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犹如贞洁烈女般准备寻死觅活的小乔,张津却犹如看一场闹剧般,发出了一声冷哼。
“乔夫人,你也太小看本将了。”
“本将连破你江东水陆大军,若要灭他周瑜,凭的是堂堂正正的兵锋,还用得着拿一个女人去做这种下三滥的要挟吗?”
“而且,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周公瑾乃是世之英才,又岂会为了区区一个小妾的生死,就向本将俯首称臣、放弃霸业?”
小乔一直自恃在周瑜心中地位极重,以为张津抓到她便是奇货可居。
岂料,在眼前这个男人眼里,她根本就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张津甚至连拿她做筹码的兴趣都没有!
一种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小乔心中委屈到了极点,却又慑于张津的威势不敢发作,只得扁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问道:
“既然如此……那你深夜逼我,到底想让我写些什么?!”
张津微微一笑,“很简单。就是一封平平安安的家书而已。”
“你就在信里告诉周瑜,说你在本将这里吃得好、住得好,毫发无伤。让他安心在濡须口待着,千万不用为你担心。”
听完张津这番毫无要挟意味的吩咐,小乔那盈盈水眸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试探着问道:“只要写这些?就这般简单?”
张津负手而立,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
小乔咬了咬红唇,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那我若是不写呢?”
张津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双臂,当着小乔的面,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这等行为,瞬间让小乔脑海中浮现出各种画面,那张绝美的脸畔顿时飞上一抹又羞又愤的红晕。
只能在心中暗自开脱:“此人行事这般霸道粗鲁,倘若我当真不识好歹拒绝了他,还不知要受他何等非人的羞辱。”
“左右不过是一封报平安的家书,我写了又能如何……”
思绪翻转间,小乔很快便说服了自己。
她没好气地瞪了张津一眼,走到书案前跪坐下来,闷闷不乐地写起了信。
这信的字里行间,自然是严格按照张津的意思来,甚至连自己被掳来时所受的惊吓与委屈,都不敢有稍稍的吐露。
半晌过后,书信已成。
小乔将笔往案上一掷,站起身来,犹如赌气般退在了一旁。
张津走上前,拿起那方素绢细细审阅了几遍。
看着那娟秀的字迹完全符合自己的要求,他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乔夫人果然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放心吧,你这封报平安的家书,本将会立刻送到周郎的案头。”
说着,张津将信件收入袖中,转身便欲向门外走去。
见他似乎真的没有进一步为难自己的意思,小乔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几分。
她天真地以为,张津既然让她写这等报平安的信,定然是为了向夫君周瑜释放缓和局势的善意。
一念及此,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开口唤道:“张将军!不知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去,送我回夫君那里?”
听到这句天真到极点的问话,张津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戏谑。
下一刻,他毫无征兆地跨前一步,一把揽住小乔纤细的腰肢,将她猛地带入自己怀中。
还未等小乔发出一声惊呼,张津已然低下头,在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上,不轻不重地吻了一下。
这等轻薄之举,让小乔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张津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她,“乔夫人,你难道真的觉得……进了本将的掌心,本将还会放你走吗?”
大笑声中,张津转身大步迈出门外,只留给小乔一个背影。
空荡荡的厢房中,小乔惊怔在了原地。许久许久之后,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刚才的怀抱及轻吻,在她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羞耻难当之下,小乔那颗一向温婉胆怯的心跳得犹如擂鼓。
不知为何,在这恐惧之中,她竟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刺激感。
“不……不行……”
小乔猛地摇着头,试图将那可怕的悸动甩出脑海,“此人根本没打算放我走……还不知日后要受他如何折辱。夫君,你快来救救妾身啊……”
……
两天后,长江北岸,濡须口。
万余名刚刚经历了湖口大败的吴军残部,正死气沉沉地驻扎于此。
中军大帐内,周瑜面色阴沉。
他已经接到了来自于皖县的急报。
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皖县在半天之内便被张津军强攻而破,守将蒋钦力战不敌,已然降敌。
而最让周瑜感到眼前发黑的,是他的爱妾小乔已然落入了张津的手中。
皖县的失守和蒋钦的降敌,虽痛心却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兵力悬殊,城池残破,但小乔的沦陷贼手,却狠狠地砸在了周瑜的心尖上。
他素闻张津有好色之名,自家那国色天香的美妾落入这等虎狼之手,会遭遇何等对待,周瑜简直不敢深想。
正当周瑜心情郁结到了极点、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张津碎尸万段之时。
帐帘被掀开,心腹猛将潘璋面色古怪地步入了帐中。
“启禀都督。”
潘璋双手捧着一封素绢,小心翼翼地说道,“适才江面上有一艘张津军的快船靠近,他们只是送来了这封信。”
“说……说是夫人的亲笔信。”
“什么?”
