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散后,百官陆续退朝,李敬之、林文柏、宋清远三人,并未回府,而是径直前往礼部衙门,着手筹备科举事宜。
礼部衙门的书房内,三人围坐在桌前,桌上堆满了各类文书与各地州县的名册,气氛忙碌而紧张。
李敬之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眉头微蹙:“陛下下令九月开考县试,时间着实有些紧迫。如今昭夏疆域辽阔,虽不及前朝鼎盛之时,却也涵盖北方、中原大片土地,各州、府、县数量繁多,将开考旨意下发到各县,快马传递至少需要一个月,各县筹备考场、张贴告示、组织学子报名,又要一个月,满打满算,留给咱们的时间,所剩无几。”
林文柏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语气坚定:“时间再紧,也要如期举办。陛下金口玉言,定下九月开考,便是看重此事,咱们身为臣子,自当全力以赴,绝不能耽误时日。当下首要之事,便是立刻拟好圣旨,下发各地,督促各县尽快筹备,不得有误。”
宋清远抚着胡须,缓缓点头:“两位大人所言极是,科举乃国之大事,关乎人才选拔,朝廷根基,务必办得稳妥。对了,县试考经史,考题由谁拟定?需得学识渊博、品行端正之人,方可担此重任,绝不能出现考题泄露、偏颇不公之事。”
李敬之放下笔,沉声说道:“考题之事,由我亲自拟定,林大人负责复核校对,宋太师最终审定,层层把关,确保考题严谨公正,贴合经史本义,又能考察学子真才实学。”
林文柏与宋清远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应允:“如此甚好,就按李大人所说办。”
商议完文科科举,李敬之又翻出兵部送来的武举章程,说道:“兵部吴大人那边,也拟好了武举考核章程,与文科同步,九月开考。只是武举需考骑射,场地要求颇高,不少偏远县城,并无专门的骑射场地,此事该如何解决?”
林文柏略一思索,开口道:“此事不难,无场地的县城,可组织学子前往府城参加考试。府城若无合适场地,便统一到省城考核,逐层集中,既不耽误考试,也能节省筹备时间,确保武举顺利开展。”
与此同时,工部的衙门内,也是一片忙碌景象。赵文远与工部尚书郑远,正围着工举事宜,细细商议。
赵文远抱着账册,眉头紧锁,疑惑地问道:“郑大人,工举不考文章,专考手艺实操,这法子虽好,可手艺高低,该如何评判?天下工匠技艺繁多,木工、铁匠、织染、营造、器械等,各有千秋,很难定下统一的标准。”
郑远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朗声说道:“此事简单,无需复杂标准,让考官亲眼查验即可。考生带来的作品,做工精细、技艺精湛、实用性强,便是好的。粗制滥造、华而不实,便是差的。若是遇上两件作品皆为上乘,便比实用性,比技艺难度,比是否能为朝廷、百姓所用,择优录取即可。”
赵文远闻言,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郑大人所言极是,手艺之道,本就重在实用,如此评判,最为公允。我这便安排下去,让各地衙门,提前备好考核场地,召集工匠考官,确保工举如期举行。”
整个汴京,上至大臣,下至衙门小吏,都在为九月的科举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人人各司其职,不敢有丝毫懈怠,只为不负陛下重托,为昭夏选拔出真正的人才。
朝堂之上忙着科举改制,兵部和军队也丝毫没有清闲,整日忙得脚不沾地。
女真一战,昭夏军伤亡惨重,镇辽军损失两万将士,天狼军折损六万,共计八万兵力的缺口,急需补充。
兵部尚书吴子涵,将各军伤亡名册、征兵章程,整理得清清楚楚,呈递给谢青山御批,随后便着手安排征兵事宜。
镇国大将军杨振武,一大早便来到兵部衙门,找到吴子涵,语气急切:“老吴,女真已灭,南方天理公、黑虎王蠢蠢欲动,咱们铁血军,是不是该趁机扩军,增加兵力,以防不测?”
