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越在书信中,先是回顾了往昔,表示了深深的自责与悔恨。
说自己当年各为其主,不得不与将军作对,实乃身不由己,如今每每想起,深为愧疚,夜不能寐。
紧接着,笔锋一转。
他大肆吹捧张津此番南征,乃是顺应天意,是为了给故主刘琮讨回公道,是吊民伐罪的正义之师。
“越虽愚钝,亦知顺逆之理。”
“刘琦逆子,背弃先君遗愿,窃据江陵,人神共愤。”
“越深感将军之大义慷慨,不忍见江陵生灵涂炭,故愿率族人归降将军!只望将军能够不计前嫌,宽宏大量,接纳越之微躯。”
“只要将军肯接纳,越愿在城中联络旧部,纠集刘琮当年的旧部,趁乱杀散守军,全力夺取北门。”
“开门迎大军入城!以作为献降之礼!”
“……”
看完这封信后。
张津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心中不禁有些兴奋。
这条件,太诱人了。
要知江陵城中,蒯家、蔡家经营多年,确实不乏刘琮的拥护者和旧部。
而蒯越作为荆州士族的领袖人物,威望极高。
如果有他出面,召集这些人群起作乱,里应外合,集中力量突然发难,未必不能夺下城门。
到时只消这坚固的北门一开,自己那早就憋坏了的三万大军顺势而入……
这固若金汤的江陵城,岂非唾手可得?
甚至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围城战!
“好!好一个蒯异度!”
张津脸上的冷峻瞬间消融,顿时流露出惊喜之色。
他猛地一拍桌案,大声赞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
“本将早就听说蒯异度乃荆襄第一智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张津看着跪在地上的家奴,语气变得格外温和,“你回去告诉你的主人。”
“就说本将看了他的信,甚慰!”
“往日恩怨,皆如云烟过眼,本将早已忘却。只要蒯先生能真心归降,助我破城,他便是此次南征的第一功臣!”
“是!是!!”
那家奴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得连连磕头,“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小的这就回去,把将军的恩德转告给主人!”
“嗯。”
几番安抚后。
张津一挥手,直接赏了那家奴一笔重赏,打发他速回江陵,跟蒯越联络具体的投降细节。
那家奴自是大喜,千恩万谢,美滋滋地在周仓的护送下告退离去。
……
随着帐帘落下,那家奴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中军帐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张津脸上的那种惊喜立时如同潮水般退去,恢复了往日的深沉。
“蒯越归降?”
第二百六十四章 这种事情以后默认骗我?
张津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封信,眼中精光闪烁。
“呵。”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声喝道:
“来人啊,速去后营,把徐元直先生给我召来!”
“就说有万急之事!”
“诺!”
……
没过多久。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起。
徐庶披着一件单衣,头发略显凌乱,便匆匆步入了帐中。
看他那一脸惺忪的样子,显然是被从美梦中强行叫醒,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主公……”
徐庶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拱手一礼,“深夜相召,不知有何……哈啊……有何急事?”
见自家军师这副模样,张津也是有些歉意。
他站起身,亲自提起茶壶,为徐庶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中,“元直啊,抱歉了。”
“这么晚把元直你从清梦中叫醒,不会怪本将吧?”
徐庶接过热茶,一饮而尽,精神顿时一振。
他忙是笑道,“主公言重了,连夜把庶叫醒,想来必是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发生。”
徐庶放下茶杯,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可是江陵城有了变故?”
“正是。”
张津也不废话,便将那封刚才蒯越家奴送来的归降书,递到了徐庶面前。
“你看看这个。”
张津自己则坐将下来,自斟一杯热茶,一边闲品,一边观察着徐庶的反应。
徐庶接过书信,展开一看。
原本那一脸的睡意,在看到前几行字的时候,便如同晨雾见日一般,瞬间烟消云散。
“这……”
徐庶越看越是心惊,眼眸中更是闪烁出了兴奋之色。
“主公!此信……从何而来?!”
“这若是真的,江陵破城就在眼前啊!”
张津便将先前蒯越派家奴送降书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徐庶。
听完经过,徐庶冷静了一些,他拿着信,在灯火下反复端详,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主公。”
徐庶沉吟道,“这信……若是果真是蒯越所写,那是天大的好事。毕竟城内人心浮动,刘琮旧部众多,蒯越想要倒戈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
“防人之心不可无。庶虽久在荆州,但多在草庐之中,从未见过那蒯异度的亲笔手笔。”
“这字迹是否出自蒯越本人,还是有人假冒……庶也不好确认其真伪。”
张津闻言,点了点头,放下茶杯。
这也正是他心中的疑虑所在。
“哼。”
张津冷哼一声,“真伪?”
“这还不简单?”
张津站起身,对着帐外大喝一声:
“来人啊!!”
“去!把刘琮给我带过来!!”
“诺!!”
……
周仓速将命令传达下去。
不多时。
一阵哭天喊地的求饶声从帐外传来。
刘琮被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卒连拖带架地“请”了进来。
他刚才睡得正香,却不想忽然被这班凶神恶煞的亲兵从被窝中一把拉出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被拖到了这杀气腾腾的中军大帐。
惊吓之余,他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只慌得一脸苍白,浑身抖如筛糠。
“将……将军饶命……”
刘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直流。
见这傀儡吓成这样,张津倒是很客气,甚至脸上还带着几分和蔼的笑容。
他走上前,挥手让士兵退下,温声道:
“哎呀,刘州牧这是何故?”
“快快请起。”
张津笑道,“本将连夜把刘州牧请来,其实……是有件小事,想要劳驾刘州牧帮个忙。”
然而张津越是客气,笑得越是灿烂,刘琮就越是心慌,越觉得脖子后面冒凉气。
他自知张津城府极深,手段狠辣。
这客气的表象下边,说不定就暗藏着什么要命的凶意。
“不……不敢……”
刘琮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缩着脖子,“将军有事尽管吩咐……”
见火候差不多了。
张津遂向徐庶使了个眼色。
徐庶会意,便站起身来,手里拿着那封书信,走到刘琮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