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自带了几百名部曲,逃往了武陵的深山老林之中,落草占山为寇。
沙摩柯受了东吴细作的重金贿赂,起兵反叛之后,深知自己手下这帮蛮兵虽然悍勇,但不懂攻城略地。
他知道邢道荣熟悉临沅一带的地形,便特意派人邀请邢道荣助战。
如今,就在沙摩柯攻城不下、焦头烂额的时候,邢道荣终于赶到。
一见邢道荣,沙摩柯简直如遇救星,猛地站起身迎了上去,哈哈大笑道:“邢将军!你可终于来了,本王可是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邢道荣颇为傲慢地拱手笑道:“大王言重了。”
“邢某闻知大王起义兵反抗张津那国贼,已是马不停蹄地赶来会盟,生恐迟了一步,错过了这等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呀!”
第四百三十二章 蛮夷的智商
沙摩柯心情大好,当即喝令蛮兵搬来上好的酒肉。
二人杀牛宰羊,在帐中进行了简单的盟誓,正式约定共同结盟,对付张津。
盟约已定,沙摩柯遂叫人摆下酒宴,招待他的这位汉人盟友。
几坛烈酒下肚之后,沙摩柯借着酒劲,开始向邢道荣大吐苦水。
“邢将军,你有所不知。这临沅城城墙虽不高,但那太守廖立却狡猾得很,防守严密。”
“本王两万勇士死伤不少,却始终难以破城,实在是不爽至极!”
“听闻邢将军曾在此方为官,想必对这临沅城的弱点十分熟悉。不知将军可有何妙策,能助本王一举破城?”
邢道荣听罢,仰头大笑了一声,豪气干云道:“这又有何难?”
“大王放心,我邢道荣既然来了,就已有良策。”
“我有一计,管叫大王不消耗费一兵一卒,便可攻破这临沅城。”
“哦?”
沙摩柯闻言大喜过望,忙凑上前问道,“邢将军究竟有何神机妙算?”
邢道荣得意洋洋地说道:“大王且看,这临沅城乃是依沅水而建,地势相对低洼。”
“眼下正值江水丰沛之际,大王只需在夜里派几千人马,悄悄潜到上游,将沅水的堤岸决开一个大口子。”
“到那时,滔天大水倒灌入城,城墙必被泡塌,我就不信,那廖立还能撑下去。”
水淹临沅。
沙摩柯愣怔了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妙计,妙计啊!邢将军真乃神人也!”
看着蛮王那崇拜的眼神,邢道荣洋洋得意。
然而,正当二人沉浸在兴奋得意之际,一阵叫喊声突然打破了宁静。
“禀大王!不好了!沅南城急报!”
“城东方向突然发现大批荆州军,正向着沅南城急进,眼看就要兵临城下了。”
“什么?”
沙摩柯大吃一惊。
沅南城位于临沅的上游数十里处,更是蛮军囤积粮草的大后方。
此前沙摩柯率领五溪蛮兵造反,一路沿着沅水攻杀,正是先攻下了沅南城作为据点后,才继续东进围攻的临沅。
“这怎么可能?前方斥候昨日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张津的大军正在顺流向龙阳城进发的吗?”
“他们怎会突然出现在我军后方的沅南城?”
龙阳城位于临沅的下游,是张津军顺沅水逆流援救临沅的必经之路。
此前沙摩柯早已派重兵攻陷了那里,并在那里构筑了一道防线,企图阻挡张津军的援兵。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邢道荣收起了方才的得意,快步走到地图前,死死地看了半晌。
片刻后,邢道荣发出一声冷笑,自以为看穿了一切。
“哼!雕虫小技!大王莫慌,那张津定是使了诈。”
“他的主力进入沅口之后,必是故意大张旗鼓地打着进攻龙阳的旗号吸引我军视线。”
“暗中,他的主力却悄悄南下益阳,由资水隐蔽西进,突然间向北穿插,直插了我们的身后。”
邢道荣转过头,面色凝重地问沙摩柯:“大王,你留在沅南后方的守军,还有多少人马?”
沙摩柯急忙答道:“大概……大概还有两千多士卒。”
邢道荣想了一想,眉头一挑,果断建言道:“大王,沅南城乃是我们退入大山的咽喉,若失了沅南,则我军就被张津断了归路。”
“所幸城中尚有两千兵马,依托城池,足以勉强抵挡一阵敌军的进攻。”
“大王应立刻亲率主力大军,即刻前去援救沅南,只要在城下击溃了张津这支援军,必可大挫敌人的锐气。”
沙摩柯连连点头,对邢道荣的战略眼光深以为然。
但他思索片刻,却又看了看远处的临沅城,有些迟疑道:“本王若率大军而去,这眼看就要到手的临沅城,又当如何是好?”
