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266节

  呼延策抱拳行礼,心中满是狂喜,他知道,自己发挥出色,武举县试第一关,定然稳稳拿下,接下来便可备战府试兵法,朝着更高等级迈进。

  旁边的猎户考生,也发挥出平日水准,步射全中,马上射偏一箭,堪堪达标,兴奋得握拳欢呼,总算拿下县试,有了冲击府试的资格。

  唯有几位基本功不扎实的考生,箭术生疏,遗憾落榜,只能暗下决心,来年加倍苦练,再战县试。

  九月十五,放榜之日,注定是昭夏百姓难以忘怀的一天。

  天还未亮,安定县文举县学门口、武举校场门口,便已挤满了人,人数比考试当日还要多,学子、武士、家属、百姓,齐聚于此,人声鼎沸,却又带着一丝紧张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即将张贴榜单的墙壁,心跳如鼓。文武榜单分开张贴,皆标注“县试录取,准予参加府试”,明确五级科举晋升资格。

  文举放榜处,巴特尔站在人群偏后的位置,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手心冷汗不断,心脏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他不敢往前挤,只能默默等待,心中既期盼登榜,又害怕落榜,忐忑到了极点。

  终于,天色大亮,两名衙役抬着黄纸文举榜单,扛着梯子,快步走到墙壁前,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纷纷往前拥挤,都想第一时间看到结果。

  衙役将榜单稳稳贴上墙,高声喊道:“文科县试榜单已出,录取者准予参加府试,诸位有序观看,切勿拥挤!”

  人群蜂拥而上,巴特尔被挤在中间,费力地抬头,盯着榜单上的名字,一个一个仔细查看,从开头看到结尾,反反复复看了三遍,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巴特尔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耳边的喧闹声都变得模糊。

  几载苦读的日夜,寒夜灯下的坚持,瞬间涌上心头,满心的失落与难过,让他几乎站不住脚。

  旁边那个汉人学子,挤在榜单前,忽然激动地大叫起来:“中了!我中了!能去考府试了!”他高兴得手舞足蹈,转头看到脸色苍白的巴特尔,连忙收敛笑意,上前安慰:“没事的,你功底扎实,只是这次发挥稍有欠缺,明年再考,一定能中,就能接着考府试、乡试!”

  巴特尔强颜欢笑,点点头,转身慢慢挤出人群,低着头,满心苦涩,只想回到小屋,静静独处。

  就在他即将走出人群时,身后突然传来衙役高亢的喊声:“诸位稍等!尚有凉州府汇总榜单,各县录取名单一并张贴,皆获府试资格!”

  巴特尔脚步一顿,心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他转身,再次挤回人群,盯着衙役新贴的榜单,目光逐字扫过,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在榜单的最后一行,他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巴特尔,安定县,文科县试录取,准考府试。

  一瞬间,巴特尔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巴特尔蹲下身,抱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没有欢呼,没有雀跃,只有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有紧张,有失落,有狂喜,有释然,两载的等待,日夜的苦读,旁人的嘲讽,全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回报,泪水无声滑落,却是喜悦与释然的泪。

  武举校场门口,放榜现场更是热闹非凡。呼延策早早便等在这里,一身劲装,眼神锐利,满心期待。虽然从现场的表现来说,他觉得自己稳了!但榜单不出,他也不敢确定!

  武举榜单一贴出,他便挤到前排,一眼便看到自己的名字,高居榜单前列,旁边清晰标注“武举县试录取,准予参加府试,备考兵法”!

  呼延策仰天大笑,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校场,他翻身上马,策马狂奔,一路高喊:“我中了!武举县试过了,能考府试了!”

  消息很快传回草原部落,牧民们早已翘首以盼,看到呼延策策马归来,人人欢呼雀跃,围拢上来,争相道贺。

  “呼延策,好样的!县试过了,接下来考府试兵法,咱们接着冲!”

  “咱们草原儿郎,就是厉害,武举第一关稳稳拿下!”

  老牧民们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连连感叹:“给草原争了光!给部落争了光!新朝文武同制,公平得很,你接着好好学兵法,考乡试、会试,将来说不定能进殿试,面见陛下!”

