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败如山倒。
太史慈勒住战马,看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并没有下令穷追。
他很清楚,这点人杀散敌军可以,但若是真的追进了襄阳城的射程范围,或者是被溃兵裹挟,反而容易出事。
“先别急,缓一下再追。”
太史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血气。
他转过身,看着这片狼藉的战场,看着满地丢弃的荆州旌旗,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
“刘景升,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建安六年深秋。
太史慈以四千步卒,于襄阳城外正面击溃刘表亲率的数千襄阳之兵。
他一把抹去脸上的血污,看着刘表那仓皇逃窜的背影,眼中的杀气未减分毫。
但是,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这点基本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虽然江东军士卒勇悍,但那一身重甲在泥地里狂奔了这么久,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快到了极限。
眼看着刘表的马队越跑越远,太史慈当机立断。
“把荆州军丢弃的战马都给我牵过来!”
太史慈大喝一声。
战场上,那些失去了主人的战马正茫然地四处乱窜。
江东兵们一拥而上,也不管有没有马鞍,是不是良驹,只要是能骑的活物,抓过来就翻身上马。
太史慈抢过一匹枣红马,翻身而上,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那一瞬间,这位东莱猛将仿佛找回了当年在北地纵横驰骋的感觉。
他本就是弓马娴熟的骑将,到了江东为了适应水战才不得不憋在船舱里。
如今重回马背,那种人马合一的畅快感让他忍不住长啸一声。
“会骑马的跟我走!不会骑马的在后面收拢俘虏,随后跟进!”
“驾!”
数百骑江东精锐,卷起漫天烟尘,死死咬住了刘表的尾巴。
……
前方,刘表伏在马背上,耳边风声呼啸。
他不敢回头,或者说,他怕一回头就看见太史慈那张狰狞的脸。
“主公!后面!后面追上来了!”
护在身侧的王威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烟尘滚滚中,太史慈一马当先,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夺命的寒光,距离他们不过数百步之遥。
“怎么这么快?!”
刘表大惊失色,手中的马鞭拼命地抽打着马臀。
虽然大家都是骑马,按理说不容易追上。
但逃命的人心慌意乱,追命的人杀气腾腾,这气势上就差了一大截。
更何况,太史慈那骑术,岂是这帮养尊处优的荆州老爷兵能比的?
眼看着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拦住他!快拦住他!”
跟在身边的蔡中和王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但此时此刻,主公若死,他们这帮亲信也活不成。
“王将军,拼了吧!”
蔡中咬了咬牙,虽然平日里是个草包,但到了生死关头,这蔡家的子弟倒也还剩几分血性,“你我联手,或许能挡他一阵!”
“好!”
王威虽知不敌,却也只能拔刀勒马。
“众将士!随我断后!”
“杀!”
二将带着百余名亲卫骑兵,硬着头皮调转马头,向着如狼似虎的太史慈冲了过去。
“不知死活!”
太史慈看着迎面冲来的阻截部队,冷笑一声,速度不减反增。
两马相交,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太史慈休狂!蔡中在此!”
蔡中挺枪便刺,这一枪倒也使得有模有样,颇有几分威势。
但在太史慈眼里,这动作慢得就像是老太太绣花一般。
“死!”
太史慈身形微侧,轻松避开枪锋,右手长枪如毒蛇出洞,借着两马交错的巨大冲力,狠狠地划过蔡中的脖颈。
噗嗤!
人头冲天而起,鲜血喷了旁边的王威一脸。
一合。
仅仅一合,襄阳的一员战将便身首异处。
“蔡将军!”
王威大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太史慈的第二枪已经带着风雷之声砸了过来。
当!
王威举刀格挡,只觉得虎口剧震,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手中的战刀差点拿捏不住。
“好大的力气!”
王威心中叫苦不迭。
太史慈得势不饶人,长枪如狂风骤雨般落下。
王威勉强支撑了七八个回合,已是险象环生,嘴里更是狂喷鲜血。
眼看着身边的亲卫被江东骑兵砍瓜切菜般屠戮殆尽,王威知道大势已去。
“撤!快撤!”
王威虚晃一刀,也不管什么断后不断后了,拨转马头,落荒而逃。
太史慈看着王威逃窜的背影,并没有追赶。
他勒住战马,极目远眺。
大道尽头,刘表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滚滚烟尘之中。
“算你跑得快。”
太史慈啐了一口唾沫,虽然没能生擒刘表,但这一战,已经彻底打掉了荆州的脊梁。
……
襄阳城。
这座屹立在汉水之滨的坚城,今日迎来了它最狼狈的主人。
“开门!快开门!”
城下的喊声凄厉而惊恐。
守城的士卒探头一看,顿时吓得手里的长矛都掉了。
只见那位不久前还意气风发、誓师出征的州牧大人,此刻发髻散乱,满脸污泥,。
而在他身后,跟着几十个丢盔弃甲的残兵,一个个如丧家之犬。
城门缓缓打开。
刘表冲进城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他没有停歇,没有安抚百姓,甚至连看一眼街道两旁那些惊愕的目光都不敢。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字逃。
从战场逃回襄阳,从死地逃回生天。
“关门!快关门!”
刘表声嘶力竭地吼道,“把所有的城门都给我堵死!谁也不许出入!”
“把城里所有的壮丁都给我抓起来守城!快!”
整个襄阳城,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那些平日里习惯了安乐、习惯了在茶楼酒肆谈论天下大势的襄阳百姓,从未想过战争会离自己如此之近。
那个据说固若金汤的汉水防线,怎么说崩就崩了?
败归的刘表,在下达了一连串语无伦次的命令后,终于在亲卫的搀扶下,回到了那个象征着权力的州牧府。
但他知道,这份权力,现在已经岌岌可危。
这一次,襄阳是真的空了。
能打的兵都打光了,能派的将都派完了。
此时此刻的襄阳城,只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州牧府内。
刘表瘫坐在软塌上,全身上下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
第一百二十六章 张津也来了(因节奏问题道歉,今日加更至12000字)
刘表闭着眼睛,不想说话,不想思考。
“夫君?”
一个带着几分试探和焦虑的声音响起。
蔡氏一直候在府内。
她听到了前院的喧哗,听到了败兵的消息,但她还是不敢相信那个最坏的结果。
此时看到刘表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蔡氏心中一惊,赶紧迎上前去,伸手想要搀扶。
“夫君,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