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龙挠挠头,也跟着笑了。
虽然他完全不知道陛下在高兴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又立功了。
白文龙走后,谢青山坐在那里,越想越觉得离谱。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过来的这些年。
三岁,跟着母亲改嫁,寄人篱下。那时候他想的是,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四岁,考中秀才,轰动全县。那时候他想的是,能考个功名,让娘过上好日子。
七岁,中了解元。那时候他想的是,能当个官,光宗耀祖。
八岁,中了状元,被发配凉州。那时候他想的是,能活着到凉州就不错了。
十一岁,收服草原。那时候他想的是,能守住凉州就不错了。
十二岁,建立昭夏。那时候他想的是,能让百姓吃饱饭就不错了。
十三岁,跟朝廷打了这场生死大战。这时候他想的是,能打赢就不错了。
每一步,都像是被命运推着走。
他从来没有主动选择过什么,只是一步一步,被推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现在,他又遇到了难题。
然后,白文龙就来了。
白文龙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做烟火的朋友。
火药。
炸药。
如果真的能弄出来,那后面的仗,就好打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房梁。
“命运的推背感啊……”他喃喃道,“真他娘的离谱。”
十天后,王老七被请到了山阳城。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瘦瘦小小的,手上全是茧子,一看就是干活的。见到谢青山,他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下。
“草……草民王老七,拜见陛下!”
谢青山连忙扶他起来。
“王师傅,别客气。快请坐。”
王老七战战兢兢地坐下,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谢青山看着他,笑着问:“王师傅,听说你家世代做烟火?”
王老七点头:“回陛下,草民家做了四代了。曾祖那一辈就开始做,传下来一百多年了。”
谢青山眼睛一亮:“那你手艺一定很好?”
王老七憨厚地笑了笑:“还行吧。小时候跟着爹学,后来爹没了,就自己琢磨。咱这手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糊口没问题。”
谢青山点点头,又问:“那你有没有想过,把烟火做得更大一点?”
王老七愣住了。
“更大一点?陛下想要多大的烟火?是过年放的,还是办喜事用的?草民可以做那种连珠炮,嗖嗖嗖能放几十响。”
谢青山摇头:“不是要大,是要炸。”
他站起身,走到王老七面前,压低声音。
“王师傅,朕想让你做一种东西。这东西,能把石头炸开,能把城墙炸塌。你明白吗?”
王老七的脸色变了。
他做了几十年烟火,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陛下,这……这东西可是……”
谢青山点点头:“朕知道。你做出来,有功。做不出来,也没事。”
王老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
“陛下,草民愿意试试。”
接下来的日子,王老七带着几个徒弟,开始没日没夜地试验。
他们在城外找了一处偏僻的山谷,搭了几间草棚,拉来一车车的原料。硝石、硫磺、木炭,堆得满地都是。
一硝二磺三木炭,比例试了无数遍。
有的炸了,有的没炸,有的炸得太厉害,差点把草棚点着了。
王老七的头发烧焦了一缕,眉毛也少了半边,但眼睛越来越亮。
“陛下!这回的比例对了!您看!”
他点燃一根引线,跑得远远的。
“轰!”
一声闷响,地上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谢青山蹲下来,看着那个坑,笑了。
“好!再来!要更大!”
一个月后,威力翻了一倍。
两个月后,威力又翻了一倍。
第三个月,第一批成品出来了。
谢青山亲自去试验场看。
王老七把一包火药塞进一块大石头下面的缝隙里,点燃引线,跑得远远的。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那块半人高的大石头,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石飞出去十几丈远。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青山站在那里,看着那堆碎石,看着漫天飞舞的尘土,忽然笑了。
“好!好!太好了!”
王老七激动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陛下!成了!成了!”
谢青山走过去,扶起他。
“王师傅,你立了大功。以后,你就是昭夏的‘火药总管’。俸禄按将军算,缺什么直接说。”
王老七磕了三个响头,哭得说不出话来。
白文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在山上当土匪,天天琢磨怎么不被朝廷剿灭。
现在,居然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还介绍了个做烟火的朋友,弄出了这么个大家伙。
他看了看谢青山,又看了看那个大坑,又看了看那堆碎石。
“命运的推背感?”他喃喃道,“好像是有点。”
第123章 :赐军号!
启明二年,正月十八。
距离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山阳城外的校场上,一队队士兵正在操练。
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刀光剑影闪烁其间。阳光下,那些崭新的盔甲泛着耀眼的光芒,那些锋利的钢刀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谢青山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笑意。
“陛下,”林文柏走过来,递上一份册子,“这是各军的整编情况,您过目。”
谢青山接过册子,翻开看了起来。
“草原那边,阿鲁台和乌洛铁木干得不错。”他边看边说,“三个月招了五万新兵,加上原来的三万,现在八万骑兵。一人双马,装备齐全。”
林文柏点头:“草原人骑马打仗是天赋,这八万骑兵,抵得上十万步卒。”
谢青山继续往下看。
“周野的十万辽东军,还是十万。张烈这边,剩下来的三万人,加上朝廷投降的两万,整编进去现在五万。杨振武这边,黑松林和雁门关的老兵只剩一万,加上朝廷投降的四万,整合起来也是五万。”
他合上册子,看向校场上的士兵。
“昭夏军,一共二十万。加上草原八万骑兵,总共二十八万。”
林文柏道:“陛下,这还不算青锋营和白龙营。青锋营扩到五千了,白龙营还是三千。”
谢青山笑了:“对,青锋营是精锐中的精锐,不能算在普通军队里。这五千人,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他顿了顿,忽然道:“林师兄,你说,咱们这二十八万人,跟朝廷比,怎么样?”
林文柏想了想,道:“朝廷虽然败了,但底子还在。京城还有十几万禁军,各地加起来,少说也有二三十万。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谢青山点点头。
“所以咱们不能急。慢慢来,一步一步走。先把山西拿下,再取河南,最后逼京城。”
他转过身,看着林文柏。
“对了,我让你准备的大点兵,准备好了吗?”
林文柏道:“准备好了。各军已经接到通知,三天后,山阳城外校场,全军大点兵。二十八万八千人,一个不少。”
谢青山点点头,看向远方。
三天后。
他要做一件大事。
正月二十一,辰时。
山阳城外,三十里校场。
二十八万八千人,列阵而立。
东边是周野的十万辽东军。清一色的步骑混合,旗帜上绣着“辽东”二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些士兵个个挺直腰杆,目不斜视,一看就是百战精兵。他们曾在辽东戍边二十年,与女真人血战无数,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