邢道荣哈哈一笑,“大王若信得过我邢某人,只需给我留下五千兵马。”
“等大王在后方得胜而归时,邢某定将这临沅城,完完整整地献于大王帐下。”
沙摩柯闻言大喜,再无顾忌,欣然同意了邢道荣的计策。
当下,沙摩柯便痛快地留下了五千蛮兵交由邢道荣继续围城,自己则亲自率领一万五千名蛮兵主力,火速拔营,直奔后方的沅南城回援而去。
……
与此同时,沅南城东,二十里外的一处茂密山林中。
秋风扫过落叶,密林深处却是一片死寂,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张津和他的七千名将士,已经耐心地在这片林子里埋伏了整整三个时辰。
而在距离他们更远处的沅南城外,此时正有另外一千名将士,正大张旗鼓地下寨。
他们在营地里遍插旌旗,多立灶台,佯作出一副声势浩大的模样。
这正是马谡那日在献上之策。
先派遣两千兵马,大张旗鼓地去佯攻下游的龙阳,吸引蛮军正面的注意力。
而张津则亲自率领八千主力,斜趋益阳,走险路避开蛮军的侦察,突然北上,直奔沅南城。
只不过,张津在率军顺利地插入蛮军大后方后,凭借着敏锐的战场嗅觉,临时对马谡的计划稍稍作了一些调整。
张津果断决定,不以强行攻打坚固的沅南城为主,而是留下一千人虚张声势地围城。
自己则率主力隐蔽于蛮军回援的半道上,来打一个伏击战。
张津有着绝对的自信,沙摩柯虽然勇猛,但他身边却严重缺乏足智多谋的谋士,根本看不透这种虚实结合的计策。
得知后方老巢有危的他,必会不假思索地急派主力大军,火急火燎地赶来救援。
围点打援的经典战术,张津早已运用得炉火纯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西斜,依然不见蛮兵的踪迹,林中有些年轻的士卒已经开始微微焦躁。
直到日落西山,远处的地平线上,才终于传来了一阵异动。
“来了!”
须臾间,林中的七千将士尽皆精神一振。
在他们的注视下,一支毫无阵型可言、犹如长蛇般松散的蛮军队伍,嚣张地出现在了视野中。
那些蛮兵为了赶路救援,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急急忙忙地顺着密林外的狭窄土路狂奔而过。
张津隐在树冠之后,粗粗一扫那连绵不绝的队伍,便断定这支回援的蛮兵足有一万人之多。
沙摩柯显然是把老本都带出来了。
急行的蛮兵们满脑子只顾着向沅南城进发,根本没有做任何的沿途侦察,更全然没有察觉到……
就在他们身旁不到百步的密林之中,正有七千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但见那滚滚而进的敌群中央,簇拥着一员惹眼的蛮族大将。
此人生得面如血,一双碧眼犹如铜铃般向外突出,狰狞骇人。
座下一匹大马,手中倒提着一把铁蒺藜骨朵,环顾之间甚是威风抖擞。
这等异于常人的凶悍相貌,想来必定就是那五溪蛮王沙摩柯。
发现了敌首的踪迹,张津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但他却并未急于下令进攻,而是耐住了性子,继续按兵不动。
他要让这大股的蛮军,彻彻底底地全部钻进他的伏击圈内。
一万五千名蛮军,不多时间,已然尽皆游入了张津的罗网之中。
“时机已到!”
张津目光一寒,猛然间立马横刀,“将士们!随本将杀将出去!”
“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化外蛮人,好好见识见识我们汉家儿郎的厉害!!!”
“杀!!!”
号令传下,伏兵四起!
七千精锐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张津纵马如飞,一马当先,宛如一尊杀神般率先劈开灌木,向着大惊失色的蛮军阵型拦腰杀将出去。
那一万五千名蛮兵,为了驰援沅南城,在这崎岖的山路上拼死赶了整整一天的路,本就身体疲惫。
而今陡然之间遭遇伏击,精神更是猛受重创,惊骇欲绝。
尚不及他们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之时,张津军已经无情地杀了进来。
惨叫之声一时骤起,毫无阵型的蛮军在荆州精锐的猛烈冲杀下,瞬间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异变突生,中军的沙摩柯也是惊骇万分。
原本他还自信满满地幻想着,只要赶赴沅南城下,和城内的自家守军来个内外夹击,定能将那支偷袭的敌军杀个片甲不留。
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敌人竟然早就算准了他会率军来援,提前在这半道上设下了埋伏。
眼见着己军瞬间陷入大乱,自己麾下的蛮兵将士被那些汉家儿郎肆意屠杀,沙摩柯彻底怒了。
沙摩柯发出一声嘶吼,非但不退,反而纵马回身,悍勇无比地直接杀入乱军之中,试图凭借一己之力,扳回这不利局势。
还别说,这沙摩柯确实有几分万夫不当之勇。
他凭着自己天生神力和蛮横的武艺,一路横冲直撞,竟生生地将数支被荆州军截断的蛮兵队伍,又重新给震慑、连接了起来,稳住了一小片阵脚。
然而,这蛮王的狂暴冲锋,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就在十余步之外的血泊之中,张津锐利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一擒一纵
张津眼眸之中凶光毕露,手中偃月刀斩开乱军之丛,座下战马嘶鸣,直扑向了正在耀武扬威的沙摩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