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开局硬接巅峰关二爷一刀 第380节

  蒯越脸上的血色已然尽数褪去,变得惨然如纸。

  长久之后,蒯越缓缓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那丝挣扎与文人的清高,已被纯粹的求生欲彻底吞噬。

  为了活命,他蒯越,决意要当这个弑主的屠夫。

  蒯越双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他转过身,走向一旁侍立的甲士,没有说话,蒯越伸出颤抖的右手。

  甲士看了一眼张津,张津微微颔首,那士卒随即将腰间长剑,递到蒯越手中。

  蒯越紧紧握住剑柄,转过身,一步,一顿,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缓缓地走到了刘琦的跟前。

  刘琦原本还在犹豫着是否要再次开口求饶。

  但当他看到蒯越提着长剑,满脸惨然却步步逼近时,心中的恐惧瞬间化作了滔天的狂怒。

  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这狗贼竟真的敢做!

  “蒯越!你这无耻老贼!”

  刘琦被绑着双臂,无法动弹,只能仰起头,对着蒯越厉声唾骂。

  “我刘氏待你不薄!你今日弑主求荣,必遭天谴!我在九泉之下,定化作厉鬼,日夜索命!”

  蒯越停在刘琦面前。

  他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了一口气。

  握剑的双手高高举起,剑尖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

  迟疑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蒯越猛地闭上双眼,牙关紧咬,高举的长剑奋然斩下!

  “噗嗤!”

  当蒯越再次睁开眼时。

  刘琦已经重重地倒在了那片血泊之中。

  身躯微微抽搐了几下,那双眼睛却死死地圆睁着,透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死死地盯着他。

  “当啷!”

  蒯越吓得浑身一软,双手脱力,他连退了数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从弑主的极度惶恐中一点点清醒过来,毕竟是久经大风大浪的老狐狸。

  转眼之间,那张惨白的脸上,竟然已经硬生生地挤出了一副极其难看的笑容。

  蒯越转过身,对着张津长长地一拱手。

  “越……越已表明了归降的诚意。请主公明鉴。”

  张津看着蒯越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倒也扯出了一抹笑意,“本将,自是可以接受你的归降。”

  “不过。本将却有些担心啊。”

  “今日,你可以毫不犹豫地拔剑,杀了刘琦这个旧主。”

  “明朝,若是局势有变,为了取悦哪位新的主子。难保你蒯异度,就不会对本将这个旧主,也同样刀剑相向呢?”

  蒯越心中猛地一惊,魂飞魄散。

  刚刚放下的那颗心瞬间又悬到了嗓子眼。

  他根本顾不得地上的血污,双膝猛地一弯,再次重重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主公明鉴啊!”

  “蒯越既已归顺,便如无根之萍,唯有仰仗主公!越愿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又岂敢怀有哪怕一丝一毫此等大逆不道的不忠之念!”

  大堂内回荡着蒯越凄厉的表忠声。

  张津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突然,张津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异度啊异度。本将只是随口说笑而已。你何必当真?”

  “你的忠诚,已经证明得淋漓尽致了。本将自然是深信不疑的,快快请起。”

  好言宽慰之下。

  蒯越这才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撑着发软的双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连道不敢。

  言罢,张津收敛起笑容,目光转向地上的尸首,随意地摆了摆手。

  “来人啊。”

  “把刘琦的尸体收拾干净,找口上好的棺木收殓。即刻送往襄阳,厚葬于景升公的陵墓旁。不得怠慢。”

  无论生前如何敌对,死者为大。

  大堂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气氛随之消弭,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张津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还惊魂未定的蒯越,嘴角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异度啊,你归降得正好。”

  “本将麾下,正缺你这等名士。眼下,还正有一件极为紧要之事,要有劳你去办。”

  蒯越刚刚逃过死劫,正急于表现自己的价值。

  他忙不迭地上前一步,深深拱手,“但凭主公吩咐!越万死不辞!”

  “如今,刘琦已被你手刃,黄祖也已兵败身亡。这临湘城,算是彻底平定了。”

  “但是。那先前奉了刘琦之命,南征桂阳的老将黄忠。此刻尚在外头,手中握着长沙和江夏的精锐兵马,足有七八千之众。”

  “在这荆南之地,这是一股不小的威胁。”

  张津看着蒯越,“本将想劳你亲自走一趟桂阳。去替本将,招降那黄汉升。”

  此言一出,蒯越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凝固。

  去招降黄忠?

