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猛然惊觉。
那张俊朗冷峻的脸庞几乎贴在了眼前。
甄宓脸畔瞬间晕红如潮，慌乱之中，急忙抬起一双素手，抵在张津的胸膛上。
“你和袁熙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单刀直入，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
张津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名动天下的洛神，心中也确确实实赞叹其绝世的容貌。
但要说有多么敬重，那是半点也无。
历史上曹操大军攻破邺城，袁绍的遗孀刘氏为了活命，直接将甄宓献给了曹丕。
而这位洛神，当时也未做任何激烈的反抗，便乖乖地顺从了曹丕，最终成了魏国的皇后。
由此可见，这甄宓虽美得不可方物，但也绝非是什么宁死不屈的贞节烈女。
甄宓抵在张津胸前的手微微颤抖，脸畔的羞红更甚，一双秋水长眸中闪过嗔怒。
“你怎能如此轻薄！”
张津脚下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拳的距离。
“有什么轻薄的。”
张津摊开双手，“这不就是很正常地问你一个问题吗？你和你夫君的夫妻关系，到底怎么样？”
庭院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甄宓紧紧咬着下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津眯起眼睛。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的试探，但这女人的反应，却沉默得让他都觉得有些奇怪了。
足足过了半晌，甄宓才支支吾吾地憋出一句话。
“我……我是有夫之妇。你不能如此。”
张津乐了，“那如果你不是有夫之妇了，你就愿意了？”
甄宓猛地抬起头。
“你什么意思！”
张津上前一步。
“我帮你变成非有夫之妇啊。”
甄宓大惊失色，花容惨变。
“你怎么可能做得到！”
“我做到了又如何？”
张津居高临下，“做到了，你就愿意了？”
甄宓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死死地咬着红唇，几缕青丝垂落脸颊。
这一次，她再没有出言回嘴，只是深深地低下了头，默默不语。
不说话，便是默认。
甄宓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如今身陷荆州，本就已经落入了张津的掌控之中。
这等手握重兵的枭雄，若是真要直接在这别院里霸占了自己，谁又能说半个不字？
人家不直接动手，反而在这跟自己玩这种咬文嚼字的言语游戏，已然算是仁至义尽、极有风度了。
张津看着那截雪白的后颈。
猎物已经在手心里了，自是不用急于一时。
在这血雨腥风的争霸途中，偶尔跟这等绝代佳人玩玩心理博弈，倒也是一种难得的情趣。
张津脚下再次退后了寸许，“既是如此。那甄夫人就好好休息吧。本将，改日再来看你。”
甄宓如释重负。心头的狂跳渐渐平息，暗自长长地庆幸着自己今日总算是躲过了一劫。
紧绷的神经刚刚松懈半分，两根手指就捏住了甄宓的下巴，猛地向上一抬。
张津低下头，二话不说，覆上了那两片娇艳欲滴的红唇。
“唔！”
甄宓双目圆睁，脑海中轰然炸开。
张津松开手，大笑两声，转身大步流星，扬长而去。
甄宓双腿发软，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羞愤与屈辱直冲脑门，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待她气喘吁吁地缓过神来，抬眼望去，那道背影却早已消失在了庭院门外。
……
儿女情长终究只是点缀，张津的案头，压着更为急切的大事。
北攻中原，已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
斥候送来的北方情报，一日比一日触目惊心。
