是懒!”
“但凡他们肯努努力,哪怕去给人当佃户、做长工,也不至于沿街乞讨!”
听到这些话,陈玄玉内心毫无波澜。
李承乾和李泰却听的眉头直皱,长这么大,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论调。
下意识的拿父母师长的教诲做对比,觉得这话不符合圣人大道。
可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这些话颇有道理。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肯努力,总能活下去。
那些穷的吃不起饭的,自然就是懒惰之人。
两人下意识看向陈玄玉,想听听他的看法。
可陈玄玉只是让他们等,并未发表任何言论。
小哥俩没办法,也只能如坐针毡的听着。
很快饭菜端了上来。
能在东市站稳脚跟,并将酒楼经营到如此大规模,定然是有几把刷子的。
招牌菜做的确实好吃。
再加上,李世民夫妇的生活是真的简朴。
在他们的倡导下,皇宫里所有人的生活,都比较朴素。
饮食也很简单。
每顿饭也就一两道菜而已。
只有逢年过节的宴会上,才会摆出几十上百道菜。
所以,虽然皇宫御厨的手艺很高超,可李承乾李泰小哥俩,日常还真没吃到过多少好东西。
醉仙居的招牌菜,顿时就将他们的胃口征服。
两人很快就抛下了周围的声音,埋头开吃。
饭才吃到一半,就一名伙计,带着三个流里流气人来到门口。
领头的正是这一片有名的混混,绰号野狗。
只见几人鬼鬼祟祟的躲在门口往里看,那伙计指着陈玄玉道:
“狗爷,就是那个小郎,他说认识您,您看是认识的人吗?”
“什么玩意儿就……”野狗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探头往里看。
等他看清那少年的模样,犹如被掐住了脖子般,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然后浑身开始颤抖。
那伙计并没有发现异常,自顾自的道:
“那小子嚣张的很,狗爷您要是不认识,看我们怎么收拾他。”
然后他就听到旁边传来‘噗通’声响。
连忙转头去看,赫然发现野狗正满脸惊恐的瘫坐在地上。
伙计也是一惊,再次问道:“狗爷,您认识他?”
哪知,野狗猛地打了个哆嗦,脱口而出道:
“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从没有见过,你不要胡说八道。”
“啊这……”伙计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但他又不笨,也猜到野狗在说反话。
心中不禁大惊,竟然能将野狗吓成这个样子,看来对方来头比想象的还要大啊。
不行,必须要搞清楚身份。
于是再次问道:“狗爷,咱们也是老相识了,我们东家背后是什么人你也清楚。”
“这个小郎到底是谁?也让我们有个准备。”
“放心,这次你帮了我们,我们不会忘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