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静静听着,悬着的心一点点放下,眼眶渐渐湿润,泪水滑落,既有心疼,又有欣慰。她的孙儿,真的长大了,能撑起整个天下了。
她擦了擦眼泪,忽然笑了,慈祥又温暖:“好,奶奶听你的。是奶奶多虑了,等着喝儿媳妇茶,往后一定把其其格当亲闺女疼。”
谢青山见祖母释怀,也露出笑意:“奶奶放心,孙儿会让礼部亲自筹办二叔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让全天下都知道,昭夏汉草一家亲。”
当晚家宴,气氛终于恢复温馨,胡氏不停给谢青山夹菜,寿康宫里满是欢声笑语。
从慈宁宫离开后,谢青山直接传召阿鲁台入宫。
阿鲁台接到传召,以为陛下要反对婚事,一身铠甲都没来得及换下,便急匆匆赶往皇宫,神色忐忑。他一直担心,皇家尊贵,不会轻易迎娶草原女子为亲王王妃。
走进御书房,阿鲁台躬身行礼:“臣阿鲁台,参见陛下。”
谢青山放下奏折,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将军免礼,赐座。”
阿鲁台却不敢坐,垂着头开门见山:“陛下深夜传召臣,可是因为臣妹与王爷的婚事?若是陛下觉得不妥,臣这就劝妹妹断了心思,绝不给陛下添麻烦。”
谢青山看着他这般模样,不由得笑了:“将军这是说的哪里话,朕传召你,是要恭喜你们。”
阿鲁台猛地抬头,一脸不敢置信:“陛下……您不反对?”
“朕为何要反对?”谢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军与草原将士为昭夏出生入死,汉人与草原人早已同属一家。二叔与令妹情投意合,亲上加亲,朕高兴还来不及。”
阿鲁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泛红,深深躬身:“臣谢陛下隆恩!臣妹其其格温柔贤良,嫁给许王爷后,定会悉心照料王爷,孝顺太皇太后!”
谢青山笑意更浓,故意打趣:“将军可别忘了哈,朕记住了!一家人相处和和气气便好。”
阿鲁台连忙点头:“臣谨记陛下教诲!”
“二叔的婚事,朕已吩咐礼部筹备,定会办得隆重体面。”谢青山语气坚定,“往后,昭夏江山,还要靠各族子民共同守护。”
阿鲁台声音铿锵有力:“臣阿鲁台,愿为陛下、为昭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君臣之间没有猜忌,只有一心为天下的赤诚。
阿鲁台离开后,谢青山站在窗前,望着夜空繁星,心中平静而笃定。
小家的温馨,是江山稳固的根基。各族的融合,是盛世太平的根本。二叔的婚事,藏着他对天下万民的期许,藏着汉草两族相融的初心。
次日一早,谢青山便下旨,令礼部筹备亲王许二壮与草原女子其其格的婚事,规制亲王大婚,同时昭告天下,宣扬汉草一家、各族平等。
消息传开,朝野赞誉一片,草原各部更是欢欣鼓舞,彻底放下心中隔阂。
寿康宫里,胡氏整日张罗,亲自挑选布料,准备给未来儿媳妇做新衣,脸上笑开了花。
许二壮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时不时往其其格住处跑,日子过得甜蜜又安稳。
谢青山看着这一切,心中愈发坚定。他要的从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而是各族子民安居乐业、和睦相融的盛世。
第179章 :工举
十月初,秋风送爽,丹桂飘香,全国各地州县的工举考试,终于在万众期盼中陆续拉开了帷幕。
这是昭夏朝开朝以来,首次举办专为手艺匠人设立的科举,与传统文人科举截然不同,它不考四书五经,不写策论文章。
唯以手艺高低论优劣,彻底打破了“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旧规,让天底下靠手艺吃饭的匠人们,头一次有了凭本事登堂入室、改换门庭的机会。
朝廷早已将工举章程下发至各州县,细则清晰,权责分明,具体考场选址也未做硬性规定,全由各县自行张罗,因地制宜。
于是乎,各地考场形态各异,全然没有文人科举的刻板拘束:有的县衙空间宽裕,便将考场设在后院空场。有的铁匠、窑匠考生居多,索性直接借用当地规模大的铁匠铺、瓷窑厂作为考场。更有偏远县城,干脆在集市旁的开阔地摆开摊子,露天设考,一派热闹景象。
考试规矩也极为简单,同行同考,各展所长,互不干扰。
打铁的匠人聚在一处,炉火烧旺,铁砧列阵。做瓷器的围在轮盘旁,和泥拉胚,施釉描画。
木匠们自带工具,刨木凿卯,精雕细琢。编竹器、织麻布、做泥瓦的,也都各占一方区域。
专心施展自己的看家本领,考场之上,只闻工具声响,不见喧闹嘈杂,反倒透着一股踏实勤勉的烟火气。
北方清水县,素来以铁器锻造闻名,县里的铁匠手艺代代相传,此次工举,铁匠考生占了大半。
县城将考场设在城隍庙前的宽敞空地上,天刚蒙蒙亮,衙役们便领着考生们布置场地,十几个铁砧一字排开,炭炉被风吹得通红,火苗蹿起半尺高,火星子簌簌落在地上。
天色大亮时,考场四周早已围满了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男女老少都伸长了脖子,满眼好奇地观望,这是他们这辈子头一回见“考手艺能当官”的新鲜事。
一个挑着菜担、刚赶完早集的老汉,挤在人群最外围,扯着嗓子问身旁的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后生,这阵仗是干啥的?敲敲打打的,比过年还热闹,难不成是官府办的手艺比试?”