周瑜神色剧变,潘璋不敢正视,连忙低着头将那封信双手呈递上前。
周瑜一把夺过书信,他原本以为,这必定是张津命人代笔的勒索信或是威胁状。
然而,当他一把拆开素绢,细细扫去时,周瑜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那娟秀温婉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的确是小乔的亲笔手书,绝无作伪的可能。
只是,信中的内容,却远远超出了周瑜的意料,甚至可以说是狠狠地践踏了他的自尊心。
信中,小乔不仅没有透露半点被刀剑逼迫的恐慌,也没有半句哭诉受辱的凄惨。
那遣词造句,平淡从容得就如同寻常在家里拉家常一般,向他报着平安。
信中言辞凿凿地说她在那边吃穿用度一切皆好,叫夫君在濡须口安心驻扎,千万不要为她担心。
那意思,就仿佛是她不仅没有在敌营中受苦,反而在张津那里待得十分安逸舒坦,甚至根本不需要他这个夫君再去操心营救一般!
周瑜的手开始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在周瑜的心里,他宁愿看到小乔在信中字字泣血地哭诉张津如何粗暴地虐待她,宁愿看到张津以小乔的性命为要挟,逼迫他周瑜投降。
倘若是那样,他心里的负罪感和仇恨还会让他好受一点。
但是现在!
自己心爱的女人所传达回来的态度,却与他想象中的宁死不屈截然相反。
这封信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子安逸,落在自尊心极强的周瑜眼里,就仿佛是那个女人已经屈从了张津那个河北匹夫一般,甚至……甚至已经乐在其中!
周瑜近日来连番惨败,本就心情恶劣到了极点,更是饱受孙权猜忌的折磨。
此刻看到这封背叛意味浓厚的家书,一股无明业火瞬间直冲天灵盖。
“嘶啦!”
突然之间,周瑜双手猛地一撕,将手中那方素绢撕得粉碎。
“贱妇!!!”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厉骂,直接就落在了潘璋耳朵里。
那“贱妇”二字,分明就是在破口大骂小乔。
第四百八十四章 来看死人
潘璋站在一旁,听得是目瞪口呆,心中惊骇莫名。
要知道,大都督周瑜虽有正妻,但自从当年纳了小乔为妾后,那可谓是宠爱万千、视若珍宝,在江东传为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
但现如今,大都督竟然狠心痛斥小乔,就连潘璋这个五大三粗的武将,都感到了一丝不寒而栗。
“都督息怒!”
潘璋赶紧小心翼翼地劝解道,“夫人身陷虎穴,生死捏在张津手里。”
“这信上所言,多半也是受了贼人胁迫,迫不得已而为之。还请都督保重身体啊!”
潘璋顿了顿,试探着将话题拉回正轨:“不管怎样,夫人眼下确已落入张津之手,皖城也丢了。”
“不知都督接下来,打算如何应对张津兵锋?”
听闻此言,周瑜便在大帐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琢磨着应对之策。
忽然间,周瑜停下了脚步,仿佛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打算。
……
江风习习,卷起层层白浪。
一支船队正顺着滚滚江流,向着东方的江东腹地全速疾驶。
张津负手傲立于旗舰的最高处,迎着浩荡的江风,目光睥睨地欣赏着长江两岸的壮丽河山。
自皖口出发以来,这江东的大门便已彻底向他敞开。
一路顺流而下,经过沿江的诸县,大片大片原本属于孙吴的肥沃土地,都已经毫无悬念地插上了“张”字大旗,纳入了他张津的版图之中。
而陆路方面,更是捷报频传。
黄忠所率领的那一万精锐步骑,早已横扫千军,接连攻克了陵阳、安吴、宣城等丹阳郡南面的多座重镇。
如今,黄忠的陆上兵锋,已然向着秣陵城高歌猛进!
午后时分,张津终于进抵了位于江南岸的赭圻城水域。
赭圻城,虽只是长江南岸的一座小城,人口不过数千之众,但它的地理位置却十分关键。
它正好处在长江的拐弯处,隔江盯着对岸的濡须口。
为了防止驻扎在江北濡须口的周瑜大军狗急跳墙、突然从侧后方杀出截断水军的后路,前线统帅吕蒙做出了稳妥的战术决断。
他下令三万多水军主力暂时停止了向秣陵的推进,而是以这座赭圻小城为依托,就地扎营,建立起了一座绵延十余里的水旱连营。
张津自知,自己绝不可能给孙权留下太多喘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