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刀杆一横,重重地抽在张允的后背上。
“噗!”
张允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如滚地葫芦般扑倒在地。
没等他爬起来,文聘的刀锋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别……别杀我!我投降!仲业饶命啊!”
……
当张津策马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呵,仲业好眼力。”
张津看着那个被绑成粽子的张允,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乱军之中,独独盯上了这一条大鱼,看来身份不一般啊。”
文聘翻身下马,对着张津抱拳一礼。
“主公。此人名唤张允,其母是刘景升的亲姊妹。”
“此人可谓是刘景升的亲外甥,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
张津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好家伙。
这哪里是抓了个俘虏,这分明是抓了个活财神,抓了个人质大礼包啊。
刘表的外甥,在荆州的势力也是盘根错节,不晓得多少层里里外外都在他身上。
这一层层关系叠加起来,张允这颗脑袋的含金量比他自己的本事可是高多了。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张津翻身下马,重重地拍了拍文聘的肩膀,“仲业真乃吾之福将!这一仗,你当记首功!”
他走到张允面前,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贵人,笑容灿烂得让张允心里发毛。
“张将军,委屈你在咱们这儿做几天客。放心,只要你舅舅和你表哥懂事,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说完,张津站起身,环视四周。
邓塞之中,囤积着无数的粮草辎重,堆积如山。
“主公,这些粮草……”
“带不走。”
张津摇了摇头。他只有几千骑兵,又要急行军,根本没法带走这么多物资。
“既然带不走,那就别留给敌人。”
“传令下去!放火!”
“把这邓塞,给我烧了!”
“我要让这冲天的大火,把刘景升的黑夜,照得亮如白昼!让他好好看看,这就是背弃盟约的下场!”
“诺!”
一刻钟后。
无数火把被扔进了粮仓、草料堆。
风一吹,火势瞬间冲天而起。
熊熊烈焰在汉水北岸疯狂肆虐,将宽阔的江面映照得通红一片,甚至连对岸襄阳城的城墙,都被染上了一层赤色。
“走!”
张津一挥马鞭,“回师新野!”
新野城南二十里,荆州军大营。
此时的营寨之中,气氛颇有些微妙的松弛。
中军大帐内,蔡瑁坐在主位上,显得颇为惬意。
在他对面,别驾蒯越却是眉头紧锁,正对着案几上的舆图指指点点。
“德硅。”
蒯越语气中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方才探子回报,新野城中虽然主力未出,但城头旌旗严整,军纪森严。”
“据探,城中至少留有七千守军,且由那许攸亲自坐镇。”
“这张津,对我们防备甚深啊。若是强攻,只怕是一场恶战。是否该修书一封,请主公从襄阳再增调些兵马前来?”
蔡瑁闻言,却是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异度啊,你这人就是太过小心了。”
“兵法云,备多力分。那张津手里统共就那么万把人,又要防备咱们,又要去北面对付曹洪。他哪来的三头六臂?”
蔡瑁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一戳:
“他在新野城里留的兵越多,带到前线去跟曹洪拼命的兵就越少!”
“曹子廉那是何许人也?那是曹操麾下的悍将!张津兵力不足,在前线必被曹洪杀得丢盔弃甲。”
“等到前线败报传来,这新野城中的守军必然军心大乱,不战自溃。”
第三十九章 先生你命中注定要烧一场好火啊
蔡瑁得意地抿了一口酒:“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坐在这里喝茶饮酒,坐山观虎斗。”
“等到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只需大军一压,这新野城还不乖乖回到咱们手里?”
蒯越听了,虽觉得有些道理,但心中的不安却并未消散。
他张了张嘴,正想再劝两句。
就在此时
“报!!!”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闯入帐中,连滚带爬地扑倒在蔡瑁脚下,满脸煞白,仿佛见了鬼一般。
“慌什么!”
蔡瑁眉头一皱,厉声喝道,“天塌下来有本将顶着!成何体统!”
“将军……天,真塌了!”
“后方急报!邓塞……邓塞大营被破了!”
“什么?!”
蔡瑁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身,却浑然不觉。
蒯越更是霍然起身,脸色大变。
“你说清楚!邓塞怎么了?”
“邓塞被张津所破!我军所屯军粮,尽数被烧毁!冲天大火映红了半个江面!还有……还有留守的张允将军,也被张津生擒了!”
这个消息,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大帐内的两人给劈傻了。
蔡瑁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粮草被烧?张允被擒?
这怎么可能?
“混账!”
蔡瑁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咆哮道:
“你在胡说什么!张津此时应该正在北面跟曹洪死磕。他分身乏术,怎么可能出现在我们的后方?难道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千真万确啊将军!败兵已经逃回来了,那火光……咱们出营就能看见啊!”
蔡瑁手一松,整个人颓然跌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
完了。
邓塞一失,粮道断绝。
这一万大军瞬间就成了无根之木。
而且张允……是他在军中的左膀右臂,若是张允有个三长两短,他心中也是极为不好受的。
还没等两人从这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帐帘再次被掀开。
又一名斥候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神色比刚才那个还要惊恐。
“禀将军!北面……北面最新情报!”
“讲!”
“曹军大败!”
斥候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一个字:
“曹洪所部四千人马,全军覆没!主将曹洪……已被张津生擒!”
死寂。
大帐之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蒯越踉跄退后两步,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
他的脑海中,无数散乱的线索在这一刻猛然串联在了一起,拼凑出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蒯越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好狠的手段。”
“异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蔡瑁此时已经彻底乱了方寸,六神无主地看着蒯越。
“我们都错了。”
“张津并未与曹洪纠缠。他定是以极快的速度击败了曹洪,而后根本没有休整,直接率领精锐骑兵,走山路小道,绕过了新野,直插汉水腹地!”
“一日之间,北擒曹洪,南破邓塞。”
“此人用兵,其疾如风,侵掠如火。这……”
蒯越没有说下去。想明白了张津是怎么做到的,并不代表他能接受这个事实。
“那……那现在怎么办?”
蔡瑁颤声问道,“粮草没了,张允还在他手里……”
“撤。”
蒯越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