  整个草原,彻底沸腾了,牧民们杀牛宰羊,载歌载舞,篝火彻夜不熄,欢呼声、歌声、马蹄声,响彻整片草原。

  部落里的年轻人们,围着呼延策,满眼崇拜,纷纷下定决心,加倍苦练骑射,明年也要参加武举县试,像呼延策一样,考取功名,一级一级往上考,报效朝廷。

  山东益都县,文、武县试放榜现场,同样一片欢腾。

  县令李景明亲自监督放榜,确保公平公正,文武榜单同步张贴,清晰标注府试资格。

  那位年近五旬的老童生,在年轻学子的搀扶下,挤到文举榜单前,当看到自己的名字,旁边标注“准考府试”时。

  老人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他攥紧拳头,激动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哽咽着说道:“中了……我终于中了,能去考府试了……”

  旁边那个写短论的年轻学子,也高中榜单,同样获得府试资格,他扶着老童生,笑着说道:“老先生,咱们都中了!县试过了,还有府试、乡试,咱们一起加油,一级一级考!”

  老童生抹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重重点头:“对!还有府试,继续考!不负新朝,不负自己!”

  武举榜单前,习武乡勇们看着录取名单,纷纷欢呼,拿到府试资格的人,立刻开始筹备兵法学习,落榜的人也不气馁,下定决心来年苦练骑射,再战县试。

  益都县的大街小巷,处处都是报喜的声音,文风武风愈发兴盛,所有人都朝着五级科举的下一关,奋力前行。

  放榜当夜,凉州府城,月光皎洁,如水般洒在大地上,一片安宁祥和。

  巴特尔坐在小屋的书桌前,他想起榜单上“准考府试”的字样,想起先生说的“读书为明理,明理为做事”,心中豁然开朗,拿起笔,在纸上郑重写下:

  “文科县试登科,获府试资格,幸甚至哉。两载等待,一朝圆梦,感恩新朝五级科举,公平取士。来年府试,深耕策论,体察草原与凉州民生,草原之事,牧民之情,我最知晓,定要为百姓发声,为朝廷献务实之策,不负寒窗,不负圣恩。往后乡试、会试、殿试,逐级拼搏,日后若能入仕,定当为民办事,清正廉洁。”

  他将纸条折好,小心翼翼放进抽屉,与那些翻烂的经书放在一起。

  窗外,圆月高悬,他想起草原上的阿妈,想起部落里的族人,想起堂兄呼延策武举县试高中、即将备考府试兵法的喜悦,心中满是希望。

  同一时间,草原之上,篝火已熄,呼延策坐在帐篷里,擦拭着自己的弓箭,心中满是豪情。

  他看着武举县试录取凭证,想着府试要考兵法,便拿出早已备好的兵法书籍,打算日夜研读,补齐谋略短板。

  他暗暗发誓,接下来要苦练兵法、钻研骑射,顺利通过府试,再冲乡试韬略、会试临阵决断,哪怕前路艰难,也要一路考到殿试,不负族人的期望。

  停考两载,一朝开科,文武同制,各分五级。文科县试经史、府试策论、乡试实务、会试时务、殿试面圣。武举县试骑射、府试兵法、乡试韬略、会试临阵决断、陛下亲考,分级清晰,公平无二。

  安定县、益都县,乃至整个昭夏,无数读书人、习武人,都在这场县试中,看到了希望,找到了方向。

  县试只是五级科举的起点,府试、乡试、会试、殿试的路还很长,有人欢喜登科,有人失意落榜,但无论结果如何,新朝公平取士的政令,已经点燃了所有人的热血。

第178章 :承宗,二叔我要成亲了

  御书房的紫檀木案上,摊着薄薄几页县试放榜的名录,谢青山指尖轻拂过纸面,目光缓缓扫过各州县取中的学子姓名。益都、安定、历城等地的中试名单里,汉家子弟与草原学子的名字交错排列,没有丝毫偏颇。

  当“巴特尔”三个字落入眼底,谢青山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一旁随侍的白文龙见他神色,轻声道:“陛下,这巴特尔听着是草原子弟。”

  谢青山颔首,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名字:“应该是草原人。”他合起名录,靠在铺着软绒的椅背上,眸中含着几分期许,“希望他们历经层层筛选,最终站在金銮殿上参加殿试,朕盼着那日早些到来。”

  白文龙笑着应和:“陛下开科举、破族界,不论汉人还是草原人,皆能凭才学入仕,寒门子弟有了出路,草原子民也心向昭夏,这天下定会越来越稳。”