年轻人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老伯,这可不是普通比试,是朝廷新办的工举!专考手艺人的本事,不管是打铁、做木匠、烧瓷器,只要手艺拔尖,就能上榜,往后还能入仕当官,吃朝廷的俸禄呢!”
老汉闻言,眼睛瞪得溜圆,连连摇头,满脸不敢置信:“啥?打铁的也能当官?自古以来,不都是读书人才有这福气吗?这朝廷,咋还改了老规矩喽!”
“这是昭夏的新规矩,朝廷发的明文章程,还能有假?”年轻人指了指考场旁张贴的告示,“您看,那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工举不问出身,不分贫富,只要有真手艺,都能来考,往后咱们匠人,也能抬头做人咯!”
老汉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又转头望着考场里光着膀子、挥锤打铁的匠人们,个个神情专注,汗流浃背,却眼神明亮,他忍不住啧啧称奇,嘴里念叨着:“世道变了,变好了,咱们这些靠手艺吃饭的人,总算有盼头了……”
千里之外的山西,平定县境内瓷窑遍布,瓷匠匠人多达数百,是远近闻名的瓷业之乡,此次工举,考场直接设在了县城最大的官窑窑场内。
数十位瓷匠考生早早到场,围着轮盘席地而坐,面前摆着陶泥、水盆、修胚刀,各司其职,动作娴熟。
有的双手扶泥,转动轮盘拉胚,指尖翻飞间,陶泥渐渐成型。有的拿着毛刷,细心为半成品胚体上釉,动作轻柔,生怕弄坏了胚子。还有的在胚体上勾勒花纹,一笔一画,细致入微。
监考的县丞对瓷器工艺一窍不通,深知这行手艺深浅难辨,特意请来了当地从业六十年的老窑工坐镇评判。
老窑工须发皆白,背着手,慢悠悠地在各个考生之间踱步,目光锐利,一眼就能看出陶泥揉得是否均匀、拉胚是否周正、釉色调配是否得当。
看到手法老道、胚体规整的考生,他会停下脚步,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许。碰到技艺生疏、胚体歪斜的,便眉头微皱,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全程不发一言,却让所有考生都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懈怠。
辽东铁岭县,则是木工手艺的天下,当地林木资源丰富,木匠手艺精湛,大到房屋梁柱,小到桌椅板凳,无一不精。
考场设在县衙内院,十几位木匠带着自家趁手的刨子、凿子、锯子,早早候着,考试一开始,刨木声、凿木声此起彼伏,雪白的刨花散落一地,像铺了一层碎雪。
考场中有位年近六旬的老木匠,耗时两个时辰,精心打造了一把太师椅,整张椅子通体采用传统榫卯结构,不用一根铁钉,拼接处严丝合缝,浑然一体,椅身打磨得光滑细腻,没有一丝毛刺。
监考的主簿见状,上前轻轻坐了上去,身子左右晃了晃,椅子稳如泰山,没有丝毫松动,他当即面露喜色,连连点头称赞。
老木匠站在一旁,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额头布满汗珠,声音颤抖着问道:“大人,小人这手艺,能过吗?”
主簿站起身,拍了拍椅子扶手,笑着回道:“你这榫卯手艺,堪称一绝,回去安心等放榜消息便是!”
