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谁才能出人头地?跟着谁才能施展你的平生抱负?”
“你是个聪明人,好好想想吧。”
而且,以吕蒙的资质、学习能力与战略眼光,张津相信假以时日,只要稍加培养,他在统帅层面的成就,必能超过只擅长冲锋的甘宁,成为真正的三军统帅。
“……”
吕蒙不得不承认,张津的话,句句说中了他的心声。
他在江东,太憋屈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眼下更是虎踞荆襄,气吞万里。
吕蒙觉得,以张津眼下的实力和手腕,攻灭刘琦、全据荆州,那是迟早之事,甚至将来问鼎中原也未可知。
到了那时候,他想在荆州站稳脚,必然要下大力气扩建水军以图谋江东。而他麾下又没什么懂水战的战略良将……
“我若此时归顺于他……”
“岂不就是雪中送炭?岂不一跃成了元功之臣?甚至将来可能成为统领万军的大都督?”
第二百五十九章 我居然也惯性思维了
吕蒙思绪翻滚如潮,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心下在剧烈地权衡着利弊与忠义。
张津观其神色,料知吕蒙心下已是颇为动摇,只差最后一把火。
“还有。”
好话说尽,张津忽然收敛了笑容,脸色变得有些冷峻,又幽幽地说了一句:
“本将之前说过,你是蒙尘明珠。”
张津走到门口,背对着吕蒙,淡淡道,“似你这般有大才之人,本将既然遇上了,那便是缘分。”
“我若然得不到,也断不会让别人得到,更不会放虎归山,让你回去帮孙权来打我。”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张津侧过头,眼神如刀:
“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这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不降,那就是死,或者是把牢底坐穿,但这辈子别想再见天日了。
吕蒙心中一凛,暗生慨叹。
果然是枭雄手段,恩威并施,让人无路可退。
权衡了半晌。
终于,吕蒙长叹了一声,整了整衣冠,面容变得肃穆起来。
“唉……”
吕蒙对着张津深深一拜,拱手道:
“承蒙将军不弃!”
“如此看重吕蒙这个败军之将、无名小卒。”
“吕蒙若再不识抬举,自命清高,岂非让天下人笑话我不识时务?”
吕蒙抬起头,眼中已无迷茫,只有决然:
“蒙,愿降!!”
“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好!!”
张津自是得意兴奋,不禁哈哈大笑,快步上前,亲自将吕蒙扶起,用力拍着他的肩膀:
“得子明,如鱼得水也!”
“能得子明这般智勇双全的良将,本将何愁拿不下区区一个江陵?何愁大事不成?”
得到张津如此高的评价和毫不掩饰的器重。
吕蒙心中也是大为欣喜,之前那种作为俘虏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隐然也有一种遇到了真正伯乐的庆幸感,觉得这或许才是自己真正的归宿。
欣喜之下。
吕蒙急于表现,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忽然想起什么,便忙拱手道:
“主公!”
“方才主公说,要大举发兵,攻取江陵?”
张津点头:“正是。”
吕蒙自信道,“既如此,末将这些天来,虽身在囹圄,但闲时无聊,私下也对着地图略作了些参研。”
“对于如何攻取江陵,尤其是如何破刘琦的水防,末将有些不成熟的想法。”
“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
张津闻言,更是大喜过望。
这还没上任呢,就开始出谋划策了?
“讲!快讲!!”
张津拉着吕蒙的手,直接就往外走:
“原来子明早有良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军府,你给本将好好说说。”
精神大作的吕蒙,情绪立刻高涨起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主公,且慢!”
吕蒙竟是一刻也等不得了,直接蹲下身去,竟又拾来一根树枝再地上画了起来。
寥寥几笔,一张简略的荆州形势图便跃然地上。
“主公请看。”
“以末将连日来的观察与推算,主公如今虽然坐拥荆襄,但兵力亦有分散。”
“主公目前的兵马总数,满打满算,当在五万至六万之间。”
“其中,南阳乃北方门户,防备袁谭与曹操,至少要留五千精锐驻守。夏口乃东面屏障,防备江东,且需护卫粮道,多半也要留一万左右的兵马。”
“这也就是说,除去留守兵力,主公真正能调动用于南下、攻取江陵的机动兵力,当在三万五千人左右,至多不超过四万。”
“……”
张津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这吕蒙被关在大牢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竟然仅凭平日里的只言片语和对局势的推演,就把自家的家底算得八九不离十。
不仅总数对上了,就连具体的兵力部署,也与张津和谋士们昨夜密议定下的方案几乎分毫不差。
“好一个吕子明。”
张津心下暗赞这员智将果然名不虚传。
见张津点头默认,吕蒙信心更足。
“知己知彼。”
吕蒙继续道,“而那刘琦,经襄阳一败,元气大伤。如今江陵城内的守军,加上那些强征来的壮丁,兵力总数充其量在两万五千左右。”
“但这其中,有一支力量不可忽视那便是黄祖从江夏带回的一万水军残部。”
“刘琦虽弱,但这万余水军尚有一战之力。”
“故而,末将斗胆猜想。”
吕蒙看向张津,“主公与麾下谋士们的作战计划,定是依旧遵循常规战法。”
“欲取江陵,必先制水。”
“主公是打算以水军逆江西进,先在江面上寻求决战,歼灭黄祖的那一万水军,夺取制水权。然后再水陆并进,合围江陵城,瓮中捉鳖。”
“不知……末将猜得可对?”
张津没有丝毫隐瞒,坦然点头:
“不错。”
“江陵南临长江,背靠汉水。若不先歼灭黄祖的水军,切断其水上退路和补给,我军便无法完成对江陵的彻底包围。”
“一旦战事胶着,刘琦甚至可以顺流而逃。”
“这乃是稳妥之策。”
听得此言,吕蒙却嘴角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摇了摇头:
“主公,此言差矣。”
“这黄祖的水军,自然是要收拾的。不过……”
“末将以为,这次序……却是有些错了。”
“次序错了?”
见吕蒙竟然直接否定了自己和徐庶、贾诩、许攸这班顶级谋士集思广益定下的计划,张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顿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知道,军事这东西,有时候就需要这种打破常规的奇思妙想。
“有意思。”
张津索性也蹲下身来,与吕蒙平视,“怎么个次序错了?本将倒很有兴趣想听听你的高见。”
吕蒙指着地上的地图,侃侃而谈。
“主公请看地势。”
“襄阳一地,北临汉水,三面环水,所以攻襄阳,必先制水。”
说到这里,吕蒙话锋一转,手指向下一滑,落在了江陵的位置:
“但江陵不同!”
“江陵城虽也临水,但它位于长江的北岸。”
“主公由襄阳南去江陵,走当阳大道,乃是一路坦途的陆地,中间并无大的水系阻拦,更无需渡江。”
“地理形势这么一变,用兵的次序自然也当变化一下。”
“……”
听得吕蒙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张津看着地上的简图,脑海中不禁联想到了原本的历史上,那场著名的长坂坡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