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13节

  “这是什么?”许二壮凑过来看。

  “兔子。”谢青山说。

  “兔子?”许二壮拿起那只芦苇兔子,左看右看,“嘿,还真像!承宗,你手真巧!”

  胡氏也过来看,眼睛亮了:“编得不错。要是再精细点,染上颜色,说不定真能卖钱。”

  有了奶奶的肯定,谢青山更有信心了。他接着编了小鸟、小鱼、小花篮,越编越熟练。

  李芝芝和胡氏也跟着学。女人手巧,很快就学会了,编得比谢青山还好。

  “这东西,拿到镇上,应该能卖钱。”胡氏说,“镇上人讲究,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许大仓看着一家人忙着编芦苇,心里既欣慰又愧疚。自己是家里唯一的壮劳力,现在却成了拖累。

  “爹,你也来学,”谢青山把一根芦苇篾递给他,“编这个不用腿,坐着就能干。”

  许大仓接过,笨拙地学着编。他的手粗大,干惯了粗活,做这种精细活很吃力。但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他还是坚持着。

  编坏了好几根,终于编出了一只勉强能看的小狗。

  “爹真棒!”谢青山拍手。

  许大仓看着手里歪歪扭扭的小狗,笑了。这是腿伤后,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一家人就这样开始了芦苇编织的副业。白天干农活,晚上点着油灯编东西。谢青山负责设计新样式,李芝芝和胡氏负责编织,许大仓和许老头处理芦苇,许二壮负责去割芦苇。

  编了几天,攒了一筐成品。胡氏决定去镇上试试。

  这天,胡氏带着李芝芝和谢青山去了柳树镇。她们在集市角落摆了个小摊,把编织品摆出来。

  起初没人注意,直到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小女孩路过,看见了那只芦苇兔子。

  “娘,我要那个兔子!”小女孩拉着妇人的手说。

  妇人过来看了看:“多少钱?”

  胡氏想了想:“三文钱。”

  “三文?”妇人皱眉,“就这么个芦苇编的,要三文?”

  “您看编得多精细,”胡氏拿起兔子,“孩子喜欢,三文钱不贵。”

  小女孩眼巴巴地看着,妇人最终还是掏了钱:“行吧,给你。”

  第一单生意成了。接着,小鸟、小鱼、小花篮也陆续有人买。虽然卖得慢,但一个上午,也卖了十几文钱。

  中午收摊时,胡氏数了数钱,一共二十八文。

  “不错,”她脸上有了笑意,“比我想的卖得好。”

  李芝芝也很高兴:“明天咱们再多编点。”

  回家的路上,三人都很高兴。虽然钱不多,但这是个好的开始。

  走到村口,又遇到了谢怀仁。他看见胡氏手里的空筐子,阴阳怪气地说:“哟,许大娘,去镇上卖东西了?卖的什么啊?不会是把青山的家当都卖了吧?”

  胡氏冷冷地看着他:“谢怀仁,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我怎么胡说了?”谢怀仁提高声音,“大家评评理!他们许家逼着三岁的孩子卖地,现在又不知道卖什么,这不是败家是什么?”

  周围有几个村民围观,交头接耳。

  李芝芝气得脸发白:“你……你血口喷人!”

  谢青山忽然站出来,仰头看着谢怀仁:“大伯,我家的地,是我主动要卖,给我爹治腿的。我爹把我当亲儿子,我把他当亲爹,儿子救爹,天经地义。你有什么意见吗?”

  声音稚嫩,却字字铿锵。

  谢怀仁愣住了。他没想到一个三岁孩子敢这么跟他说话。

  围观的村民也议论起来:

  “这孩子说得对,儿子救爹,没毛病。”

  “谢怀仁也太过分了,老是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就是,许家对他够客气了。”

  谢怀仁脸上挂不住,狠狠瞪了谢青山一眼,转身走了。

  胡氏把谢青山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孙子,说得好!”

  李芝芝也松了口气。

  回到家,胡氏把卖来的二十八文钱放在桌上,对全家人说:“从今天起,咱们家又多了一条生计。虽然钱不多,但积少成多。咱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渡过难关。”

  许大仓看着桌上的铜钱,看着家人脸上的笑容,心里那股郁气,终于散了些。

  他虽然瘸了,但这个家,没有垮。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油灯下编芦苇。谢青山坐在许大仓身边,教他编新花样。

  “爹,你看,这样编,就是一朵花。”

  许大仓认真地学着,大手小心地摆弄着细篾。

  灯光柔和,映着每个人的脸。

  窗外,夏虫鸣叫,繁星满天。

  日子虽苦,但有希望。

第8章 :初露锋芒

  芦苇编织的生意,比想象中好。

  胡氏和李芝芝连着去了三次柳树镇,每次都把带去的货卖得七七八八。

  二十八文、三十五文、四十一文……钱不多,但细水长流,足够家里买盐打油,偶尔还能割块肉打打牙祭。

  更重要的是,这生意让许家人看到了希望。

  “承宗脑子活,”胡氏一边编着新设计的芦苇笔筒一边说,“这玩意儿读书人喜欢,一个能卖五文钱呢。”