吴子涵摇了摇头,指着谢青山批复的奏折,说道:“杨将军,陛下已有旨意,今年不扩军,只补兵力缺口。陛下说,刚经历大战,百姓赋税繁重,不宜再大肆扩军,增加百姓负担,先将八万兵力缺口补齐,加紧训练,提升军队战力,才是当下首要之事。”
杨振武闻言,心中虽有焦急,却也不敢违背陛下旨意,只能点头:“既如此,我这便回去,帮助周野将军有序征兵,张贴告示,安抚百姓,选拔身强体健、品行端正的青壮入伍。”
新收服的女真这边,阿鲁台已经奉谢青山之命,返回草原,从草原部族中,挑选精锐勇士,编入天狼军,充实兵力。
乌洛铁木则留在京师,协助吴子涵处理征兵相关事务,传递草原与京城之间的消息,相互配合,有条不紊地补充着军队兵力。
另一边,天理公周衡回到广西桂林之后,立刻按照与周乐商议的计策,着手招兵买马,扩充军备。
他下令,在岭南各州县张贴告示,谎称昭夏军即将挥师南下,屠戮百姓,唯有参军入伍,才能保家卫国,守护家园。
告示一出,岭南百姓本就对北方的昭夏政权不甚了解,听闻大军将至,顿时人心惶惶,不少青壮为了保全家人,纷纷报名参军。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便招募了三万新兵。
周乐看着征兵名册,依旧觉得兵力不足,找到周衡,沉声说道:“主公,三万新兵,远远不够。昭夏军兵力雄厚,动辄便能调出几十万大军,咱们这三万人,不过是杯水车薪,一旦开战,根本抵挡不住。”
周衡眉头紧锁,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唯有加税。”周乐语气坚定,“如今征兵、购置军备、打造兵器、囤积粮草,都需要大量银两,咱们府库的存银,远远不够。只能向百姓加征赋税,筹集银两,有了银子,才能招募更多兵马,购置更多兵器粮草,扩充军备。”
周衡闻言,顿时犹豫了。岭南本就土地贫瘠,百姓生活不算富裕,若是加征赋税,必然会加重百姓负担,引得百姓怨声载道,甚至可能引发民乱。
可若是不加税,无钱扩充军备,面对昭夏军,更是毫无抵抗之力。
他在府中来回踱步,思索了整整三日,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加税!传我命令,岭南各州县,赋税增加三成,限期缴纳,不得延误!”
命令一出,岭南百姓顿时怨声载道,叫苦不迭,可周衡手握重兵,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承受,家家户户的日子,愈发艰难。
与岭南的周衡相比,福建的黑虎王赵虎,手段则更为粗暴狠辣。
他得知周衡在广西征兵之后,也立刻在闽浙赣三地,大肆征兵。不同于周衡的告示招募,赵虎直接下令,派兵到各州县,强拉壮丁。
命令一下,各地官兵如同虎狼,闯入百姓家中,但凡家中有青壮男子,无论是否独子,无论家中是否有老小需要照料,一律强行拉走,编入军队。若是有百姓反抗,轻则打骂,重则关押,手段残忍至极。
短短半个月,赵虎便强征了五万新兵,可闽浙赣三地的百姓,却苦不堪言,家家户户妻离子散,怨声载道,民心尽失。
手下谋士见此情形,连忙劝谏赵虎:“大王,您如此强拉壮丁,横征暴敛,早已失了民心,百姓心中怨恨颇深,若是长久以往,恐生民乱,到时候,外有昭夏军,内有百姓反,咱们处境会更加艰难啊!”
赵虎闻言,顿时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案几上,瞪着谋士吼道:“民心有何用?民心能当兵器用吗?能挡得住昭夏军的铁浮屠吗?能打得赢仗吗?如今乱世,只有兵力才是硬道理,有兵有权,才能守住地盘,谁管那些百姓怎么想!”
谋士被他吼得面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言,只能默默退下,心中暗暗担忧,这般做法,迟早会毁了黑虎王的势力。
七月初,山东益州县令李景明,从山东快马寄来一封书信,收信人是宋清远。
书信篇幅很长,开篇先报县里平安,说今年风调雨顺,麦子收成甚好,百姓安居乐业,境内安定,无叛乱、无匪患,一切井然有序。
中间部分,细说县里的政务,农事、赋税、吏治等事,琐碎繁杂,足见李景明治理有方,兢兢业业。
书信末尾,李景明提笔写道:“近闻陛下将重开科举,选拔天下英才,臣任教多年,有几名得意门生,学识尚可,心性端正,皆有报国之志,听闻科举开考,跃跃欲试,不知能否赶上九月县试,恳请太师代为转达,望陛下恩准。”
宋清远看完书信,心中欣慰,立刻拿着书信,前往皇宫,面见谢青山。
御书房内,谢青山正在批阅奏折,见宋清远进来,放下手中的笔,笑着问道:“老师前来,可是有何事?”
宋清远躬身行礼,将书信递上:“陛下,山东李景明寄来书信,禀报县内政务,此外,他还有几名学生,想参加九月的科举,特来请陛下示下。”
谢青山接过书信,细细看完,脸上露出笑意:“李景明治理有方,百姓安居乐业,实属难得。他的学生,既有才学,又有报国之心,自然可以参加科举,九月县试时间充裕,完全赶得上,让他们安心备考便是。”
宋清远点头称是,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陛下,臣还有一事想问。如今岭南周衡、闽浙赵虎,都在大肆招兵买马,扩充军备,摆明了不愿归降,暗中备战,您打算如何处置南方之事?”