  蒯越的脑子飞速运转。

  如今他亲手斩杀刘琦、斩杀黄射之事,根本瞒不住。

  不需多时,这等惊天动地的丑闻就会遍传整个荆州。

  用不了两三天,天下人人便将知晓,他蒯越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不惜在绝境中亲手杀害了自己的旧主刘琦。

  那黄忠是什么人?

  虽说黄忠并非是刘琦亲自提拔的嫡系将领,一直在荆南蹉跎,但这老将性情极其刚烈耿直。

  倘若黄忠闻知,是他蒯越弑杀了刘琦,而他这个满手鲜血的无耻之徒,竟然还敢厚颜无耻地去大言不惭地劝降。

  以黄忠那暴烈的脾气,勃然大怒之下,根本不可能听他半句废话,绝对会直接为主报仇。

  张津这哪里是委任他去做什么说客,这分明是要他蒯越去送死啊。

  蒯越是何等绝顶聪明之人,脑中稍一盘算,又岂能不知张津这道命令背后的恶毒用意。

  直到这一刻,蒯越才如梦初醒,浑身如坠冰窟。

  原来张津压根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留下他这条命。

  如今刘琦已死,张津便立刻卸磨杀驴。

  又要借着那老将黄忠的手,名正言顺地除掉他这个毫无底线、反复无常的危险小人。

  见得蒯越浑身发抖、犹豫不决,迟迟不肯接令。

  张津脸上的那抹温和笑意瞬间消失。

  他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案,怒喝出声。

  “怎么!”

  “方才在大堂之上,你还口口声声说要为本将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眼下,本将不过是叫你替本将跑一趟桂阳,去做一个说客。你就不愿意了么!莫非,你刚才的表忠,全都是欺瞒本将的虚言!”

  蒯越惊得连连后退,“主公……属下……属下并非不愿……”

  蒯越吞吞吐吐,结结巴巴,大脑一片混乱,根本不知该如何来找借口推脱这必死的差事。

  “只是……只是那黄忠性情残暴……属下此去……”

  张津根本不待他把推脱的话说完,直接大袖一挥,强行一锤定音。

  “既是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

  “异度昨夜劳顿,先下去好生休息吧。明天一早,本将就派精骑护送你上路去桂阳。”

  “本将,就在这临湘城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蒯越大急,心中一片死灰,刚欲上前再作最后的哀求。

  “主公……”

  “送客!”

  蒯越前脚方一被屏退,大堂后方的屏风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徐庶从后堂从容地转了出来,“如今,临湘治所已下,长沙郡已平。荆南四郡,仅余其三。”

  “武陵、零陵二郡,地处偏远,兵微将寡,皆不足为患。主公只需各遣一员上将,率精兵数千前去征讨。相信不数日,便可传檄而定。”

  “倒是黄忠那一路人马。”

  徐庶眉头微皱,针对着如今荆南的残局形势,做出了缜密的建议。

  “黄忠手中握有长沙和江夏残存的精锐,尚有七八千之众。此老将深谙兵法,极难对付。蒯越此去,必死无疑,绝无劝降的可能。”

  “只怕到了最后,还得主公亲自率大军南下征讨。顺便,再将那赵范盘踞的桂阳郡一并攻取,方能彻底全据荆南。”

  听及徐庶提及老将黄忠,张津却并没有立刻赞同。

  他脑海中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黄汉升确实是个硬骨头。”

  张津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少有的赞赏。

  “他不过是一支孤军悬于外。本将若倾数万大军强行剿灭,自是不在话下。”

  “不过。本将倒是极其欣赏这员老将的武艺,以及他那沉稳的用兵之能。”

  “这样的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虎臣,若是就这么折在乱军之中,未免太过可惜。”

  张津拍了拍徐庶的肩膀,“如果能够想个万全之策,真正收降他的话。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徐庶捋须凝眉,在堂中缓缓踱了两步,暗自沉思。

  半晌,他停下脚步,嘴角掠起一丝笑意,“庶自随大军入临湘后,已派人暗中打听过。”

  “那黄忠在临湘城中,尚留有一子,名为黄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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