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识相的话,赶紧滚出江陵!!洗干净脖子等着!!”
“等到我张津腾出手来,亲自挥军去取江陵时,必让他后悔莫及!!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容易跑了!!”
远处,听到身后传来的喊话,并没有马蹄声追来。
黄忠握着铁胎弓的手微微一松,心中暗道可惜。
“这张津……果然狡诈,竟然不上当。”
见张津如此警觉,黄忠亦不敢多有停留。
只能将弓收起,纵马匆匆而去,消失在晨雾之中,去追赶刘琦的败军了。
……
天光大亮之时。
这一场惨烈的夜袭战与追击战,方才彻底结束。
原本驻扎在襄阳城南三十里的江陵军大营,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战果辉煌。
刘琦带来的两万荆州军,被这一夜的连环突袭杀得是片甲不留,尸横遍野。
除了死伤过半之外,尚有四千余人被俘虏。
只有五六千人侥幸逃得一死,如丧家之犬般往南溃败而去。
五路齐攻,大获全胜。
“打扫战场!收编降卒!”
夜袭得胜的张津,并没有就此懈怠,也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魏延听令!!”
“末将在!”
“命你统军五千,一路南。”
张津目光如炬:“继续追击刘琦!将此前失陷的中庐、宜城、当阳等襄阳外围诸县和要塞,尽皆克复!把我们的地盘,一寸不少地拿回来!”
“得令!!”
魏延一脸兴奋,带着兵马呼啸而去。
……
至于那刘琦。
那一夜的惊魂,几乎让他吓破了胆。
他在黄忠的拼死掩护下逃脱后,一路不敢稍有停歇,如惊弓之鸟,日行三百里。
一直逃到了当阳城,直到黄忠从后边赶过来,告知他张津的军队并未有穷追时,方才得以喘口气。
逗留当阳数天。
陆续有败卒前来聚拢。刘琦好容易才收拾了四五千残兵败将,看着这凄惨的阵容,欲哭无泪。
而当他闻知从弟刘磐在乱军中被张一枪刺死的噩耗后。
“贤弟啊!!”
刘琦既是伤感又是惊恐,抱着黄忠痛哭流涕。
他生怕张津反悔追上来,急忙又启程,连当阳也不敢待了,带着残部往江陵老巢退去。
……
江陵城。
这座荆州的治所,依旧繁华如昔,似乎并未受到北方战火的影响。
城东,一座幽静的府邸内。
“啪。”
一声清脆的落子声。
大堂之中,檀香缭绕,让人心神宁静。
身长八尺、容貌甚伟的诸葛孔明,正手执羽扇,与弟弟诸葛均在棋盘两侧凝神对弈。
诸葛均眉头紧锁,手中捏着一枚黑子,沉吟半天却迟迟不落子。
他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忽然抬起头,问道:
“二哥。”
“大公子这般倾巢而出,带兵去进围襄阳,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那毕竟是张津啊……”
诸葛亮微微一笑,轻轻摇动羽扇,神色从容淡定。
“三弟多虑了。”
诸葛亮指了指棋盘上的一角,“如今的局势,如这棋局。”
“张津的主力、精兵良将,尽在宛城,脱身不得。”
“而南面,夏口城虽然坚固,但被周公瑾五万大军围得风雨飘摇,满宠自顾不暇。”
“襄阳城内,不过是魏延几千孤军。”
诸葛亮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大公子虽无大才,但有黄汉升这等虎将在侧。以两万之众,对付几千孤军,又有何可担心?”
诸葛均顿了顿,将棋子放下,却又道,“可……可要是万一呢?”
“万一张津在宛城击败了袁谭,或者逼退了袁谭,突然杀回襄阳怎么办呢?”
诸葛均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二哥可不要忘了,上回西凉马超之事呀。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张津必死无疑,结果他却造出了那种连弩……”
听到弟弟提起旧事,诸葛亮手中的羽扇微微一顿。
随即,他失笑道,“马超者,有勇无谋之匹夫也。他轻敌冒进,被张津所败,也是理所应当。”
“但袁谭不同。”
“袁谭虽然平庸,但他身边有张这等名将,有辛毗这等谋臣。我不求袁谭能大败张津,但若说将他死死缠在宛城,让他两三个月内动弹不得,那是万无一失的。”
“只要拖住这两个月,襄阳必破。”
诸葛亮自信地落下白子,封死了黑子的去路:
“三弟,莫要杞人忧天。这一局,稳了。”
便在这里。
管家的脚步声打破了堂内的宁静。
“先生!”
管家站在堂下,恭敬道:“前线的刘琦公子派了人来!说是十万火急,有要事要征询先生的意见!”
“哦?”
诸葛亮微微挑眉,笑道:“看来是大公子在襄阳城下遇到了点麻烦,想问攻城之策吧。让他进来。”
不多时。
一名军士跌跌撞撞地入内。
见礼之后,那军士神色凝重至极。
“诸葛先生!!”
“大事不好!!”
“张津……张津在宛城大败袁谭军!全歼袁军主力,“如今……张津已率大军回师襄阳!!””
“什么?”诸葛亮手中的羽扇猛地停住。
虽然张津之前已经屡屡做出了出乎诸葛亮意料的事情,但是这一次,诸葛亮才是真的被震惊了,甚至感到了一丝后背发凉的寒意。
两万对四万,面对兵强马壮的袁谭,不仅没有被耗死,反而在短时间内大败敌军,甚至还有余力全速回师?
这完全违背了兵法常理,也违背了诸葛亮对双方实力的推演计算。
“啪。”
旁边,三弟诸葛均手中的棋子也掉落棋盘。
他同样一脸震撼,仿佛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或者自己刚才听错了。
半晌后。
诸葛亮到底是诸葛亮,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修养让他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最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呼……”
诸葛亮轻摇羽扇,沉声道,“看来,亮还是低估了张津,也低估了他麾下那文臣武将。”
“张津既已回师,那襄阳之围自解。以大公子的性格,见势不妙,想必也已率军而还了吧?”
诸葛亮看向那名斥候,理所当然地说道,“既然大公子已经退兵,那便是万幸。”
“至于接下来如何应对张津的反扑,防御江陵之事,还是待大公子回到江陵之后,亮再亲自登门,与他商讨吧。”
他以为刘琦派使者前来,只是为了通报战况,并询问回撤后的下一步防守战略。
毕竟面对张津这种回师的速度,傻子都知道要赶紧跑。
谁想那斥候听了这话,却是面露难色起来。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诸葛亮,我真急了
这斥候看着诸葛亮,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先……先生……”
“州牧他……眼下尚在襄阳城下,按兵不动。”
“小的此来,正是奉州牧之命,想向先生询问一下,如今张津回师,虽然声势浩大,但我军尚有两万之众,且有黄老将军坐镇。”
“大公子拿捏不定,是该立刻撤兵,还是该……趁张津立足未稳,继续围攻襄阳,与之一战?”
“……”
诸葛亮摇扇子的手,猛地僵住了。
那一向云淡风轻、仿佛掌握天下大势的神色,在这一刻立变,那种智者的从容终于一扫而空。
“什么?!”
诸葛亮竟是忍不住失声惊道,“大公子还没有撤兵?!”
“他还想着要与张津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