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开局硬接巅峰关二爷一刀 第355节

  孙权若不顾老将死活执意下令强攻,势必会对吴人的士气造成极其毁灭性的打击。谁还敢为这等冷血的主君卖命?

  孙权若顾忌韩当性命,不敢轻举妄动,那便正是张津最想看到的结果。

  张津双手撑着女墙,目光幽冷。这正好用来验证一下,自己和那位江东之主,到底谁的心肠更狠。

  大江水面。

  东吴主力舰队的前方,数十艘承担侦察任务的小型巡逻船正游弋开路。

  江风吹散了水雾。

  巡逻船上的斥候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荆州旗舰阵型中那极其诡异的一幕。

  视线拉近。当他们发现敌军战舰的前首,竟然晃晃悠悠地悬吊着一个人时,疑云顿生。

  韩当乃是江东军中的老资历,认识他的士卒不计其数。

  当这些斥候们终于看清了那被悬挂之人的面容,竟然是自家失踪的韩老将军时。

  惊恐之声瞬间在江面上炸开。

  斥候们大惊失色,犹如白日见鬼。

  巡逻船调转船头划向主船阵,将这情报十万火急地报往了孙权所在的旗舰。

  东吴中军,楼船之上。

  孙权立于船头,眼眸中,闪烁着极其浓烈的愤慨与杀意。

  距离已然足够。

  孙权手握剑柄,长剑缓缓拔出剑鞘,正准备下令全军进攻。

  “主公!”

  阚泽直奔上顶层甲板,惊叫声硬生生打断了即将出口的军令。

  “张津狗贼!把韩老将军……挂在了敌军旗舰的船首!我军若然放箭进攻,韩老将军首当其冲,命当休矣啊!”

  孙权身形剧震。

  那柄刚刚拔出一半的宝剑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孙权几大步冲到船楼的最前端,凝目向着荆州主阵细细望去。

  遥远的江面上,敌军那艘最庞大的中央战舰之前,隐隐约约,确确实实悬挂着一道随风摇晃的人影。

  “张津狗贼……”

  孙权咬碎了牙,额角青筋暴突。

  “竟然出此等绝户毒计!想要拿义公老将军做他的挡箭牌!可恶……实在可恶至极!”

  孙权恨得暗咬切齿。

  大江之上,风浪翻涌。

  旗舰顶层甲板上的气氛,压抑得令人几乎窒息。

  陈武、董袭等一众江东悍将分立左右,个个面沉如水,眼底翻滚着浓烈的恨意,却无一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踏出半步,更无一人敢吭半个字。

  韩当是谁?

  那是追随孙坚起兵、历经三代的功臣,在江东军中威望极重。

  今日谁要是敢在这甲板上进言一句继续进攻,就算最后真的夺回了柴桑,战后清算起来,那这锅也势必会全扣在这个进言者的头上。

  江东那些骄兵悍将的唾沫星子,都能把这人活活淹死。

  可若是有人敢劝说就此退兵……那柴桑城便彻底成了张津的囊中之物。

  这丢失西线门户的黑锅,同样没人背得起。

  孙权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将胸中那股暴怒压了下去。

  “事已至此。”

  孙权环视众将,目光如炬,“尔等以为,这仗,打还是不打?”

  众将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凝固。

  无人敢接这句问话,更无人愿意挺身而出,去替孙权扛下这个沉重政治负担。

  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

  “柴桑重地,乃我江东存亡所系!岂能因一人之生死而不顾!”

  一人越众而出,厉声进言,“请主公即刻发兵,荡平敌军!”

  众人齐齐望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主张踏着韩老将军尸骨强攻之人,竟是一向谨小慎微、素来与人为善的鲁肃。

  就连孙权瞳孔也微微一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站出来做这个“恶人”、替他分担压力的,竟然会是鲁肃这个温雅的文臣。

  但孙权何等敏锐,他根本顾不得多想。

  台阶既然已经铺好,戏就必须做足。

  “锵!”

  腰间佩剑豁然出鞘。

  孙权双目瞬间通红,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义公将军,有大功于我孙家!”

