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襄阳初定,千头万绪。以后,这担子还得你帮我挑起来。”
魏延听得热血沸腾。
统帅之资?独当一面?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评价,也是他毕生的野望。
“末将,敢不效死力!”
主臣二人,一人求贤若渴,一人怀才得遇,在这大堂之上相视大笑,豪情激荡。
……
然而,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下午时分,一队快马冲进了州牧府,带来了派人去隆中的消息。
“主公。”
亲卫脸色有些古怪,“我们的人去了隆中。可是……”
“可是什么?”张津心里咯噔一下。
“人去楼空。”
亲卫低声道,“那几间草庐早就空了。”
“听附近的樵夫说,就在两日前,也就是太史慈攻城最紧的时候,其主人就带着他的家人,还有家中细软,坐着马车走了。”
“走了?”
张津眉头紧锁,只得继续了解些详细的情况。
听完汇报,张津更是无奈。
据说屋里打扫得很干净,书简都没留下一卷,显然不是仓促逃亡,而是有计划的撤离。
去向也很明确往南,去了江陵。
“啪。”
张津将书信扔在案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孔明啊孔明……你这是在躲我吗?”
张津心中满是遗憾。
他本以为拿下了襄阳,有了这块大得不能再大的敲门砖,再去请诸葛亮出山应该是有点可能的。
就算不愿意出山,也得被自己绑架。
毕竟现在的刘备还在北方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玩泥巴呢,自己这条件怎么看都比刘备强吧?
可这位卧龙先生,竟然预判了他的预判。
早就看出了襄阳必破,为了避免卷入战火,也为了避免被迫站队,竟然提前润了。
“江陵……”
张津看着舆图上那个南方的重镇,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去江陵干什么?辅佐刘表?不可能。以你的眼光,怎么可能看不出刘表是冢中枯骨?”
“还是说,你只是单纯地想找个安全的地方避祸,顺便再观察观察我这个新来的右将军到底成色如何?”
张津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罢了。强扭的瓜不甜,绑来的丞相也不是丞相。”
“既然你去了江陵,那咱们早晚还有见面的一天。等我平定了荆州,到时候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
视线向南,穿过几百里的尘土飞扬。
当阳桥头。
残阳如血,一支狼狈不堪的队伍,正沿着官道艰难前行。
刘表趴在马背上,头上的冠冕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披头散发,那一身衣服是破破烂烂,满是尘土。
他身边只剩下蔡瑁、庞季等几名心腹,以及一百多名丢盔弃甲的骑兵。
这便是堂堂荆州牧如今全部的家当。
“水……水……”刘表嗓音干哑。
“主公,忍一忍,过了当阳桥,前面就有村子了。”
蔡瑁在一旁劝慰道,他自己也是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这一路狂奔,他们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生怕张津的追兵杀过来。
好不容易逃到了当阳,眼看着离襄阳已经很远了,众人的心神稍微放松了一些。
然而。
就在队伍刚刚踏上当阳桥头的一瞬间。
呼!
一阵狂风卷过,前方的官道上,突然尘土大作。
漫天的黄沙遮蔽了视线,而在那滚滚烟尘之中,隐约可见旌旗招展,似乎有一支兵马正迎面杀来。
“那是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亲卫惊叫一声,勒住战马,指着前方瑟瑟发抖。
刘表勉强抬起头,眯着昏花的眼睛看去。
只见烟尘滚滚,杀气腾腾,虽然看不清旗号,但这架势,分明是大军拦路。
“啊!!”
刘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一歪,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二分荆州
“伏兵!这里怎么会有伏兵?!”
刘表脸色惨白如纸,绝望地仰天哀叹,“张津!张津小儿!你竟狠毒至此吗?”
“此地距离襄阳已在三百里开外,你竟然还能在此设伏?!”
“天亡我!当真是天亡我刘景升啊!!”
这一声绝望的惊呼,彻底击垮了这支残兵最后的心理防线。
蔡瑁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缰绳扔了,身后的那一百多名骑兵更是乱作一团,人喊马嘶。
“完了……全完了……”
蔡瑁拔出佩剑,手抖得像是在筛糠,“跟他们拼了!”
就在这一片混乱与绝望之中。
一个还算冷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主公!莫慌!且慢动手!”庞季策马而出。
他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团烟尘,眉头紧锁,似乎在快速分析着什么。
“主公,不对劲。”
庞季指着前方,大声说道,“此地距襄阳虽远,但若是张津真要设伏,早在我们出城之时便可截杀,何必跑到这几百里外的当阳来?”
“而且,张津刚得襄阳,正要安抚民心。他哪有多余的兵力,能绕过我们的斥候,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到我们前面来堵截?”
“这不合兵法!”
庞季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主公,您仔细看。那烟尘虽大,但并没有杀气。而且那旗帜……”
庞季努力分辨着那烟尘中若隐若现的旗号。
“主公莫要自乱阵脚!且勒马驻足,看个究竟再说!”
庞季这番话,虽然不能完全消除众人的恐惧,但好歹是让刘表从那崩溃的边缘拉回来了一点点理智。
刘表喘着粗气,死死抓住庞季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是张津?那……那是谁?”
“在这荆州地界上,除了张津,还有谁会有这么一支人马,出现在这当阳道上?”
随着烟尘越来越近,马蹄声逐渐清晰。
终于。
风吹过,烟尘散去一角。
一面有些破旧,但依然飘扬的大旗,在夕阳下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刘”字。
这一个字,在漫天黄沙中若隐若现,却好似一道定海神针,瞬间定住了当阳桥头这群惊弓之鸟的心神。
片刻之后,那支兵马穿破烟尘,奔驰而近。
没有什么喊杀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荆州号衣,是那些还没来得及换装的江陵守备军。
“是自家人!是自家人啊!”
庞季眼尖,第一个喊出声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主公!那是大公子的旗号!是大公子带兵来救咱们了!”
刘表趴在马背上,死死盯着那面大旗,原本攥着缰绳的手指,终于一点点松开。
胸口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大石头,轰然落地。
“呼……”
刘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瘫了下来。
若不是身边的亲卫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这位荆州牧怕是要当场滑落马下。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须臾后,兵马近前。
刘表使人去打探,回报果然确凿无疑。
乃是长子刘琦,在江陵点齐了兵马,听说襄阳危急,星夜兼程北上救援。
直到此刻,刘表才算是真正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大军缓缓停下,激起的烟尘慢慢散去。
只见军阵从中分开,一员年轻将领纵马而出。
他并未披挂重甲,只穿了一身轻便的皮甲,满面风尘,眼窝深陷,显然也是赶了不少的路。
正是刘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