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是张烈的五万人。原来的大同军加上朝廷降兵,这三个月被张烈练得脱了一层皮。
此刻站在那里,也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那些降兵原本士气低落,但这三个月跟着张烈,渐渐找回了当兵的感觉。
南边是杨振武的五万人。他之前的老兵只剩下几千,但那股子杀气还在。
新补充的四万人,被这些老兵带着,也渐渐有了模样。他们站在那儿,就像一群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
北边是阿鲁台和乌洛铁木的八万草原骑兵。
一人双马,弯刀长弓,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子野性的压迫感。那些马匹打着响鼻,刨着蹄子,像是随时要冲出去厮杀。
中间最前面,是青锋营的五千人和白龙营的三千人。黑衣黑甲,沉默如铁。王虎站在最前面,目光如炬。
白文龙骑着他那头叫“青云”的驴,站在旁边。这货死活不肯骑马,说驴骑惯了,骑马屁股疼。那头驴今天也打扮得格外精神,头上还系了朵大红花,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
点将台上,谢青山站在那里。
他的身后,是周明轩、吴子涵、郑远、赵文远、林文柏、赵德顺、许二壮……所有昭夏的重臣,全部到齐。
风吹过校场,旌旗猎猎。
二十八万军队、五千青锋营、三千白龙营,此时都鸦雀无声。
谢青山深吸一口气,开口。
“将士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了出去。
“三个月前,咱们在雁门关,送走了十七万兄弟。”
二十八八千人万人,齐刷刷低下头。
谢青山继续道:“他们用命,换来了这场胜利。他们用血,守住了这座关。他们死了,但咱们还活着。”
“活着的人,要替他们继续打下去!”
他的声音拔高。
“今天,咱们在这里点兵。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显摆。是为了告诉天下人,昭夏还在!昭夏的兵,还在!”
二十八万八千人,齐声怒吼。
“昭夏!”
“昭夏!”
“昭夏!”
吼声震天,响彻云霄,连天上的云彩都被震得散开了。
谢青山抬起手,吼声渐渐平息。
他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忽然笑了。
“将士们,咱们虽然都叫昭夏军,但一直没有正式的军号。今天,我要给各位将军的军队,赐予正式的军号!”
此时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眼眶已经开始发红。
当兵的,谁不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军号?
谢青山走到点将台边,看向东边的周野。
“周野将军!”
周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
“末将在!”
谢青山高声道:“你率辽东十万将士,戍边二十年,忠勇可嘉。今赐你军号为‘镇辽军’!望你未来镇守辽东,收复故土,护我昭夏!”
周野浑身一震。
收复辽东?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想起辽东那些战死的兄弟,想起那片被女真人占领的土地,想起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
他重重磕下头去。
“末将谢陛下隆恩!镇辽军,誓死效忠昭夏!誓死收复辽东!”
他身后,十万辽东军齐齐跪下,呼声震天。
“镇辽军!誓死效忠昭夏!誓死收复辽东!”
那呼声里,有悲愤,有希望,有誓死一战的决心。
谢青山点点头,看向西边的张烈。
“张烈将军!”
张烈跪下,腰杆挺得笔直。
“末将在!”
谢青山道:“你原为大同守将,归降后忠心耿耿,战功赫赫。今赐你军号为‘定边军’!望你镇守边关,保境安民,定我昭夏边疆!”
张烈磕头,额头触地,砰砰有声。
“末将谢陛下隆恩!定边军,誓死效忠昭夏!定边安民,万死不辞!”
他身后,五万人齐齐跪下。
“定边军!誓死效忠昭夏!”
谢青山看向南边的杨振武。
“杨振武将军!”
杨振武早就等不及了,扑通跪下,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末将在!”
谢青山忍住笑,正色道:“你率军死守黑松林,以少胜多,血战不退。今赐你军号为‘铁血军’!望你冲锋陷阵,所向披靡,铁血铸就昭夏脊梁!”
杨振武眼睛一亮,磕头下去,也不疼了。
“末将谢陛下隆恩!铁血军,誓死效忠昭夏!陛下让末将打哪儿,末将就打哪儿!”
他身后,五万人齐齐跪下。
“铁血军!誓死效忠昭夏!”
谢青山最后看向北边的阿鲁台和乌洛铁木。
“阿鲁台、乌洛铁木!”
两人齐齐跪下,草原人的跪姿都带着几分豪迈。
谢青山道:“你们率草原勇士,千里驰援,血战雁门。今赐你们军号为‘天狼军’!望你们如天狼星一般,照亮昭夏的夜空,护佑昭夏的草原!”
阿鲁台和乌洛铁木对视一眼,重重磕头。
“末将谢陛下隆恩!天狼军,誓死效忠昭夏!草原儿郎,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身后,八万草原骑兵齐齐跪下,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事先排练过一样。
“天狼军!誓死效忠昭夏!”
谢青山又看向中间最前面的王虎。
“王虎!”
王虎单膝跪地,黑衣黑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末将在!”
谢青山道:“你率青锋营,多年来出生入死,屡立奇功。今赐你营号为‘龙骧卫’!望你们如龙腾虎骧,所向无敌!”
王虎眼眶一热,重重磕头。
“末将谢陛下隆恩!龙骧卫,誓死效忠昭夏!”
身后,五千龙骧卫齐齐跪下,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龙骧卫!誓死效忠昭夏!”
谢青山最后看向白文龙和他身后的三千白龙营。
白文龙正骑着驴,见状连忙从驴上下来,下来的时候差点又摔一跤,幸好扶住了驴脖子。他讪讪地跪下,那头驴也跟着他跪了下来,也不知道是真懂还是碰巧。
谢青山看着他,笑了。
“白先生,白龙营今日暂且不赐名。等你们立下战功,朕亲自给你们赐名!”
白文龙磕头,笑嘻嘻道:“臣谢陛下!陛下放心,白龙营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早日混个名号!”
他身后,三千白龙营的将士也笑了,笑声在庄严肃穆的校场上显得格外特别。
谢青山看着下面黑压压跪着的将士,看着那一张张激动的面孔,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将士们,从今天起,你们有了自己的军号!镇辽军、定边军、铁血军、天狼军、龙骧卫!这五个名号,会跟你们一辈子,会传给你们子孙后代!”
“以后,不管你们走到哪里,只要提起这些名号,人们就知道,你们是昭夏的兵!你们是打过雁门关的兵!你们是死战不退的兵!”
二十八万人,齐声怒吼。
吼声震天,久久不息。
第124章 :打了二十多年仗,从来没有过自己的军旗!
赐名之后,谢青山拍了拍手。
点将台后面,一群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穿着朴素,但气质温婉。她身后跟着几十个女子,手里捧着一面面旗帜。
那些旗帜,每一面都绣得精致无比。金线银线交织,图案栩栩如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妇人走到点将台前,跪下。
“民妇方氏,奉陛下之命,率凉州城绣娘,为各军绣制军旗。今日呈上,请陛下过目。”
谢青山连忙扶起她。
“方夫人快快请起。辛苦了。”
方氏站起来,一挥手。
那些绣娘走上前,把旗帜一一展开。
第一面,是“镇辽军”的军旗。深蓝底色,绣着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鹰爪下是辽东的山川河流。那雄鹰目光如电,仿佛随时要扑向猎物。
周野看着那面旗帜,愣住了。
那雄鹰,那山川,分明就是辽东。
他打了二十年仗,从来没有过自己的军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