老木匠还想追问放榜时日,主簿已被旁边一位打造雕花木窗的年轻木匠拉了过去,他望着主簿的背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就在北方、辽东各地工举如火如荼开展之时,湖广武昌县,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考生。
此人姓周,名远,年方三十有二,祖籍江西景德镇,家中世代以烧瓷为生,到他这一代,已是第五代传人。
景德镇自古便是天下瓷都,前朝鼎盛之时,当地窑厂林立,瓷业兴旺,周家的窑口更是小有名气,烧制的青花瓷、釉里红,质地细腻,釉色温润,深受达官贵人喜爱。
可前朝末年,天下大乱,战火四起,景德镇屡遭兵祸,窑厂被焚毁,瓷匠四散逃亡,周家几代人的基业,毁于一旦。
周远带着家人,躲在乡下,隐姓埋名,靠着零星的瓷活勉强糊口,一身烧瓷绝技,再也没有施展的机会,眼看着祖传的手艺就要断送在自己手中,他整日愁眉不展,心中满是憋屈与无奈。
数月前,周远偶然从来往的客商口中得知,昭夏朝平定天下后,政局安定,体恤百姓,更是破天荒开设工举,广纳天下能工巧匠,无论出身、地域,只要手艺精湛,便可报考,考上者不仅能获官府封赏,还能入工部任职,彻底改变家族命运。
而他所在的江西,仍被黑虎军占据,苛政横行,根本没有参加工举的机会,唯有投奔昭夏管辖的区域,才能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得知消息后,周远彻夜未眠,看着家中祖传的烧瓷工具,望着年迈的母亲、柔弱的妻儿,心中做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定:离开江西,带着全家投奔昭夏,去参加工举,守住周家五代人的瓷艺传承,为家人搏一个新生。
他悄悄收拾行囊,变卖了家中仅剩的值钱物件,换了些许路费,趁着夜色,带着母亲、妻子和三个年幼的孩子,一家七口,偷偷离开了江西,一路风餐露宿,躲避黑虎军与匪患,走了整整半个月,终于抵达了昭夏治下的湖广武昌县。
抵达武昌后,周远不敢让家人随意出门,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小客栈安顿下来,自己独自一人,忐忑不安地来到县衙门口,想要报名参加工举。
“我要报名工举。”周远站在县衙门口,对着守门的衙役,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卑微与急切。
衙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着朴素,风尘仆仆,不像是本地百姓,随口问道:“哪里人氏?可有户籍文书?”
周远心中一紧,犹豫了片刻,只能硬着头皮撒谎:“是……是本地乡民,住在城郊,户籍文书未曾带来。”
衙役闻言,眉头一皱,再次追问:“城郊何处?乡名、里长姓名,说来听听。”
周远顿时哑口无言,他初来乍到,对武昌县一无所知,根本答不上来。他本是黑户,没有昭夏的户籍,若是如实说来,怕是连县衙的门都进不去,可撒谎,又根本圆不下去。
见他支支吾吾,答不上话,衙役顿时面露不耐,摆了摆手,厉声说道:“没有户籍,又说不清住址,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周远急得满头大汗,死死站在原地,不肯离去,他千里迢迢,举家投奔,若是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这一路的苦难,全家的期盼,都将化为泡影。
就在他手足无措,几近绝望之时,一位身着青衫、面容和善的老者,从县衙内走了出来,见他这般模样,上前轻声问道:“这位后生,我看你神色焦急,可是为了工举报名之事?”
周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声音哽咽:“老先生,小人是来报考工举的,只因没有本地户籍,无法报名,求老先生帮帮忙!”
老者正是县衙的刘师爷,在县衙当差,为人和善,体恤百姓,他见周远眼神赤诚,不像是奸邪之人,便说道:“你随我来,我引你去见王县令,把事情原委说清楚,县令大人英明,或许会给你一个机会。”
周远喜出望外,连连道谢,跟着刘师爷走进县衙,见到了武昌县令王大人。
王县令年约四十,面白无须,神情温和,为官清廉,素来爱惜人才,听闻有外地考生前来,便放下手中公务,仔细询问。
“你说你要报考工举,祖籍何处?为何来我武昌县?”王县令端起茶杯,轻声问道。
周远知道,此刻再也不能隐瞒,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通红,将自己的身世、家族遭遇,以及千里投奔的缘由,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回大人,草民周远,江西景德镇人氏,家中五代烧瓷,祖传手艺,只因前朝战乱,窑厂尽毁,江西如今被黑虎军占据,无立足之地。听闻昭夏开科工举,体恤匠人,草民破釜沉舟,带着一家七口,跋涉千里,来到武昌,只求能落户此地,参加工举,保住周家祖传的瓷艺,求大人成全!”
