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吴军将校吓得魂飞魄散,整个江东大军瞬间乱成一团!
……
武平县,张津军大营。
与吴军的愁云惨雾截然不同,此刻的武平县外,张津的大军已彻底掌控了局势。
当张津率轻骑前往北岸成功救援张辽、并收降凌统之时,他后方的三万主力大军也已相继行军抵达这座战略小县。
沿着涡水南岸连绵数里,扎下了坚固的营寨。
张津极为了解周瑜那心高气傲、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
他料定,周瑜得知伏击计策被彻底识破、损兵折将后,以他的傲气,必然会恼羞成怒,尽起大军前来雪耻。
而斥候流水般不断发回的侦察结果,也证实了张津的判断。
三万吴军主力正从苦县拔营,向武平浩浩荡荡杀奔而来!
中军大帐中,众将齐集,士气如虹。
徐庶笑道,“周郎果然还是气盛,亲统大军前来了。”
“看来,主公原本想坐山观虎斗的计划,终究是落空了。这中原大地上,非得跟江东兵马痛痛快快大杀一场不可了。”
听着徐庶的调侃,坐在帅位上的张津面色沉静如水,手指轻敲桌面,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似在思考着什么更为宏大的战略。
徐庶见状,微微一怔,试探着问道:“主公眉头微锁,莫非……是对迎头击败吴人没有信心?”
“笑话!”
张津冷笑一声:“想当年在江夏水网密布之地,吴人占尽了水军优势,本将都不曾怕过他们半分。”
“如今在这平马纵横的中原大地上,本将又岂会惧他周公瑾?”
张津站起身来,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在长江防线上一划,沉声道:“本将是在想……孙权这厮,与分据荆州和扬州,同饮一江水,这本就是势同水火、不可调和的死局。”
“如今咱们北上争夺中原,利益又发生了严重冲突。”
“身边总是蹲着这么个敌人,时时刻刻想跟本将作对、扯后腿。害得本将每每在中原用兵,都不得不分出重兵去防备他的背刺,难以施展拳脚。”
“这江东鼠辈,实在是碍眼、碍事得很。”
徐庶脑海中猛地一闪,很快就领悟了张津那大胆的战略意图。
“主公的意思……”
徐庶倒吸一口冷气,“莫非是想临时改变战略,暂缓经略中原,而是掉转枪头,直接攻灭孙吴,全据长江天险?”
张津转过身,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是真的被孙权这块牛皮糖彻底搞烦了。
自古以来,荆、扬二州向来势不两立。
据扬州者,必然忌惮上游的威胁,无时无刻不想夺取荆州以求自保。
而据荆州者,若不顺江而下彻底夺取扬州,便无法真正整合南方半壁江山,更无法毫无后顾之忧地全力北向争夺中原。
先前,张津是怕重蹈历史上那些南方割据者“偏安一隅、终被北方统一”的覆辙,才抢先北上进攻中原,想要夺取许都以挟制天下。
但眼下的局势看来,就近攻取许都、洛阳固然容易。
但要想全取广袤的中原腹地、与河北诸侯死磕,却始终要受到孙权如芒刺在背般的干扰。
这个时候,张津静下心来权衡利弊,是真的动了杀心。
想要索性直接和东吴全面开战,先平定大后方了。
“不错!”
张津眼中寒芒爆射,正要开口回应徐庶。
“报!!!”
一名斥候满头大汗地冲入大帐。
“启禀主公!天大的急报!”
“细作从吴军大营传来消息!吴军大都督周瑜……周瑜他在阵前闻知凌统将军归降我军的消息时,怒急攻心,气血倒涌……”
大帐内瞬间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周瑜他……已是当场吐血而亡了!!!”
张津坐在帅案后,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大帐中沉寂了半晌。
紧接着
“哈哈哈哈!苍天有眼啊!”
“天助主公!”
两军交锋之际,敌军主帅、江东的擎天柱竟然暴毙。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诸将如何能不兴奋若狂?
纵使是向来沉静如张津,心底也涌起了一种难以遏制的喜悦。
周瑜,那可是东吴乃至天下最顶尖的统帅之一。
他这一死,整个东吴防线便如被抽去了主心骨,何足道哉?
鲁肃长于战略大局,但临阵统兵、诡道奇谋远逊于周瑜。
至于吕蒙,早已成了自己麾下的爱将。
而那陆逊,此时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白面书生,不足为惧。
周瑜一死,自己日后扫灭东吴、全据长江天险的宏图霸业上,便少了一块最大的绊脚石!
一时之间,张津陷入了狂喜之中。
“且慢!”
