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津听完,赞赏地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转向了一直稳坐如山的贾诩,半开玩笑地施压道,“文和先生,这和亲退兵之事可是你一手主导的。”
“眼下诸将不服,你有何说法啊?”
“若是你的解释不能服众,那本将可就要罚你,下次出征也不能待在大本营里运筹帷幄了,须得陪着本将上前线,风餐露宿地辛苦才行啊。”
面对张津的调侃和诸将那质疑的目光,贾诩却毫不慌乱。
他缓缓站起身,老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主公放心,诸位将军也请把心放到肚子里便是。”
……
夜色已深,大雪初歇。
柴桑的军府后宅内。
炉火虽然烧得极旺,但躺在床榻上的孙尚香,却是辗转难眠。
这是她熟悉的军府,也是她熟悉的闺床。
只是……这座城池、这座府邸,却已然换了新主公。
身为阶下囚的孙尚香,褪去了那一身红甲,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躺在那张原本就属于自己的大床上。
她瞪着无神的双眼,翻来覆去,脑海中乱作一团,怎么都无法入睡。
只要她一闭上眼睛,眼前的黑暗中,就会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张津那张傲慢冷酷的脸庞。
就是那张脸。
就是那个男人,让自幼在江东众星捧月、享受着尊崇的她,在这冰天雪地里,蒙受了前所未有的惨败与大辱。
“张津……”
孙尚香咬着被角,眼泪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就在孙尚香黯然神伤之际,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这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有些刺耳,孙尚香瞬间警觉了起来,猛地从床榻上坐起。
就在她愣怔之际,紧闭的大门已然被人在外面推开。
伴随着一股酒气,大步跨入房中者,不是别人,正是这柴桑城如今的新主宰张津。
面带酒气的张津,大摇大摆地走入这间闺房。
那副旁若无人的闲适模样,俨然就跟进了自己家后院的门一样随便。
孙尚香心头顿生警觉,但就在她还未及做出防备反应时,张津已经径直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她的床沿上。
“你……你来干什么?”
孙尚香大吃一惊,急是从床榻内侧跳了下去,满脸戒备地瞪着眼前这个煞星。
张津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模样,一脸不以为然地摊了摊手。
“这整座柴桑城,如今每一寸土地都是本将的,自然也包括这间屋子、这张床。本将想来就来,还要向你通报不成?”
孙尚香花容一怔,被这话语噎得一时不知该如何以应。
而此时坐在床上的张津,目光却上下打量着孙尚香,心头不禁暗暗感慨她倒确实是生得如花似玉,身姿婀娜。
孙尚香被他那目光盯得有些发毛,这时才顺着他的眼神低头一看。
这一看,她才发觉自己方才准备就寝,褪去了外衣,此刻身上仅仅只穿着一件中衣而已,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啊!”
孙尚香顿时面红耳赤,羞意尽显于色,红着脸向张津怒斥道,“张津!天色已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请你立刻出去!”
张津却犹如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身子向后一靠,“如果,本将说我不出去呢?你能拿本将怎样?”
孙尚香是又羞又急,花容一沉,嗔怒道:“张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见她生怒,张津却仍是一脸的闲然自得。
往自己旁边空出的床榻上轻轻一拍,“过来,坐在本将身边。”
“你做梦!”
孙尚香厉声道,“张津,我孙尚香虽不幸成了你的俘虏,但我好歹是江东的宗室之女,却不是你可以随意使唤的婢女!你焉敢如此欺凌于我?”
面对这番抗议,张津丝毫不以为怪,反而冷笑了一声。
“宗室之女?哼,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不妨告诉你,你那位好兄长为了向本将求和,已经把你白白送给本将了。”
“本将心情若佳,可以勉为其难纳你为妾,心情若是不好,把你这刁蛮丫头贬为粗使奴婢,又有何妨?”
第四百五十四章 愿意
此言一出,孙尚香犹如五雷轰顶,大吃一惊。
耳听着他说孙权竟然把自己送给了他,孙尚香自是惊异到了极点。
“你胡说八道!”
“我二兄乃是堂堂江东之主,怎会向你求和?”
