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最后一刻,孙尚香还是忍住了。
她咬着嘴唇,暗暗地吞了一大口口水,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瞪了张津一眼,随后倔强地赌气倒了下去。
张津见状,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于是,张津便自然地当孙尚香是个透明人一般不存在,自顾自地大吃大喝了起来。
躺在床上假作不知、试图闭目养神的孙尚香,此刻却正经受着前所未有的折磨。
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孙尚香的眼泪打湿了枕头。
她的心理防线终于迎来了崩溃。
她情不自禁地在心底悲泣、自我开解起来,“我终究……只是个女儿家啊。”
“连最疼爱我的二兄,都已然把我送给了他……我这般反抗,究竟还要给谁看?真的……还有什么意义吗?”
几经诱惑,孙尚香那原本宁折不弯的内心中,已然逐渐有了低头的决断。
而那边,张津已经吃饱喝足。
他端起酒樽饮尽,看着孙尚香那僵硬的背影,淡淡地说了一句足以击碎一切假正经的话。
“食色,性也。这世间万物,皆逃不过这四字。人活一世,人生,当如是。”
人生当如是……
是啊,孙尚香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觉得,自己大好的青春年华,自己原本该有的绚烂人生,绝不应该是凄惨地饿死在这个冰冷的角落里的。
她再也生不出半点纠结与反抗的心思。
终于是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孙尚香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她眼眶微红,楚楚可怜地抬起头看着张津。
“你饿吗?”
孙尚香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你想吃吗?”
她咬了咬嘴唇,再次轻轻点了点头。
张津见状,便戏谑地轻笑了一下,半开玩笑地问道,“那……你吃饱了以后,还会再咬我吗?”
孙尚香那原本惨白的脸上,羞色顿生。
她难堪地低下了头,终究还是红着脸,拨浪鼓般地摇了摇头。
“好。那就过来,坐到本将身边,一起来吃东西吧。”
听得此言,孙尚香那早已饿得发狂的身体再也忍之不住。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然而,她的手才刚刚伸出一半,却被张津给轻轻拦住了。
孙尚香猛地一愣,抬起头,可怜兮兮地望向张津,眼眶里瞬间蓄满了委屈的泪水。
还以为是张津又反悔了,故意要继续折磨她。
看着她那副模样,张津摇了摇头,“你这丫头,你已经整整三天没进食了。”
“这饿得狠了,肠胃自是虚弱,这一上来就大鱼大肉地胡吃海塞,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这可是会吃死人的!”
随即,张津转过头,向着门外大喝道:“来人啊!还不快给孙小姐把熬好的粥端上来。”
门外一直候着的婢女闻声,赶忙应诺。
不多时,两名婢女步入内室,将一碗熬得软糯香甜的肉糜粥端了上来,恭敬地放在了案几上。
张津将那碗热粥推到她的面前,淡淡道:“这是本将专门吩咐给你熬的养胃粥。”
“你先慢慢吃些粥垫一垫,等肠胃适应了,然后再吃别的大鱼大肉也不迟。”
孙尚香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粥,方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刚才阻拦她,竟然……真的是在关心她的身体?