  笔筒是谢青山想出来的。

  他看许二壮教他认字时,用的毛笔没地方放,就琢磨着编个筒子。圆筒状,收口,编得细密些,再染上靛蓝色,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李芝芝手巧,又在笔筒上编出竹叶花纹,更添雅致。第一个笔筒被镇上学堂的一个秀才买走了,说是“颇有野趣”。

  消息传开,来买笔筒的人多了起来。有给自家孩子买的,有当礼物送人的。胡氏趁机涨价,从五文涨到八文,照样有人要。

  “还是读书人的钱好赚。”许二壮感慨。

  谢青山听到这话,心里一动。是啊,读书人的钱好赚。除了笔筒,还能做什么?

  这天,他又跟着胡氏和李芝芝去镇上。集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谢青山没待在摊子边,而是在集市上慢慢转悠,观察。

  他看见卖文房四宝的摊子,笔墨纸砚摆得整整齐齐,买的人却不多,太贵了。一支普通的毛笔要二十文,一刀最差的纸也要三十文,寻常人家买不起。

  他又看见卖儿童玩具的摊子,拨浪鼓、泥人、竹蜻蜓,买的孩子倒不少,但都是便宜货,一两文一个。

  走着走着,他停在一个卖书的摊子前。

  说是书摊,其实只有十几本旧书,大部分是蒙学读物:《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还有几本话本小说。

  摊主是个老头,正眯着眼打盹。谢青山拿起一本《三字经》,翻开看了看。纸张粗糙,字迹模糊,还有虫蛀的痕迹。就这样的旧书,也要五十文一本。

  “小孩,别乱翻。”老头醒了,懒洋洋地说。

  谢青山放下书,继续往前走。他心里有了主意。

  回到摊子边,胡氏刚做完一单生意,收了十文钱,卖了一个大芦苇筐,买菜用的。

  “奶奶,”谢青山拉着胡氏的衣角,“咱们能不能编点别的?”

  “编什么?”

  “编书。”谢青山说。

  胡氏一愣:“书?书怎么编?”

  “不是真书,”谢青山解释,“是编个书的样子,里面放上咱们编的字,教孩子认字用。”

  胡氏没听明白,李芝芝却懂了:“你是说,编个盒子,里面放芦苇编的字块,让孩子认字玩?”

  “对!”谢青山点头,“就像积木一样,可以拼字,可以认字。有钱人家的孩子,买来当玩具,还能学认字。”

  胡氏眼睛亮了:“这个主意好!可是……字怎么编?”

  “我会,”谢青山说,“二叔教我的字,我都会写了。我可以把字画出来,娘和奶奶照着编。”

  李芝芝有些犹豫:“那些字……你生父什么时候教的?”

  “嗯,”谢青山面不改色,“爹以前教过我写字。”

  实际上,谢怀瑾确实教过,但谢青山当时装傻,没表现出来。现在拿出来用,正好。

  回到家,谢青山就开始忙活。他让许二壮找来一块平整的木板,用烧过的木炭当笔,在上面写下《三字经》的前八个字: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每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用的是标准的楷书,幸亏前世练过书法,虽然现在手小,但基本的架子还在。

  “承宗,你……你什么时候学的写字?”许二壮震惊了。

  他教谢青山认字,只是口授,从没教过怎么写。可眼前这八个字,虽然笔画稚嫩,但结构端正,一看就是练过的。

  “以前爹教的,”谢青山说,“我偷偷在地上练过。”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许二壮将信将疑,但看着谢青山认真的样子,也没再多问。

  字写好了,李芝芝和胡氏开始照着编。这是细活,比编兔子小鸟难多了。一个字要编得横平竖直,还要大小一致,很费工夫。

  第一天,只编出了“人”“之”“初”三个字。但效果出奇的好,芦苇编的字,染上墨色,看起来古朴雅致。

  “真像!”胡氏拿着“人”字,左看右看,“芝芝,你手真巧!”

  李芝芝不好意思地笑:“是承宗教得好。”

  谢青山又设计了一个装字块的盒子。长方形的,带盖,分成两格,一格放字块,一格可以拼字。盒盖上还编了“识字盒”三个字。

  第一个识字盒做好的时候,全家人都围着看。

  “这个……能卖钱吗?”许老头问。

  “能,”胡氏肯定地说,“肯定能。镇上那些有钱人家,孩子四五岁就要启蒙,这玩意儿又好玩又能学认字,肯定有人要。”

  “定价多少?”许二壮问。

  胡氏想了想:“盒子里放八个字,编得这么精细,至少……五十文!”

  五十文!够买十斤白面了!

  许大仓拄着拐杖过来,拿起一个“人”字看了看,又看看谢青山,眼神复杂:“承宗,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

  谢青山点头:“嗯。”

  许大仓摸摸他的头:“好孩子。”

  第二天,胡氏带着识字盒去了镇上。她没去集市,而是直接去了镇上学堂附近,那里住的都是读书人,识货。

  果然,刚摆出来没多久,就有人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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