  孙权声如洪钟,悲绝天地,“然江东基业,存亡大事,又岂能因一人生死而偏废!”

  孙权左手猛地抓起自己耳畔的一缕长发,右手挥剑削下。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孙权今日,就割发代首,以向义公老将军谢罪!”

  一缕紫发飘落在甲板上。

  众将心头大震。

  割发代首,这在重孝的汉末,已是人主所能做出的极致表态。

  这等同于向全军宣告,他孙权已与韩当同生共死,将所有的罪责与悲痛一肩挑起。

  孙权长剑猛地指向西面敌阵。

  “全军进攻!杀尽贼军!为韩老将军报仇雪恨!”

  鲁肃的一番大局之理,加上孙权这极其惨烈的割发代首,将原本压抑犹豫的凝重气氛,瞬间点燃成了沸腾的杀机。

  众将眼眶赤红,胸中的怒火被彻底引爆,恨不能现在就插上翅膀飞过江去,将张津这个心狠手辣的暴徒五马分尸。

  “咚!咚!咚!”

  连天接水的战鼓声轰然擂响,直冲霄汉。

  令旗迎风狂舞。

  前军主将凌操拔刀出鞘,亲统三百艘最为轻捷的斗舰与艨冲,逆流而上,直扑甘宁坐镇的铁锁大阵。

  ……

  柴桑城头。

  张津看着远方江面上那不仅没有退却、反而鼓噪而进的庞大吴军舰队。

  他的眉头只是暗暗一凝,脸庞上却并未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意外之色。

  没有震惊,没有失算。

  熟知历史走向的张津,对孙权这位江东之主的性格底色,实在太了解了。

  这是一个为了稳固自身权力,在晚年甚至能极其冷血地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逼死的枭雄。

  这等心如铁石的霸主,又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被俘虏的老家将,就白白放弃柴桑这等关乎江东生死存亡的战略咽喉?

  试探结束了。

  孙权终究是那个视万物为刍狗的孙权。

  张津亦未曾有一丝惧意。

  “擂鼓!鸣号!”张津决意死战,“为江上的甘宁水军将士助威!”

  惊天动地的战鼓声从城头滚滚而下,与江面上的吴军战鼓遥相呼应。

  ……

  大江之上。

  凌操率领的吴军先锋战舰借着风势飞速驰来,很快便切入了强弓硬弩的最佳射程。

  铁锁阵中央的旗舰上。

  “放箭!”

  各舰甲板上早已严阵以待的千余名荆州弩手纷纷尽情拉弓。

  “嗡!”

  千余支冰冷的弩箭腾空而起,向着迎面而至的吴军战舰倾泻而下。

  瞬息之间,冲在最前方的吴军斗舰甲板上血花四溅。

  不少吴军士卒根本来不及举盾,便被钉死在甲板上,或是惨叫着翻滚坠入湍急的江水中。

  江上争锋,水战不同于陆战,弓弩对射是接舷之前最为致命的攻击手段。

  此时甘宁这边箭如急雨,毫不留情地收割着人命。

  按常理,吴军理应立即还以颜色,以更加猛烈的箭雨进行反压制。

  但冲在最前方的斗舰上。

  主将凌操死死握着刀柄,眼看着身边的士卒成片倒下,却迟迟没有下达还击的将令。

第二百八十九章 百试不爽

  “父帅!”

  少将凌统双目赤红,大步冲到凌操身前,长枪一顿,“再不还箭反击,我军就要被全面压制下去了!”

  凌操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死结。

  “义公将军还被挂在那里!”

  “为父若下令全军放箭,万一乱箭无眼,射中了他怎么办!”

  凌统满脸急迫,“可是主公既已下令全军进攻,想必便是叫我们对老将军的处境视而不见!”

  “我们若不依令而行,导致前锋溃败,便是违抗军令啊!”

  凌操长长地叹了一声,“主公虽然有令……但这万箭齐发、亲自射死韩老将军的骂名,只怕却要由你我父子来背负啊!”

  就在凌操这迟疑感叹的须臾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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