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撤退!”
李堪再也不敢恋战,猛地一勒马缰,发出了撤退命令,“不打了!快跑!”
兵败如山倒。
原本就苦苦支撑的西凉前锋军,在听到主将的撤退命令后,彻底崩溃。
拥挤在营外一线的数千人,开始像受惊的羊群一样,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向两侧溃散。
“想跑?”
乱军之中,张津勒马回首。
此时的他,早已是一身浴血。
原本雪白的战袍,已经被敌人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当他发现敌人有败溃的迹象时,目光瞬间扫过战场,一下就锁定了那个正在亲卫掩护下、拼命向外围逃窜的敌方主将。
“这就是主将吗?”
张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胸中愤意滚滚而生。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拿你的人头,来给马超上一课!
“驾!”
张津双腿猛夹马腹,胯下马儿发出一声咆哮,径直杀向那个方向。
“挡我者死!”
张津暴喝一声。
沿途所过,敢于阻拦的西凉溃兵,在他那势大力沉的长刀之下,如同朽木枯草。
他就这样在万军之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如入无人之境。
正自惶惶逃命的李堪,只觉得背后杀气逼人,寒毛倒竖。
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只见一员敌将,浑身浴血,宛如杀神临世,威不可挡地向自己杀来。
那距离,已不足二十步!
“拦住他!快拦住他!”
李堪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
他一边惊喝着左右亲卫上前阻挡,自己却连回身迎战的勇气都没有,疯狂地抽打着战马,拨马先逃。
“上!”
几名忠心的亲卫咬着牙,调转马头,想要用血肉之躯为自家主公争取一线生机。
“滚开!”
张津根本没有减速。
战马高速冲撞,手中的偃月刀借着马势,只是简单的一记横扫。
“砰!砰!”
两名亲卫连兵器带人,直接被砸飞了出去,当场毙命。
障碍扫除。
前方便是李堪那惊慌失措的背影。
“李堪!纳命来!”
张津大吼一声,战马最后一次发力,瞬间追至李堪身后。
“啊!!!”
李堪听得脑后风响,避无可避,只能绝望地举起手中的武器,试图回身格挡。
迟了。
“噗”
一道寒光闪过。
那是张津蓄力已久的一刀。
快,准,狠。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压制。
李堪的战刀刚刚举过头顶,便觉得脖颈处一凉,紧接着视线开始旋转,飞向了高空。
第八十七章 你不安好心,我也要混日子
一合。
仅仅一合。
李堪便被斩于马下。
“敌将已死!”
张津一把捞起落在地上的首级,高高举起,战马人立而起,发出胜利的长嘶。
“降者不杀!!!”
这一刻,战场仿佛静止了。
无论是正在逃命的西凉溃兵,还是正在追杀的白袍军,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而在几百步外。
那数万列阵的西凉军主力,更是鸦雀无声。
他们亲眼目睹了那个年轻的将领,是如何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那一刀的风采,让这群自诩勇武的西凉汉子,皆是全军肃然,无不为张津的武艺所惊怖。
“这……”马岱张大了嘴巴。
他想过李堪会败,但没想过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更没想过,那个张津竟然勇武至此!
“兄长……”
马岱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没……没想到李堪竟然被斩。这下……这下该当如何?”
主将被斩,这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然而。
马超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慌。
相反,他看着远处那个挑着人头耀武扬威的身影,眼中的光芒反而更盛了。
李堪死了,死得好啊。
“慌什么?”
马超淡淡地瞥了马岱一眼,神色从容,“胜败乃兵家常事。李堪轻敌冒进,致有此败,是他咎由自取。”
“传令下去。”
马超举起手中的马鞭,指了指天色,“今日天色已晚,且敌军锐气正盛,不宜再战。暂且收兵回营,明日再战。”
说到这里,马超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对着马岱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伯瞻。”
“李堪虽然死了,但他剩下的那些兵马,可还都在这荒野上跑着呢。”
“你去带人,把李堪的残部都收拢起来。告诉他们,李将军死了,但我马孟起还在。以后,他们就是我们的人。”
“这些人可都是咱们西凉的勇士,不能浪费了。”
马岱闻言,身躯一震。
“弟明白了。”
马岱当即抱拳称诺。
“去吧。”
马超看着马岱离去的背影,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收兵回营的张津。
“张津……”
马超低声自语,“你这把刀,确实好用。”
“不过,这一合斩将的威风,你也只能耍这一次了。”
“过几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西凉神威。”
大营前的张津,并没有听到马超这句随风消散的狠话。
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到那股尚未散去的杀意。
眼看着那数万如狼似虎的西凉军,在马超的指挥下徐徐北撤,并没有发动后续的攻击,张津那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稍稍落回了肚子里。
“呼……”
张津长吐一口浊气,这一仗,赌赢了。
他自然也没有下令追击。
穷寇莫追,更何况是对面那种虽然撤退、但阵型丝毫不乱的顶级骑兵。
这时候要是脑子发热冲出去,那就是送人头。
“回营!”
张津调转马头,“传令全军,立刻抢修被毁坏的鹿角!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在天黑前把这几道防线给我重新立起来!”
大帐之内,刚一卸甲,周仓那张黑脸上就笑开了花。
“主公!神威啊!真乃神威!”
周仓兴奋得手舞足蹈,比划着,“我周仓也是厮混了这么多年了,打了这么多年仗,就没见过这么提气的!”
“那一刀,咔嚓一下,李堪那厮的人头就飞了!您是没看见,后面那几万西凉蛮子,脸都吓白了!”
“依俺看,那什么锦马超,也不过是浪得虚名!被主公这一冲,直接吓得夹着尾巴跑了!不足为惧,不足为惧啊!”
听着周仓这番毫无技术含量的彩虹屁,帐内众将也是纷纷附和,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毕竟,在绝对劣势下打出这等反击,确实值得吹上一壶。
张津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脸上也挂着笑,嘴上应和着:“那是自然,咱们南阳男儿,其实也不比那西凉的差。”
这算是给士气添一把柴。
但他心里的那根弦,却是绷得比谁都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