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一个人扔在这虎狼窝里,任由敌军侮辱,任由她自生自灭。
“狠心……当真是狠心啊……”
蔡氏瘫坐在地上,心中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
她这一辈子,为了刘表,为了蔡家,费尽心机,在枕边吹风,在族中周旋。
哪怕是收受张津的贿赂,那也是为了给刘表留条后路啊!
可结果呢?
“刘景升……蔡德……你们好狠的心……”
蔡氏咬着嘴唇,眼角悄然泛起一丝辛酸的泪光。
梨花带雨,美人落泪。
这幅画面若是放在平时,或许还能让人心生怜惜。
但在张津眼里,这不过是成王败寇的注脚罢了。
他还有正事要做。
城内的残敌需要肃清,府库需要封存,百姓需要安抚,他哪有闲工夫在这里看一个半老徐娘哭哭啼啼?
“行了,别嚎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襄阳城中诸多事
张津有些不耐烦地弯下腰,一把抓住蔡氏的手臂,像提小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蔡氏吓了一跳,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以为这煞星又要对自己做什么。
谁知张津只是伸出手,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既然刘表不要你了,那你以后就归我了,你只要老老实实地待着,本将保你衣食无忧。”
“毕竟,留着你,对本将还有大用。”
说完,张津松开手,任由蔡氏踉跄着靠在墙上。
他再也没有多看这个女人一眼,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张津停下脚步,对着守在外面的亲卫冷声喝道:
“来人!”
“把这院子给我看死了!”
“给本将好好看着她,一日三餐别少了,但也别让她迈出这院门半步。”
“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或者让她跑了……”
张津回头,瞥了一眼屋内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唯你们是问!休得慢怠!”
“诺!”
随着亲卫们整齐的应诺声,张津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只留下蔡氏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听着门外落锁的声音,终于忍不住,捂着脸痛哭出声。
这一夜,襄阳易主。
而对于这个曾经权倾荆州的女人来说,她的天,也塌了。
大门被狠狠关上,诺大的屋中,便只余下蔡氏一人。
沉重的闭门声在暖阁里回荡,愣怔许久,蔡氏方才从那种被强行掌控的惊羞与恐惧中缓过神来。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散乱的衣襟,指尖触碰到地砖,那种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
想想方才发生之事,那个名为张津的年轻将军那双肆无忌惮的眼睛,还有那只大手,简直如同身在梦中一般荒诞。
“刘景升……”
纠结回想了许久,蔡氏才总算恢复了些许平静,可随之而来的,便是从骨子里泛上来的酸楚。
她瘫坐在地毯上,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口中幽幽叹道:
“没想到……夫妻十余载,大难临头,夫君竟忍心将我如敝履般抛下。如今我身陷贼手,举目无亲,却当如何是好啊……”
这襄阳城的夜,从未像今晚这般漫长且寒冷。
……
蔡氏幽怨之际,府门之外,张津却已重新上马。
比起后宅那点儿女情长的哀怨,此刻外面的世界才是真正的热火朝天。
对于他来说,后宅里的那个女人不过是个意外收获的战利品。
处理完了,扔在那便是,现在的每一刻时间都金贵得很,容不得他在温柔乡里浪费。
襄阳城的守军已全面瓦解,失去了刘表这根主心骨,又没了蒯、蔡两家的强力弹压,剩下的士兵降的降,逃的逃。
张津和他的大军攻入城中,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完全控制了局势。
街道上,一队队打着“张”字旗号的甲士正在穿梭,原本属于荆州牧的巡防营地、武库、粮仓,此刻都已换了主人。
“主公!”
甘宁浑身是血,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探子回报,刘表带着蔡瑁,从西门跑了!”
“看方向是往江陵去了!要不要我带兄弟们追上去?此时追击,说不定还来得及!”
“江陵?”
张津勒住缰绳,目光投向西南方向,沉吟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穷寇莫追。”
“来应该是来不及了,那刘表我估计是第一时间就跑路了。”
张津的声音冷静,“刘表虽然成了惊弓之鸟,但江陵那是荆州的腹地,城防坚固,且刘琦早已带兵在那边接应。”
“咱们这些兵力,吃下襄阳已经是蛇吞象,若是再贪心不足想连同江陵一并吞下,那就得撑破肚皮了。”
现在最为首要的任务,还是消化。
“诺!”
甘宁虽然觉得可惜,但也知道张津说得在理,当即领命而去。
张津眼下最迫切要做的,就是抚定襄阳。
这座城池太大了,也太重要了。
它不仅仅是一座军事堡垒,更是荆州的人才库和钱粮库。
“来人。”
张津招手,唤来一名看起来颇为机灵的亲卫队长。
“去,给本将办一件要紧事。”
张津压低了声音,“带上一队人马,备上厚礼……不,备上麻袋和绳子,去城西二十里的隆中。”
“隆中?”
亲卫队长一愣,“主公要去抓谁?”
“抓……咳,是请。”
张津咳嗽了一声,修正了自己的措辞,“去请一位叫诸葛亮,字孔明的先生。”
之前在新野,张津一直没有去骚扰这位卧龙。
一来是因为那时他只是个客居的军阀,诸葛亮那种人物,未必看得上他。
二来隆中地界毕竟在襄阳眼皮子底下,大张旗鼓地去拜访,容易引起刘表的猜忌。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襄阳城都改姓张了,隆中自然也成了他的后花园。
“记住了。”
张津嘱咐道,“若是他在家,就客客气气地说是右将军张津仰慕先生大才,特来延请,请他务必来襄阳一叙。若是他不肯来……”
张津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笑意。
“那就给本将绑回来。”
这可是未来的丞相大人,是能安天下的大才。
就算是绑,也得把这尊大神给我请到府里来供着。
亲卫队长虽然不明白张津为什么突然这个表情,但既然主公这么重视,那绑人这活儿他在行,当即领命而去。
处理完“求贤”的大事,张津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接下来,该处理那些“不贤”的人了。
“周仓何在?”
“末将在!”一个黑脸大汉从旁走出。
张津驱马靠近周仓,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元福,趁着现在城内混乱未定,你带上一千精锐,去办件事。”
“主公请吩咐。”
“襄阳城内的蒯家和蔡家,乃是刘表的死忠。刚才攻城时,也是这两家的私兵抵抗得最凶,杀伤了我不少弟兄。”
“如今虽然大局已定,但这等豪强地头蛇,留着就是祸患。”
张津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若是等局势平稳了再动他们,难免会让天下人说我张津不能容人,有碍收取人心。但现在嘛……”
“现在是战时。”
“是乱兵误伤,还是负隅顽抗,谁说得清呢?”
周仓是个粗人,但跟了张津这么久,这点弯弯绕也听明白了。
“主公的意思是……”
周仓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去吧。”
张津点了点头,语气森然,“告诉弟兄们,那是叛军的据点。既然他们敢公然以私兵对抗大军,那就得有被灭族的觉悟。”
“就算杀不干净,也要把他们的脊梁骨给我打断!把他们的家财给我抄光!我要让这两个庞然大物,从此再无在襄阳呼风唤雨的能力!”
“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推到乱兵头上。”
“末将明白!”
……
这一场战乱,又持续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