  谢青山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庭院里的梅树枝叶繁茂,绿意葱茏。

  当年在凉州,他只求百姓能饱腹安生,如今江山初定,他便要让读书之风遍洒疆土,让各族子民真正融为一体,这才是他心中昭夏该有的盛世模样。

  白文龙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这个年仅十五的少年天子。身形愈发挺拔,肩膀宽阔,早已褪去当年青涩,可眼底的赤诚与担当,却从未变过。

  暮色漫入宫墙,慈宁宫里早已燃起柔和的烛火,暖融融的光裹着淡淡的饭菜香,满是人间烟火气。谢青山卸去龙袍,换了一身素色常服,缓步走进殿内,来陪祖母胡氏用晚膳。

  胡氏穿着一身暗纹暗红色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坐在软榻上同宫女轻声说话,神色间却透着几分心不在焉。

  见谢青山进来,老人家脸上立刻漾开笑意:“承宗来了,快坐快坐,御膳房刚做了你爱吃的酥肉,马上就摆桌。”

  谢青山依言坐下,目光扫过殿内,一眼便瞧见了坐在胡氏对面的许二壮。

  二叔端端正正坐着,手里捧着一盏热茶,可茶盏端了半晌,半口都没动,眼睛直勾勾盯着杯里的茶叶,坐立难安,屁股在椅子上挪来挪去,活像椅子上扎了针,模样滑稽又古怪。

  “二叔。”谢青山轻声唤了一句。

  许二壮猛地回神,慌忙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陛下。”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谢青山无奈摆手:“自家人用膳,二叔何须这些虚礼,快坐下吧。”

  许二壮应了一声,屁股刚沾到椅子,又开始不安分地挪动,眼神飘忽,一会儿看看胡氏,一会儿低头盯着地面,就是不敢看谢青山。

  谢青山看看神色拘谨的二叔,又瞧瞧一旁端着茶盏、眼神望向窗外、一言不发的祖母,殿内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往日里热闹非凡,今日却安静得反常。

  他心中疑惑,放下手中刚端起的水杯:“奶奶,二叔,你们今日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胡氏闻言,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接连两次欲言又止,脸上满是纠结。

  许二壮坐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眼看老娘迟迟开不了口,他性子本就直爽,哪里憋得住,猛地将茶盏往桌上一墩,梗着脖子喊了一句:“承宗,二叔我要成亲了!”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雷,谢青山刚拿起水杯正在喝,闻言猛地一呛,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咳嗽得浑身发抖,小脸涨得通红。

  小顺子连忙上前,递上锦帕顺气,他才缓过劲来,擦了擦嘴角,一脸震惊:“二叔……你要成亲?”

  许二壮重重点头,一脸认真:“对,成亲!”

  谢青山压下心中的惊讶,问道:“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竟能入了二叔的眼?”

  许二壮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又忐忑:“是草原姑娘,阿鲁台大将军的亲妹妹,其其格。”

  “噗”

  谢青山刚顺好的气,又一次没忍住,猛地呛咳起来,这次咳得比刚才更厉害,胸口都跟着发疼,眼泪都快咳出来了。他指着许二壮,声音沙哑:“你说……谁?阿鲁台的妹妹?”

  许二壮看着他咳得难受,连忙上前,一脸无措:“承宗,你别急,就是阿鲁台的妹妹,其其格,人可好了。”

  谢青山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接过温水喝了一口,才缓缓看向许二壮,眉头拧成一团:“二叔,阿鲁台将军年过四十,他妹妹今年多大年纪?你今年才二十八,这年纪……”

  许二壮倒是半点不避讳,咧嘴一笑:“比我大两岁,今年正好三十。”

  谢青山闻言,彻底沉默了。他预想过诸多可能,却万万没料到,二叔要娶的是一位三十岁的草原女子,这年纪在寻常人家,早已儿女成群,怎会至今未嫁?

  他压下心中的诧异,沉声问道:“这位其其格姑娘,为何一直未曾婚配?”