粥香四溢。
这碗普普通通的肉糜粥,虽远远比不上昔日吴侯府里的那些山珍海味,但对于此刻饥饿难耐的孙尚香来说,已是这世间美食。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端起玉碗,拿起勺子便狼吞虎咽地大口吞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因为吃得实在太急,一口热粥呛在了嗓子眼,孙尚香不由得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张津见状,自然地伸出手,在她那单薄纤弱的玉背上轻轻拍了拍,替她顺着气。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不要急。”
感受着背上那宽厚温热的手掌,孙尚香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那张苍白的俏脸瞬间飞上了一抹红晕,她不敢抬头看张津的眼睛,只低着头继续乖乖地喝粥。
待她将一整碗粥喝得干干净净,张津才道:“你先好好休息吧。本将这几日军务繁忙,改天再来看你。”
随即,他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临走之前,他又向那些婢女们叮嘱了一番,命她们务必好生照料孙小姐的饮食起居,这才离去。
吃了一整天的流食米粥养胃后,到了次日,孙尚香才被准许吃些肉食。
经过了整整三天的好酒好肉的滋补,孙尚香那原本虚弱的身体,已然基本恢复了过来。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重新焕发出了江东明珠应有的娇艳与红润。
这几日里,她待在闺房中,本有些隐隐的期待,却又害怕见到张津的到来。
只是不知为何,一连数天过去了,张津却仿佛把她遗忘了一般,都不曾再踏入这后宅半步。
又是一日晚间。
孙尚香正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自己那娇艳欲滴的面容,正自思绪纷飞时。
“吱呀”一声。
房门被推开了。
孙尚香猛地从锦榻上坐起身来,却见张津并未着甲,只穿着一身闲适的常服,面带三分醉意,大摇大摆地走将进来。
“张……将军……”
看到那个身影,孙尚香脸畔顿生几分红晕。
她哪里还敢在张津面前再摆什么江东大小姐的架子?赶紧站了起来,似迎不迎地上前了几步。
张津上下打量着她,见她恢复了精神,满意地笑道:“孙小姐容光焕发,看起来,这几日身子恢复得很好啊。”
孙尚香只能佯作镇定,低头道:“多……多谢张将军关心。”
却见张津随意地走上前,直接坐在了她的大床之上。
孙尚香心头猛地“咯噔”一下,绯红的羞色转眼将那一张俏脸尽染。
她心儿狂跳,自然明白张津深夜坐在她床榻上的意味,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将脸低了下去,根本不敢正视张津的目光。
张津看着她这副娇羞诱人的模样,轻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孙尚香坐过来。
“过来。”
孙尚香浑身一颤,紧咬着红唇。
她只得强行按下心头那羞耻之心,缓缓挪动着碎步走了过去,随后闭上眼睛,有些难为情地坐在了张津的腿上。
温香软玉入怀,张津顺势伸出猿臂将其拥入了怀中。
感受着这男人身上那股气息,孙尚香轻叹了一声,伸出玉臂,亦回以了一个拥抱。
烛光摇曳,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在窗户的剪影上交叠、摇曳……
一晌贪欢。
次日,当张津睁开眼时,已是天色大亮。
乌发凌乱、肌肤胜雪的孙尚香,正依偎在他的怀中熟睡着。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满是容光焕发,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恬淡笑意。
张津也没有去打扰她的清梦,轻柔地抽出手臂,随后下床穿戴整齐,准备回军府大堂处理军务。
刚一踏出门外。
一直守候在院外的周仓便兴奋地快步上前,抱拳低声禀报道:“启禀主公!江边水营急报!吴人送钱的船队,已经快到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 这不是孙权在耍我?
张津闻言,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应了一声,随即边走边问:“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周仓紧跟其后,答道:“回主公,吴人送那笔嫁妆已快接近我军水营了。”
张津点头冷笑道:“很好。速去传令给诸将,让他们即刻做好准备。只等本将一声令下,便依先前定好的计划行事。”
“喏!”周仓领命,急是转身前去大营安排。
张津则命人牵马,直奔江边水营而去。
……
驻马于水营高台之上,远望江面。
但见十余艘打着东吴旗号的大船,正在自家战舰的护送下,一艘接一艘地驶入樊口水营的码头。
靠岸之后,那些吴人水手们将一口接一口大木箱子抬下岸来,在栈桥上堆积如山。
当吴人还在往岸上搬箱子时,甘宁已然飞奔而来,直抵张津跟前。
“禀主公,万事皆备。”
张津从容地摆了摆手,淡淡道:“不急。这出戏才刚刚开始。”
“走,咱们先去会一会那位送财而来的吕范大人。”
说罢,张津拨马步向岸边栈桥。
栈桥上,正满头大汗指挥着搬运的吕范,瞧见张津到来,忙是迎上前来。
“下官参见张将军!”
吕范拱手见礼,随后笑呵呵道,“张将军,按照先前的约定,千斤黄金,一千万钱的嫁妆,下官皆已如数送到。”
“将军……您是否要派人清点一下?”
其实,吕范这句清点一下,完全就是一句客套话而已。
这可是一千万钱的庞大铜钱啊。
一千斤黄金不说,单单是那一千万枚铜钱,串在一起堆成了几座小山。
这等海量的数目,人工去数,没有个三天三夜只怕是数不清楚。
这种情况下,多个千把文、少个几千文的,都是再寻常不过之事,又有谁会真的去一文一文地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