谢青山站起身,缓缓走到御书房窗边,推开窗子。窗外阳光明媚,庭院里的梅树郁郁葱葱,枝叶繁茂,一片生机盎然。
他望着庭院中的景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朕自然知晓他们的小动作,他们不愿归降,暗中备战,朕都清楚。但现在,还不是与他们开战的时候。”
谢青山转过身,看向宋清远,缓缓说道:“女真一战,我军折损八万将士,兵力需要补充,军队需要休整训练。新收服的女真草原,需要安抚部族,稳定局势。辽东各地,需要整顿吏治,恢复生产。
汴京及北方城池,需要重建修缮。科举即将开考,人才需要选拔,政务需要梳理。诸事繁杂,朝廷眼下精力有限,不宜再动干戈。”
“咱们不妨先放着他们,让他们招兵买马,让他们折腾。”谢青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们看似在扩充实力,实则赵虎残暴失了民心,周衡加税怨声载道,内部早已不稳。
等咱们补充好兵力,训练完毕,粮草备足,科举选拔的人才也派往各地,稳住了后方,再挥师南下,一举平定南方,统一天下,到那时,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宋清远闻言,恍然大悟,对着谢青山躬身行礼:“陛下深谋远虑,臣自愧不如。陛下所言极是,当下唯有稳住后方,休养生息,整顿军备,才能一举平定南方,统一天下。”
夜色渐深,汴京皇宫的御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谢青山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酸涩的眉心,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小顺子轻手轻脚地端来一杯热茶,放在桌案上,低声说道:“陛下,夜深了。”
谢青山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到殿内悬挂的大幅天下舆图前。
舆图上,昭夏的疆域,被朱红颜料标注得清清楚楚,北方直达辽东,西边囊括凉州,东边临海,中原、北方大片土地,尽在掌控之中。
可舆图的南方,广西、广东、贵州、江西、福建、浙江等地,依旧是空白一片,被周衡与赵虎割据,尚未纳入昭夏版图。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南方那片空白的地界,眼神坚定,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这片土地,迟早要重回昭夏版图,天下一统,势在必行。
他转身走回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日程安排:九月,开科举,选拔人才;冬季,补充兵力,加紧训练;明年春天,举行殿试,实习一年,委派新进士前往各地,稳固地方;明年夏天之前,囤积粮草,整顿军备,安抚草原,稳定辽东;明年秋天,挥师南下,平定岭南、闽浙,一统天下。
笔锋落下,字迹铿锵,尽显帝王决心。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璀璨。谢青山望着窗外的星空,心中一片澄明。
南北对峙的格局,早已注定,南方的割据势力,不过是苟延残喘,待时机一到,他便会率领昭夏大军,踏平南方,结束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而南方的周衡与赵虎,还在忙着招兵买马、互相算计,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在谢青山的掌控之中,这场南北之争,从一开始,结局便已注定。
第175章 :新朝复兴,先兴文脉
新朝建立的第二年,暮春更迭,六月的凉州被暖风吹得暖意融融,而一道从京城快马加鞭传来的政令,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凉州下辖的安定县掀起滔天热浪,让整座县城都沸腾起来。
县衙门前的告示墙下,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挤得水泄不通,连街边的摊贩都收了摊子,凑过来看热闹。
人群里有身着青布长衫、头戴方巾的秀才,有背着破旧书篓、满脸青涩的童生。
有刚从田埂赶来、裤脚还沾着泥土的庄稼汉子,还有几位头发花白、步履稳健的老书生,他们踮着脚、伸着脖子,目光死死盯着那张刚贴上去的黄纸告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错过一个关键字眼。
一位年近六旬的老秀才,在邻里的搀扶下慢慢挤到前排,他抬手拂去花白胡须上的尘土,眯起眼睛,对着告示上的字迹一字一顿地细看。
不过片刻,老人的身子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紧接着,两行热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他抬手抹了一把,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却满是狂喜:“县试……九月开考……考经史……终于又开考了!”
周遭的人纷纷侧目,有人连忙问道:“老先生,可是科举复开了?”
老秀才连连点头,哽咽着却笑得开怀:“是!前朝覆灭不过一年多,但科举停考近两载,咱们读书人断了进身之路,整日捧着书本,却无试可考,心中空落落的。如今新朝初立,便重开科举,老夫还能赶上,还能进考场搏一把,值了!”
旁边的年轻书生闻言,瞬间眼睛亮了,攥紧了拳头,激动得满脸通红:“真的复开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一两年,终于有机会应试了!”