  提到这个,许二壮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低下头,声音也轻了几分:“她早年定了亲,未婚夫是草原上的勇士,当年跟着攻打雁门关,一战身死,埋骨关外,她也就这么耽搁下来了,一直守着,未曾再嫁。”

  “雁门关”三个字,如同一块重石,狠狠砸在谢青山心上。他瞬间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当年雁门关一战的惨烈景象,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无数将士埋骨他乡。

  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也是昭夏立国路上最沉重的一道伤疤。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震惊已然褪去,多了几分动容:“原来是这样,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那你和这位姑娘,又是如何相识的?”

  许二壮抬起头,语气变得温柔了些:“阿鲁台将军心疼妹妹,不想她一辈子孤身蹉跎,便托人牵线。我和其其格见过几次,她性子温柔细心,善良敦厚,虽是草原女子,却十分内秀,待人真诚,相处起来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听许二壮这般说,谢青山心中的担忧放下了大半。阿鲁台为人忠正,他的妹妹定然品性不差,二叔能遇到心仪之人,也是好事。

  他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胡氏,见老人家眉头微蹙,神色间满是忧虑,丝毫没有喜悦之意。

  “二叔遇上良人,本是喜事,奶奶怎么反倒闷闷不乐,像是有心事一般?”谢青山轻声问道。

  许二壮本就藏不住话,此刻被谢青山一问,直接口无遮拦地说道:“娘这是担心,其其格年纪大了,耽误她抱孙子呢!”

  这话一出口,胡氏瞬间涨红了脸,又气又恼,抓起手边的锦帕,朝着许二壮的后背狠狠拍了一下:“你个混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许二壮被拍得一哆嗦,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看着胡氏扬起的手,吓得魂都快飞了,嘴里喊着“娘饶命”,转身就往殿外跑,一溜烟没了踪影,狼狈模样逗得宫女们纷纷低头忍笑。

  谢青山看着二叔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二叔还是这般直肠子,总能把气氛搅得哭笑不得。

  许二壮跑了个没影,胡氏气呼呼地坐回软榻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才慢慢平复心绪。

  谢青山起身,走到胡氏身边,轻轻握住祖母的手,柔声问道:“奶奶,二叔方才口无遮拦,您别往心里去。您当真只是担心其其格姑娘年纪大,不能为许家开枝散叶吗?”

  他了解祖母,胡氏一生宽厚,并非刻薄迂腐之人,绝不会因为女子年纪偏大就心生嫌弃,方才那副忧虑模样,定然另有隐情。

  胡氏抬头,看着眼前身形挺拔、眉眼间已然有帝王威仪的孙儿,眼眶微微泛红,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满是心疼与担忧。

  她的手早已布满皱纹,是早年操劳留下的痕迹,可掌心的温度,却依旧温暖。

  “傻孩子,奶奶怎么会那般苛刻。”胡氏轻轻叹了口气,“你和承志都已长大,奶奶儿孙满堂,早已心满意足。你二叔若是能有自己的孩子,那是天大的喜事,若是没有,奶奶也绝不会强求,只要他往后日子过得安稳舒心,便足够了。”

  谢青山愈发疑惑:“既然如此,奶奶为何忧心忡忡?”

  胡氏沉默了许久,眼神复杂地看着谢青山,语气沉重:“承宗,你如今是昭夏的皇帝,咱们许家一言一行都关乎江山社稷。你二叔的婚事,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其其格是阿鲁台的妹妹,阿鲁台手握草原兵权,奶奶是怕,这门婚事会让你为难,会影响你的江山啊!”

  原来如此。

  谢青山心中一暖,又一阵酸涩。祖母自始至终,想的都是他这个帝王的江山安稳,用最朴素的心思,把他护在心底。

  他反握住祖母的手,力道轻轻却坚定:“奶奶,孙儿都懂,谢谢您时时刻刻为孙儿着想。”

  “可二叔遇上了喜欢的人,孙儿打心底里替他高兴。”谢青山语气柔和,带着温情,“如今的草原,早已是我昭夏疆土,草原子民,也都是我昭夏子民。孙儿开科举,破族界,就是要告诉天下人,昭夏境内,无汉人与草原人之分,无高低贵贱之别。”

  他眸中闪过一抹帝王的笃定:“当年昭夏立国,草原将士与汉家将士并肩作战,才换来了太平。他们是功臣,是孙儿的子民,孙儿怎能心存隔阂?二叔与其其格的婚事,是汉草两族融合的最好见证,亲上加亲,再无嫌隙,这是稳固江山的正道,绝非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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