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艘走舸哨船,从下游的方向飞驰而来。
一名斥候登上楼船,扑倒在孙权跟前,“启禀主公!十万火急!”
“孙瑜将军急报五千五溪蛮军杀至了柴桑城下。”
“张津军在江南的兵势大增,孙将军快要扛不住了,请主公速派大军回援啊!!!”
“什么?!”
听得这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孙权身形剧震。
五千蛮军?沙摩柯的蛮兵怎么可能不在武陵,反而出现在了柴桑城下?
便在孙权惊诧难解、大脑一片空白之时。
“报!!!”
上游的方向,又一艘哨船飞驰而来。
前来的斥候,还没等船停稳便跳上了旗舰,给刚刚遭受重击的孙权,带来了一个更加令人窒息的消息。
“报主公!上游十里处水域……已发现数百艘战舰!大约万余人的精锐兵马,正顺着江流之势,直奔樊口战场而来。”
张津!是张津亲统平叛的大军前来援救樊口了。
“这……这绝不可能!”
孙权连退两步,脸色煞白。
站在一旁的陆逊此刻也是脸色铁青。
但他脑海中瞬间将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情报串联在了一起,倒吸了一口凉气。
“主公……这多半是张津那厮,已经平定了后方的叛乱。”
“他不仅降伏了沙摩柯,还将蛮军收为己用,故而才分兵两处。”
“一路派蛮军去猛攻我柴桑后方,一路则由他亲自率领主力顺江而下,想在这里,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首尾难顾。”
孙权身形再次一震,听着陆逊这番话,将诸般不可思议的突发之事联系起来。
除了陆逊所说的解释,还能有什么其他可能?
孙权暗暗咬着牙,不断地摇着头,似乎死活不敢相信这残酷的事实。
前方的战鼓声依然震天,但整个东吴那庞大的舰队中军,已然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处于停滞不前的状态。
所有将领都在焦急地等待着孙权下达最终的命令。
而在上游远处的江面天际线上,隐隐约约,已然能看见黑压压的战舰席卷而来那必是张津亲率的主力援军杀到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天下之势,迫在速战
此时,陆逊见局势已到了千钧一发的关头,忙上前力劝道:“主公!万万没想到张津用兵竟能神速到这等地步,这么快就能杀个回马枪。”
“如今柴桑大本营以南战势告急,腹背受敌,今日这一战,于我军已是陷入了不利。”
“以末将之见,不若先全军撤兵回营,再作下一步的计议。”
孙权死死地紧咬着牙关,满脸都是不甘之色。
为了这一战,他策划了五溪蛮的反叛,他顶着数次失败的压力,自信满满地再次发动总攻……
可如今,这一切犹如泡沫般,却再一次为张津所粉碎。
他孙权,堂堂江东之主,岂能甘心就这样退去?
眼见那上游的张津舰队越来越近,压迫感如泰山压顶。
孙权远望着上游那面迎风狂舞的“张”字大旗,胸中的愤慨与复仇的怒火渐渐消退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可奈何。
沉默了半晌,孙权闭上双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鸣金……传令下去,全军,撤退吧。”
伴随着这声叹息,江东水军那震天的战鼓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鸣金退兵之声。
庞大的吴军舰队犹如退潮一般,放弃了即将到手的战果,狼狈地调转船头,向下游退去。
而在上游十里外的江面上。
张津正傲然屹立在船头,昂首远望着前方那退避三舍的吴军大阵。
他的舰队浩浩荡荡顺流东下,战旗蔽空,看似声势凛烈、不可一世,但实际上,这却是一出彻头彻尾的虚张声势。
张津确实有着几百艘从荆南搜集来的大小战舰,也确实带来了一万名刚刚大胜而归、士气如虹的精锐兵马。
但底细是这一万精锐之士,全都是在山地和平原上作战的步军。
此刻,若是有吴军的细作能凑近了看,便会发现,在那些战船甲板上,有不少步兵正因为不适应江面上的风浪颠簸,一个个脸色惨白,对着江水大呕不止。
根本连站都站不稳,更别提进行什么水上接舷战了。
不过,这一切虚弱的表象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张津心里很清楚,自己这犹如神兵天降般的突然回师,就是对孙权那紧绷神经的致命打击。
再加上被派去增援黄忠、直插柴桑后方的沙摩柯蛮军,在这等腹背受敌的打击之下,生性多疑的孙权必然会选择稳妥的退兵。
事实证明,张津又一次赌赢了。
孙权终究没有那个孤注一掷的胆色去面对全军覆没的风险。
张津冷笑一声,下令舰队继续保持威压前行。
片刻之间,大军已顺利地进抵了樊口所在的江面水域。
此时,孙权的吴军主力已然撤兵远去。
而早先杀出水寨死战的甘宁,此刻正率领着一万水军激流勇进,杀入江心,准备与张津的主力会合。
“穷寇莫追!传令兴霸,收兵!”
