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他不敢。
因为黄祖的大军正在徐徐而来。
如果他现在贪心，全军压上去打张津，一旦陷入胶着，黄祖从背后一冲，这五万大军就会被包了饺子。
到时候，就不是胜败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命回西凉的问题。
“这就是命吗？”
马超咬碎了钢牙，手中之枪颤抖着，发出嗡嗡的低鸣。
他恨啊。
他这几天一直像猫捉老鼠一样逗弄张津，觉得自己掌控了一切。
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捏死这只老鼠。
可当他真的下定决心、发动这雷霆一击的时候，老天爷却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有力使不出。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种憋屈感让他想要杀人。
“我想和你斗上三百回合啊……”
马超死死盯着远处那个在乱军中纵横驰骋的白袍身影，眼中满是不甘。
但他是统帅，不是莽夫。
“传令！”
“前军变后军，交替掩护。”
“撤！”
“全军向北，撤回本阵！”
……
“想跑？没那么容易！”
张津看着西凉军阵脚松动、开始后撤的迹象，哪能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白袍军！凿穿他们！”
张津手中的偃月刀翻飞，如入无人之境。
他专门盯着那些指挥混乱的节点打。
西凉军此时因为撤退命令下达得仓促，撤退变成了一场灾难性的溃败。
尤其是杨秋的本部兵马，被夹在壕沟和张津的追兵之间，跑都没地方跑。
“顶住！给我顶住！”
杨秋挥舞着大刀，试图收拢残兵，但他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反而加剧了恐慌。
就在这时。
一个汉子徒步冲进了乱军之中。
“纳命来！”
周仓。
这个莽汉此刻杀红了眼。
他一眼就看见了衣甲鲜亮、正在大呼小叫的杨秋。
杨秋大惊失色，举刀便砍。
“铛！”
周仓不闪不避，直接用大刀硬磕。
一声巨响，杨秋只觉得虎口震裂。
“好力气！”
周仓嘿嘿一笑，根本不给杨秋喘息的机会，大刀借着反震之力，顺势向上一撩。
“噗嗤”
那一刀，势大力沉，直接划开了战马的腹部，顺带着将杨秋的一条大腿给卸了下来。
“啊！！！”
杨秋惨叫一声，随着战马轰然倒地。
还没等他在地上爬起来，周仓的大刀已经带着风声落下。
“咔嚓！”
一颗硕大的人头滚落尘埃，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在了一个步卒手里。
眼看着这场溃败就要演变成更糟糕的情况。
关键时刻，还是马岱站了出来。
“都不许乱！”
他在乱军之中勒马回身，手中的长枪接连刺死几名想要逃跑的校尉，硬生生止住了本部五千兵马的颓势。
“结阵！”
“弓弩手向外！谁敢后退一步，斩！”
马岱毕竟是马家的千里驹，他的冷静和指挥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利用这五千精锐骑兵，迅速在混乱的战场上结成了一个坚固的圆阵，挡住了张津军的冲击浪潮，同时也收拢了不少溃散的杨秋部曲。
“撤！徐徐后撤！”
在马岱的指挥下，这支残军且战且退，虽然狼狈，但终究没有像杨秋那样彻底崩盘。
“停！”
张津勒住战马，看着遍地的尸体和跪满一地的俘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仗，赢了。
虽然不是歼灭战，但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远处。
马超勒马于北坡之上，看着那丢盔弃甲退回来的残兵败将，再看看那个正耀武扬威打扫战场的张津。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不甘，而变得有些苍白。
信心满满的全力一战。
五万大军压境的雷霆一击。
最后换来的，竟然又是这样一个结局。
“张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猛地调转马头。
“回营！”
马超率军前去接应马岱，两方合兵一处，准备撤回大营之内。
“兄长。”
马岱并没有多余的废话，“敌军势大，黄祖的江夏兵已经快到了。咱们的侧翼暴露，此地不宜久留。”
马超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走。”
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
两万多骑兵，护着那些从杨秋、李堪部曲中收拢来的残兵，缓缓退入了大营辕门。
而在他们身后，数里之外。
张津与刚刚赶到的黄祖军汇合在一处。
黄祖是个粗人，也是个狠人，但他不是傻子。
虽然看着西凉军撤退的背影眼馋，但他那两万江夏兵长途奔袭，早已是疲惫不堪。
况且，他和张津之间连个像样的战术都没约定过，这时候要是贸然追上去，万一被马超那个疯子反咬一口，那真是得不偿失。
于是，双方极有默契地选择了停战。
战场，重新归于安静。
……
西凉大营，中军大帐。
马超坐在主位上，并没有像其他人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
相反，他正仔细地询问着兵马钱粮。
那冷静的模样，仿佛白天那一仗根本没有发生过。
“报”
负责清点战损的行军司马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马超，咽了口唾沫。
“禀少将军，战损统计出来了。”
“念。”
“此役……折损杨秋所部，加上攻城时的消耗和今日的溃败，我联军五万大军，如今……如今只剩下四万左右。”
“嗯。”马超的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
“其中，李堪部全军覆没，残部三千余人被我军收编，杨秋部阵亡过半，余下四千多人……也已被马岱将军带回，并入我军。”
听到这里，马超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令人玩味的冷笑。
“也就是说，虽然咱们败了，虽然咱们少了那一万人。”
“但是，我马家本部能够直接指挥的兵马，反而从两万，变成了两万六七千余？”
行军司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低头：“是……是这个数。”
“呵呵。”
这账，算得明白。
虽然输了面子，虽然丢了妹妹，但从里子上讲，马超完成了对西凉联军的实质性吞并。
以前，李堪、杨秋这些人是盟友，是有独立兵权的诸侯，打起仗来还要跟马超讨价还价。
现在好了，人都死绝了，兵自然就姓了马。
至于剩下的梁兴、候选那两部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