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屏退了那些不知所措的舞姬和乐师:
“都下去吧。”
随着环佩叮当之声远去,大堂很快安静了下来。
左右文武,包括荀、程昱等人,也都竖起了耳朵,准备听听那位曾经给他们制造过不少麻烦的张津最后的下场。
第二百二十八章 转眼看江东
曹操叹了口气,颇为感慨地说道,“不想张津如此勇猛之将,竟就这样败亡在了袁谭手中。”
“看来,袁谭这小儿,虽然平日里看着草包,但真到了生死关头,还是有几分袁本初当年的能耐的嘛。倒是不可小觑了。”
曹操这般言语,显然已经给张津判了死刑。
众人也微微点头,大多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情。
对于袁谭他们无所谓,但是对于战胜他们的袁军,还是颇不敢小视的。
然而,他们并未注意到,阶下的刘晔,脸上的表情并未因曹操的话而放松,反而更加怪异。
“咳咳……”
刘晔干咳了几声,硬着头皮打断了曹操的感慨:
“丞相……”
“您……可能误会了。”
刘晔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张津,并没有败。”
“败的……是袁谭。”
“……”
此话一出,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沉寂。
曹操脸上的感慨僵住了,神情微变。
还没等他发问,刘晔继续抛出了那个足以震动天下的重磅消息:
“禀丞相。”
“宛城之战,确已结束。”
“但结果是张津以两万兵马,正面野战,大败袁谭三万主力!!”
“袁谭全军覆没,仅以身免,逃回叶县!”
“更重要的是……”
刘晔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加重了语气:
“袁绍麾下大将张,被张津生擒,并已阵前倒戈,归降了张津!!”
“此一役,张津全胜!!”
沉寂了片刻后,大堂之中顿时一片哗然。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涌动着惊异与不可置信,彼此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怎么可能?!”
“张降了?那可是张啊!!”
尽皆为这不可思议、甚至堪称奇迹的战局结果而震惊。
曹操的脸上同样为惊色所笼罩,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目光不禁望向一旁的荀这位算无遗策的王佐之才。
荀此刻亦是惊异与尴尬并重。
他之前的推演,是基于双方实力的理性分析。
他怎么也想不通,张津是靠什么翻的盘。
面对曹操询问的目光,荀只能苦笑一声,拱手道,“丞相……此战之果,确非臣所能料。”
“臣只能暗暗猜测,是否是袁谭御下无方,致使大将张临阵倒戈,与张津里应外合?若是如此,那袁谭之败,非战之罪,实乃内乱也。”
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曹操听罢,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只能无奈地说道,“无论原因为何,结果便是如此。”
“没想到张津此子,竟如此之强……强得离谱啊。”
“眼下宛城战局逆转,袁谭大败亏输。尔等……可有何说的?”
只因曹操麾下谋士之多,如过江之鲫,竟无一人预料到会是张津的大获全胜。
众人皆有惭愧,均默默不语,大堂内气氛有些压抑。
这时,阶前的刘晔,再次开口了。
作为负责情报和外交的谋士,他的视角更为务实。
“丞相。”
刘晔拱手道,“张津获胜既已成定局,多说无益。”
“晔以为,丞相眼下所要做的,不是去探究他怎么赢的。而是要尽快转变态度!”
“要安抚张津!并做出发兵支援、与其结盟的姿态,为了大局设想,还是不宜授以他反目的口实才是。”
曹操环视四下,群臣皆默然点头,显然都认可了这个虽不情愿,但必须做的方案。
暗暗咬牙后。
曹操叹息一声,“罢了。”
曹操问道:“张津那个使者……叫什么来着?伊籍?”
“他可还在长安否?”
刘晔忙道:
“在!”
“不过……晔方才已派人去打听过。”
“那伊籍眼下正收拾行装,车马已备好,只怕是明早天一亮就离开长安,返回南阳。”
刘晔苦笑道:“很显然,他也已得知了宛城之战的结果。如今张津胜了,他便不需要再看我们的脸色求援了,故而要走。”
听到这话,曹操心中更是一阵腻歪。
这就是现实啊。
前几天还求着见自己,现在人家腰杆硬了,说走就走。
“哼。”
曹操冷哼一声,摆了摆手,言语之中流露着无奈,却也拿得起放得下,“去。”
“派人去拦住他。”
“就说……本相前几日确实病了,今日方好。”
“请他入府相见!本相要设宴款待这位南阳贵客!”
……
千里之外,荆州,襄阳。
战火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但胜利的旗帜已经插满了城头。
这日清晨。
沉重的城门再次缓缓打开。
一支休整未久、但士气高昂的军队,再次离开了襄阳城,向南进发。
此时,距离那个夜袭敌营、大破刘琦军的夜晚,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襄阳城内张灯结彩,但军营之中却是一片忙碌与肃杀。
按照张津的原定的计划。
在回师击败刘琦军,解了襄阳之围后,他本将马不停蹄,倾军南下。
挟着大败袁谭、刘琦两度大胜的滔天余威,水陆并进,直趋夏口。
要在孙权和周瑜反应过来之前,打吴军一个措手不及,彻底把窥视江夏的吴人赶回江东老家去。
但在那天的大胜之后,当张津冷静下来巡视军营时,便发现这不太现实。
他的军队虽然骁勇善战,但他们到底还是血肉之躯,不是不知疲倦的机器。
从宛城决战袁谭,到千里奔袭回师,再到连夜突袭刘琦。
这一连串的高强度作战和急行军,早已透支了将士们的体力。
消耗已达到了极点。
在这种情况下,再去长途奔袭几百里外的夏口,去面对以逸待劳、且精锐无比的江东水陆大军。
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
于是,在徐庶的建议下,张津按捺住了性子,选择了暂时休整五日。
一方面让士卒恢复体力,补充粮草器械,另一方面,则是展开了心理攻势。
他放出风声给围困夏口的吴人,言辞凿凿,张津已平定北患,不日将亲赴江夏,与周公瑾决一死战!
按照徐庶的说法,这是一条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妙计。
毕竟吴军屡攻夏口不破,师老兵疲,士气上已是强弩之末。
而张津连破两路强敌,军心士气正当鼎盛。”
孙权生性谨慎,周瑜虽然刚猛,但也要考虑大局。
如果他们理智的话,闻听张津大军南下,此时就当即刻撤兵回柴桑,以避锋芒,放弃攻取夏口的企图。
如此一来,张津便可不费一兵一卒,单凭一个名字,就解了夏口之危,此乃上之上策。
张津觉得有理,便采纳了徐庶的计策。
然而,五天过去了。
当斥候传回最新的夏口情报时,张津却意外地发现,这条计策的效果,却与料想的截然相反!
周瑜非但没有撤夏口之围,反而增兵了!
他从柴桑又调来了一批生力军,给上游汉津的阻击部队增加了兵力,并加固了水寨,封锁了江面。
摆出了一副你要战便战的架势,仿佛誓要阻击张津南下,攻破夏口。
听到这个消息,张津不禁气极反笑。
“好个周公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