就在满帐沸腾之时,徐庶还是保持了冷静,沉声问道:“尔等斥候,可是亲眼看到那周瑜暴亡、身死入殓?”
那斥候被徐庶目光一扫,脸上的狂喜一滞,赶忙道:“回……回军师!小的们并没有亲眼看到周瑜咽气。”
“这消息,是吴军大营中突然大乱,底下的将校士卒们自己传出来的!”
徐庶面色一凛,缓缓点头,随即将凝重的目光转向了张津。
原本还沉浸在兴奋中的张津,触碰到徐庶那警惕的目光,立时领会了其言外之意。
徐庶是在提醒自己,周瑜是真死还是假死,目前根本无法确凿定论。
此时高兴,还为时尚早。
张津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细细一想,周瑜死得如此突然,的确有些蹊跷。
不过,从情理上推断,当年在江夏一役中,周瑜就曾被自己气得气血攻心、大病一场,被抬回吴中休养了大半年才缓过劲来。
故而,此次他若真的听闻器重的凌统投降,在这等奇耻大辱的刺激下,旧病复发、暴怒而亡,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也是张津初闻情报时有些相信的原因。
但是,张津也想到周瑜曾用过一出假死之计,将曹仁骗得团团转,最终惨败。
有这等诈死“前科”在身,张津便绝不能排除此次周瑜之死也有趁机用计、引蛇出洞的嫌疑。
念及于此,张津目光如炬地环视帐内诸将,“诸位,在未有其尸骨的确凿证据之前,任何人不得掉以轻心!”
“传本将令!诸营即刻加强戒备,再多派出斥候和细作,打探打探虚实!”
面对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周瑜死讯,张津展现出了应有的冷静与谨慎。
……
武平东二十里,吴军大营。
与张津大营的枕戈待旦不同,此刻的吴军上下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悲伤。
夜幕深沉,吴军士卒三三两两围坐在篝火旁,个个脸色灰暗颓丧。
不少年轻的江东子弟一边擦拭兵器,一边偷偷抹泪。
前日里,周大都督在听闻凌统兵败降敌后,气极之下一头栽落马下的消息,早已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全营。
如今事隔数日,那向来事必躬亲、军纪严明的周都督,竟然一次都没有出来巡视过诸营。
尽管各级将校一再弹压,声称周都督只是偶感风寒,静养几日便好。
但关于周都督已经病亡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在底层士卒中引起极大恐慌。
周瑜素来爱惜士卒,赏罚分明,在江东军中如军魂一般存在,极受敬仰。
眼下得知这根擎天玉柱可能已亡,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士卒们,如何能不痛心?
况且,两军交锋在即,强敌张津的数万虎狼之师就在二十里外虎视眈眈。
主帅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死去,士卒们在悲伤之余,又怎能不感到忐忑与恐慌?
若是那如狼似虎的张津大军,趁着己方群龙无首之时趁夜来袭,这三万失去统帅的江东兵马,又当如何是好?
程普眉头紧锁,脚步沉重地从一座座军帐前巡视而过。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士气低靡、人心惶惶的士卒,老脸上的忧虑之色愈发深重。
来到中军大帐前,程普叹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子进入外帐。
然而,刚一进入到内帐之中,程普那张原本布满阴云的脸庞,便瞬间烟消云散。
只见这静谧的内帐中,一名容貌俊美的男子,正身披白袍,惬意地围坐在火炉旁,手中捧着一卷兵书,静静地翻读。
尽管他的脸色确实有几分苍白,不时还会轻咳几声,但那双眼眸中,依然闪烁着活力。
此人,哪里是什么暴毙而亡的死人?
分明就是活生生的东吴大都督周瑜。
“都督。”
程普大步上前,“你毕竟是吐了血,伤势尚未痊愈,大夫说了该多躺下休息静养,何必如此耗费心神看书?”
周瑜听到动静,抬头见是程普,便微笑着将书简随手放在案几上,不以为意地轻笑:“老将军多虑了,瑜还没那么娇气。”
“不就是怒急攻心,吐了几口淤血罢了,这等小毛病,还要不了我周公瑾的命。”
第三百八十二章 给他玩真的
说着,周瑜伸手示意程普在火炉对面上座。
程普解下佩剑,依言围炉坐下。
他看着气色尚可的周瑜,回想起前日那一幕,仍不住唏嘘感叹。
“都督啊,当时老夫就在你身边,亲眼看见你坠落马下,老夫当时还真是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心里直想着,若是都督你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三万江东子弟,老夫真不知该如何带他们平安地撤回江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