中原的天下大势，正在发生剧烈的演变。
袁谭自攻破黄河重镇黎阳后，兵威大震，纠集了数万大军，一路高歌猛进，直接向着冀州首府邺城挺进。
袁尚在正面战场上节节败退，只得被迫放弃大片外围阵地，将全部兵马向邺城一线死死收缩，企图负隅顽抗。
而在东线的青州战场，刘备深入青州的大军，犹如摧枯拉朽。
于数日之前，一举攻破了临淄城，彻底夺取了青州州治的所在。
临淄一陷，青州全境震动。
诸郡太守畏于刘备的赫赫声势，无不望风而降。
威震青、徐二州的刘备，目前正在黄河沿岸大规模集结船只。
看这排兵布阵的架势，大有挥军北渡黄河，与袁谭合兵一处、会攻袁尚之势。
袁尚的局势，已然到了危若累卵的绝境。
这等糜烂的战局，让张津深刻地意识到，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出兵。
绝不能让这场袁家的内部消耗战，过早地以袁尚的彻底覆灭而告终。
若让袁谭与刘备轻易整合了河北，那接下来的中原，可就难打了。
对于挥师北上、兵进中原，张津自是信心百倍。
如今，荆州百废俱兴，他的兵马总数经过扩编与收降，已然达到了极其庞大的六七万之众。
其中，装备精良的水军足有一万五千人，更有一支多达六千余骑、机动性极强的精锐骑兵。
放眼天下诸侯，这也绝对是一支足以令任何人感到生畏的兵马。
但张津的手中，并非没有掣肘的短处。
他所据有的荆襄九郡，跨度实在太大。
从最北端直面许都的南阳郡，一路延伸到最南端接壤交州的桂阳郡。这片狭长的版图，南北相隔几乎有千里之遥。
兵力再多，撒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更为致命的是，在这片狭长地域的两翼，群狼环伺。
西面，有盘踞汉中的张鲁、割据益州的刘璋。
北面，有雄踞关中的曹操，东面，更是有着那个刚刚在柴桑吃了大亏、结下血海深仇的大仇家，孙权。
四战之地，从来都不是史书上轻飘飘的一句形容词。
张鲁、刘璋二人，皆是暗弱自守之辈，只知闭关锁蜀，自不足为虑。
曹操正忙着调兵遣将、图谋东渡黄河去进攻并州，一时半刻也抽不出兵力对荆州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放眼四周，唯一让张津感到如芒在背、深深忌惮的，就是他一旦率主力远征中原，东吴的孙权必定会趁势发起报复性偷袭。
孙权手中握有强大的长江水军之利。
他若是要突然发动进攻，顺流而下，不消数日，庞大的东吴舰队就可直抵江夏境内。
而届时，身陷中原的张津，想要南下回援江夏，就必须面对长途跋涉千里之地的后勤噩梦。
孙权的威胁，如鲠在喉，是张津在北伐前无论如何也不能不顾忌的死穴。
就在整个右将军府日夜讨论，苦苦思索如何分兵防备东吴的突袭时。
一个好消息犹如天降甘霖，砸在了张津的案头上。
江东大都督周瑜，正式挂帅出征。
孙权起江东四万精锐大军，水陆并进，没有来找荆州的晦气，而是突然挥师北上，直接对防守空虚的寿春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拿着这份情报，张津着实地松了一大口气。
那个碧眼儿，终于是目光远大了一回。
懂得审时度势，趁着刘备的主力深陷青州战场、无力南顾的绝佳战机，前去鲸吞江淮、争夺寿春。
而不是像个神经病一样，没完没了地纠缠于荆州这块硬骨头不放。
第三百二十二章 铁壁中原
孙权倾国之兵大举出动去啃寿春，这就意味着，荆州东面的巨大威胁，在短期内已然尽数解除。
此时此刻，套在张津脖子上的最后一道枷锁，彻底崩断。
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放心大胆地开启北伐中原的宏伟蓝图。
右将军府的军令，连夜送达荆襄各地的驻军大营。
“全军集结！”
一令之下，风云色变。
各路大军犹如百川汇海，迅速脱离驻地，浩浩荡荡地向着襄阳方向集结。
兵贵神速。
短短五日之内，襄阳城外的汉水两岸，联营数十里，旌旗遮天蔽日。
足足四万五千名精锐步骑，在校场上列阵完毕。
刀枪如林，杀气冲霄。
除却留下两万多兵马、分派诸将死守荆州各处险要关隘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