一旁的县丞林文舟站在台阶上,静静望着眼前喧闹的人群,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他看着年轻学子们眼中燃着的炽热光芒,那是对前程的憧憬,对功名的渴望,是终于等到机会的跃跃欲试。看着年长的书生们喜极而泣,那是两载等待的释然,是寒窗苦读终有归处的庆幸。
恍惚间,他想起自己以前参加县试的模样,彼时的他也是这般,站在人群中,满心都是热血与期待,眼里藏着星光,觉得只要提笔应试,就能闯出一片天。
这一纸告示,绝非简单的考试通知,而是新朝偃武修文、选贤任能的决心,更是万千寒门学子的希望之光。
停考两年,无数读书人放下书本又重新拾起,为生计奔波却从未放弃心中笔墨。
如今科举复开,如同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光明的大门,不问出身、不问贫富、不分汉夷,凡昭夏子民,皆可报名应试,这简单的几句话,让整个安定县的读书人,都彻底振奋起来。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遍安定县的大街小巷,甚至传到了周边的村落与草原。
那些曾放下书本、下地耕种的读书人,那些蛰伏家中、日夜苦读的童生,那些在草原上放牧、却心系汉学的草原子弟,全都在这一刻动了心,压抑许久的热血,瞬间被点燃。
安定县城东,崇正书院,这座县城里最负盛名的书院,在新朝建立后,因时局未定、科举停考,一直冷冷清清,学生寥寥无几。
执教三十余年的陈砚舟老秀才,守着空荡荡的讲堂,看着满架落尘的经书,常常暗自叹息,生怕这传承学问的地方,就此荒废。
可六月科举复开的消息一传来,崇正书院彻底变了模样。
不过短短三日,前来报名求学的学子便挤破了书院大门,从清晨到日暮,书院门口始终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连门槛都被踏得发亮。
陈先生看着络绎不绝的学子,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亲自打扫讲堂,擦拭桌椅,翻出尘封的科举典籍,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开课那日,讲堂内座无虚席,连走廊、窗台下都摆满了临时的木凳,挤得满满当当,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讲台,眼神专注而热切。
学子们的年纪参差不齐,却个个怀揣着满腔热忱:最小的不过十一二岁,梳着总角,稚气未脱,却坐得笔直。二三十岁的青年学子占了大半,他们眼神坚定,深知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不敢有丝毫懈怠。
还有几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童生,放下手中的生计,重拾书本,脸上带着生活的沧桑,却满是执着。
陈先生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站在讲台上,手中捧着朝廷下发的科举规程,声音苍老却洪亮,字字清晰,传入每一个学子耳中。
“诸位,新朝科举,文举武举皆分五级,与之前文科县试、府试、乡试、会试、殿试规制一致,公平遴选文武人才。文科县试定于九月初九,核心考经史,切记,绝非死记硬背便能过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愈发郑重,“考官会从四书五经中摘选经典语段,一考释义,二考应用,三考短论,既要懂书中之意,更要结合当下世事,会思考、会撰文、会说理,光会背书,不懂活用,就算倒背如流,也难登榜!”
话音刚落,前排一个年轻学子立刻举手起身,满脸急切地问道:“先生,经史典籍浩如烟海,短短三月,我们该从何处着手备考?”
陈先生微微颔首,耐心解惑:“为学先立根本,四书为基,五经为要。《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必须逐字逐句读通、读透,明其义理,悟其精髓,这是县试的根本,也是一切学问的根基。
四书吃透之后,再从《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五经中,选一部精读细研,不必贪多,深耕一部,远胜泛读十部,县试经史考题,绝不会超出这个范围。”
见学子们纷纷低头,拿着纸笔认真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不绝于耳,陈先生又补充道:“你们更要放眼长远,文科五级逐阶晋升,县试只是第一关,府试考策论,乡试考实务,会试考时务,殿试由陛下亲考,问治国之道,越往上,越看重对民生的体察、对世事的见解。
读书不是为了死记硬背,而是为了明理,明理是为了做事,日后若能有幸入仕,要为民办事,为国分忧,这才是读书人的本分!”
他还特意将文科五级考试内容逐一梳理,手把手教学子们如何备考经史释义,如何撰写短论,如何结合时事抒发见解。
讲堂内的学子们,听得全神贯注,生怕漏过一个字。那些久未触碰书本的中年童生,重新拿起纸笔,虽有些生疏,却格外认真。
年少的学子们,看着身边同窗的刻苦,也收起了浮躁,一心向学。
往日冷清的崇正书院,如今整日书声琅琅,响彻城东。清晨,天刚蒙蒙亮,便有学子来到书院,诵读经典。
日暮,夕阳西下,讲堂内依旧灯火通明,学子们埋头苦读,请教疑难。
陈先生日夜守在书院,倾囊相授,看着这满院的向学之风,心中感慨万千:新朝复兴,先兴文脉,这书声,便是昭夏最好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