说到动情处,周远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了血丝:“大人,草民是黑户,无户籍、无田产,可草民的烧瓷手艺,绝不含糊,这是周家五代人的心血,不能断啊!听闻昭夏善待百姓,给匠人活路,草民才敢举家前来,求大人给草民一家一个安身之所,给草民一个施展手艺的机会!”
王县令闻言,心中大为震惊,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有如此魄力,为了一门手艺,为了家族传承,敢带着全家千里涉险,投奔昭夏,这份执着与勇气,实属难得。
他沉吟片刻,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恳切的周远,缓缓开口:“你起来说话,千里投奔,不畏艰险,一心传承手艺,这份心意,实属可贵。”
“我昭夏开设工举,本就是为了广纳天下能工巧匠,不分地域,不分出身,唯才是举。你虽无户籍,却是一心向化,投奔我昭夏,便是我昭夏的百姓。”
王县令语气坚定,转头对刘师爷吩咐道,“你即刻去查,县城东隅,是否有空置的民宅,找一处妥当的,安排周远一家居住,户籍之事,我亲自批复,破例为他们办理,让他安心备考,参加此次工举。”
周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王县令,声音颤抖:“大人……您真的答应了?”
王县令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君无戏言,官无虚诺,我既答应,便一定会办到。你安心住下,好好准备考试,莫要辜负了自己这一路的艰辛,莫要辜负了周家五代人的传承。”
周远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泪水夺眶而出,趴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唯有满心的感激,化作沉甸甸的礼数。
刘师爷办事利落,效率极高,当天下午,便在县城东隅,找到了一处空置的小院。
院子不大,有三间正房,两间偏房,还带一个小小的庭院,虽然年久失修,墙面有些斑驳,庭院里杂草丛生,但收拾干净后,足以容纳一家七口居住,且位置僻静,十分适宜。
周远立刻赶回客栈,带着家人搬到了新院子里。妻子看着眼前虽破旧却属于自己的家,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拉着周远的手,轻声问道:“当家的,咱们真的能在这里住下吗?官府真的会给咱们办户籍?”
这些日子,一路逃亡,居无定所,担惊受怕,她早已身心俱疲,始终不敢相信,自己一家能在异地他乡,拥有一个安稳的家。
周远握着妻子的手,眼神坚定,语气满是欣慰:“能住下,王大人是清官,答应了咱们,就一定会做到。户籍很快就会办好,以后,咱们就是昭夏武昌县的人了,再也不用逃亡,再也不用隐姓埋名了。若我以后考上了,而昭夏又收复了江西,以后就可以继续守护家族的传承了!”
妻子看着他,泪水悄然滑落,这泪水,有艰辛,有委屈,更多的,却是苦尽甘来的喜悦。年迈的老母亲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晒着温暖的秋阳,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喃喃自语:“总算有个家了,总算不用再颠沛流离了……”
一家人动手,打扫庭院,擦拭房屋,修补门窗,忙活了整整一下午,原本破旧的小院,渐渐有了家的模样。
傍晚时分,炊烟袅袅,妻子在厨房做饭,孩子们在庭院里嬉笑打闹,周远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满是踏实,这是前朝灭亡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
第180章 :破格举荐
次日一早,衙役便亲自送来了户籍文书,鲜红的官印盖在纸上,清清楚楚写着周远一家七口的名字,隶属武昌县东隅户籍。
周远双手捧着那张薄薄的文书,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这不仅仅是一张纸,更是他们一家的身份凭证,是他们在昭夏安身立命的根本。
妻子凑过来,看着文书上的名字,泪水再次滑落,老母亲颤巍巍地走过来,抚摸着文书,口中不停念着:“谢大人恩典,谢朝廷恩典……”
从这一刻起,周远一家,彻底告别了黑户的身份,成为了昭夏朝的合法百姓,有了户籍,有了家,更有了参加工举的资格,前路漫漫,终于有了光亮。
户籍办妥,周远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立刻前往县衙侧厅的工举报名处,正式报名。
报名处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前来报考的匠人络绎不绝,有浑身腱子肉、嗓门洪亮的铁匠。
有带着刨子、凿子的木匠,有背着瓦刀、泥板的泥瓦匠,还有几个擅长编竹篮、织麻布的手艺人,大家排着长队,依次登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期盼。
周远排在队伍末尾,静静等候,前面的铁匠大叔,登记时拍着胸脯,大声说道:“俺打铁二十年,菜刀、锄头、镰刀、马蹄铁,样样精通,打造的铁器,锋利耐用,十里八乡都有名!”衙役仔细登记完毕,让他前往后院候考区域等候。
很快,轮到了周远,衙役抬头问道:“报上名来,擅长何种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