“他又怎会……怎会狠心把我送给你?你这卑鄙小人,休得在这里胡说八道、挑拨离间。”
见孙尚香死活不信,张津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啪”的一声扔在了孙尚香的脚下。
“本将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捡起来看吧。”
孙尚香愣了一怔,心头顿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颤抖着双手,缓缓地蹲下身子,将那卷帛书捡起、拆将开来。
当孙尚香一行行看完那封书信上的内容后,她那原本因羞怒而涨红的脸庞,霎时间惊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正如张津所说,孙权不仅祈求和谈,更是已将她许配给张津为妾。
“二兄他……竟是真的……把我送给了他……”
孙尚香双腿一软,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着,眼泪夺眶而出。
“怎么会这样……二兄他,怎能做出这等卖妹求荣的事来……”
孙权,她最敬爱的二兄,竟然真的把她送给张津做小妾了。
又惊、又怒、又绝望的孙尚香,一时之间如遭雷击,僵在了那里。
便在这时,床榻上的张津猛一伸手,攥住了孙尚香的手腕,往怀里就是一拉。
“啊!”
猝不及防的孙尚香发出一声惊叫,脚下一个踉跄,顺势便跌入了张津的怀抱之中。
感受着这男人身上的体温,孙尚香惊羞难抑,拼命地想要从张津的怀中挣脱出去。
“你放开我!混蛋!放手!”
两人在床榻上纠缠起来。
情急之下,孙尚香见双手被制,竟是失去理智般猛地一低头,张开樱桃小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嘶!”
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张津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下,他是真的有点恼怒了。
他猛地一发力,将孙尚香一把推开。
“你说你这丫头,认不清现实闹一闹也就罢了,咬人算是怎么回事?属狗的吗?”
张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瑟瑟发抖的孙尚香,怒极反笑道:“严格来说,本将就算是现在一刀杀了你,也是理所应当。”
“本将见你是个女流,现在对你的待遇其实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吧?你竟还敢蹬鼻子上脸?”
随即,张津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步走向房门,厉声喝道:“好!既然你骨头这么硬,那你就继续这般放肆吧!”
“本将倒要看看,你这江东大小姐的傲骨,还能骄纵到几时?!”
张津走到门外,对着守在庭院外的甲士道,“传本将令,从明天开始,断了她房里一切的饮食。”
房中角落里的孙尚香,听得这等命令,却正自强撑着骄傲得意。
她以为自己这一口,果然还是让张津知难而退,不敢再来招惹自己了。
听得张津要断了她的饮食,孙尚香丝毫不以为然,甚至还冷哼了一声。
“饿死就饿死!本小姐就算是饿死,也绝不吃你这贼子的一口饭!”
然而,孙尚香那不可一世的自信,仅仅只是过了三天,就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张津竟然真的是说到做到。
说断粮,就当真彻底断了她的一切饮食,这一饿,就硬生生饿了她整整三天三夜。
那种痛苦的感觉,孙尚香从小到大连做梦都不曾想象得到。
虽然此前柴桑城被围至弹尽粮绝时,孙尚香也曾跟着挨过饿。
但那个时候,她毕竟身份高贵,哪怕到了最后关头,孙瑜也宁可自己不吃,也要偷偷为她留下一口热乎的汤喝。
但是现在,在这间冰冷的房间里,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了。
无尽的饥饿,正将她那自以为坚强的信念和骄傲,一点一点地磨刮得干干净净。
饿到第四天时,孙尚香已经虚弱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天正午,那道紧闭了三天的房门,终于再一次被推开。
伴随着门缝的开启,一股极其浓郁、令人发狂的香气顺着寒风扑鼻而入。
瘫躺在床上、虚弱无力的孙尚香,闻到这股香气,黯淡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她以为是张津终于不敢再饿死她这个和亲筹码,派下人送了食物来低头了。
激动之下,孙尚香也不知从哪里生出的一股力气,原本软绵绵的娇躯“腾”的一下就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然而,当她充满希冀的目光投向门口时,迎来的,却并非是端着托盘的下人。
却只听到一句戏谑的调侃。
“呵,饿了三天,孙大小姐这开饭的反应,倒还挺快啊。”
孙尚香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此刻的张津,正坐在房中央的一张案几前。
而在那宽大的案几之上,正丰盛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馐美味。
在这等折磨下,孙尚香那可怜的意志力,几乎在瞬间就要土崩瓦解了。
她的肚子发出一连串响声,双腿都不受控制地想要往案几那边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