张津却冷静地抬了抬手。
他深知,孙权虽退,但那只是被自己吓退的。
单凭自己眼下樊口的这两万水军,再加上自己船上这一万还在晕船的步兵,绝对实力上不足以在江面上完胜孙权的三万水军主力。
既然已经解了围,见好就收才是上策。
战舰缓缓归入水寨,整个樊口大营瞬间化作了一片欢乐海洋。
留守的两万多名荆州将士,亲眼目睹了自家主公吓退了东吴的倾国之兵,尽皆欢呼雀跃,士气高昂到了极点。
……
是夜,樊口中军大帐。
喧嚣退去,张津秘密召见了甘宁,屏退了左右。
“兴霸,前线的水战,暂时交由子明全权负责防守。”
张津目光灼灼地看着甘宁,“本将要你今夜即刻轻装简从,连夜起程赶回襄阳大本营。”
甘宁一愣,大惑不解道:“主公?眼下正是与孙权对峙的紧要关头,末将怎能离开前线?”
张津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兴奋笑意,“因为,襄阳那边刚刚送来了消息车船舰队,基本上已经全部打造完毕了。”
车船造好了!
张津拍了拍甘宁的肩膀,郑重道:“那一万新编水军一直留在襄阳待命。”
“接下来你所要做的重任,就是尽快接管这支大军,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熟悉车船的操纵,并能默契地以之进行实战。”
光有这等跨时代的战舰,若无一员水战良将去磨合指挥,自然也无法发挥车船舰队的实力。
所以,张津选择了自己最信任的水将前去接收这支全新舰队。
甘宁重重抱拳道:“末将纵然粉身碎骨,也绝不辜负主公的信任!”
……
想要车船舰队形成战斗力,尚需一些打磨时间。
在此期间,张津得沉得住气,下令整个东线全面采取死守不出的防守战术。
而另一边,孙权的日子却十分难熬。
因是沙摩柯那五千生力蛮军的突然加入,使得孙权大本营柴桑以南的防守压力骤然剧增。
黄忠配合着那群蛮军,将留守的孙瑜打得节节败退。
不得已之下,孙权为了保住老巢,只能咬牙从前线大营中再次抽调兵马,火速前去增援柴桑南线。
如此一来,一个连锁反应出现了。
孙权在樊口正面的主力水军,因为连番抽调,反而处于了兵力上的劣势。
为了在江面上保持对张津水军的对峙优势,无可奈何的孙权,只得下令从鲁肃所部,强行抽调万余兵马回师长江前线。
这道军令一出,远在豫章郡的鲁肃险些吐血。
原本他正统领着两万五千大军,将艾县围得水泄不通,这兵力被孙权这么一抽减,对艾县的攻势顿时大为衰减。
面对防守犹如铁桶般的魏延,鲁肃在短期内,更是失去了消灭这支入侵之军的可能,只能陷入僵持烂仗之中。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转眼已是秋末入冬时节。
张津和孙权,双方总计近十余万的大军,在这条北起两淮寿春、南及豫章艾县的漫长战线上,陷入了谁也奈何不了谁的胶着之势。
……
然而,就在南方之战陷入泥潭时。
凛冬将至的北方大地上,却在秋收之后,骤然再起波澜。
中原的霸权争夺,迎来了新的剧变。
此前被刘备故意放虎归山、送往幽州避难的袁谭,充分展现了其枭雄的隐忍与狠辣。
在短短数月之间,他通过软硬兼施等诸般手段,终于鸠占鹊巢,窃取了其弟袁熙的军政大权,将整个幽州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秋粮丰收之后,野心勃勃的袁谭旋即引军南下,以数万幽州士卒为先锋,对坐镇冀州的袁尚,再次发起了进攻。
此次袁谭的进攻非同小可,可谓是动用了所有的底牌。
为了彻底击垮袁尚,袁谭甚至不惜血本,以边境重利诱使了塞外的乌桓人部落大举入塞,为其充当雇佣军助战。
同时,袁谭的政治手腕也大放异彩。
他成功地派出说客,暗中策反了并州刺史高干。
使得高干据并州自立为王,公然抗命,拒不听从袁尚的征调号令,在这二袁的生死争斗间采取了坐山观虎斗的观望态度。
更令袁尚感到雪上加霜的是,驻守在洛阳一线、原本不得已归降袁尚的袁谭旧将韩猛,见旧主得势,竟也在这关键时刻猝然背叛了袁尚。
韩猛举兵北渡黄河,袭击了河内郡,直接威胁了袁尚的南面后方。
一时之间,袁尚四面楚歌,局势大为不利。
他不得不亲率主力大军火速北上幽州,前去抵挡自家兄长的进攻。
广袤的河北大地上,袁氏兄弟再次掀起了漫天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