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268节

  周远躬身回道:“小人周远,擅长烧瓷,景德镇祖传手艺,青花瓷、釉里红、斗彩、粉彩,皆可烧制。”

  衙役闻言,微微一愣,武昌县虽有瓷匠,却极少有精通各类瓷艺的高手,更别提景德镇出身的匠人,他连忙仔细登记。这时另一个衙役跑过来对他耳语几句,他点了点头,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随后说道:“你且去后院等候,王大人想要见见你的手艺。”

  周远心中一紧,跟着衙役来到后院候考区,不多时,王县令便在刘师爷的陪同下,走了过来。周远连忙上前见礼,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一只瓷碗,双手捧着,递到王县令面前:“大人,这是小人在景德镇时,亲手烧制的青花瓷碗,还请大人过目。”

  王县令接过瓷碗,细细端详,只见这碗通体洁白,釉色温润如玉,碗身绘制一枝青莲,花瓣舒展,莲叶灵动,线条细腻,栩栩如生,胎体轻薄,对着阳光一照,近乎透明,轻轻敲击,声音清脆悦耳,余韵悠长,一看就是极品瓷器。

  “这碗,当真是你亲手烧制?”王县令眼中满是惊喜,他虽不懂瓷器,却也能看出这碗的精妙之处。

  周远点头回道:“回大人,确是小人亲手烧制,从揉泥、拉胚、上釉到烧制,全程皆是小人一手操办,乃是家传手艺。”

  王县令爱不释手,翻来覆去看了许久,连连称赞:“好手艺,真是好手艺!景德镇瓷匠,果然名不虚传!安定下来了吧,十月初三开考,你安心准备,莫要紧张,施展你的真本事即可。”

  说罢,将瓷碗还给周远,转身离去,周远捧着瓷碗,心中满是感激,更加坚定了要在考场上大展身手的决心。

  十月初三,武昌县工举正式开考。

  考场设在县衙后院的宽敞空地上,衙役们提前按照手艺类别,将考场划分为四个区域:东侧为铁匠区,西侧为木工区,南侧为泥瓦区,北侧为瓷匠区,各个区域界限分明,互不干扰,监考人员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周远早早来到北侧瓷匠区,找了一处角落蹲坐,面前摆着提前准备好的景德镇陶泥、轮盘、水盆、修胚刀,皆是他从老家带来的趁手工具。

  考试开始后,他静下心来,摒弃一切杂念,先从揉泥做起。

  揉泥是烧瓷的第一道工序,看似简单,实则至关重要,要将陶泥中的气泡全部揉出,保证泥质均匀,否则烧制时极易开裂。

  周远手法娴熟,双手反复揉搓、摔打,耗时近半个时辰,终于将陶泥揉得细腻顺滑,没有一丝气泡。

  随后,他将揉好的陶泥放在轮盘中央,双手轻轻扶住陶泥,缓缓转动轮盘,指尖稳稳发力,随着轮盘转动,陶泥一点点向上拔高、延展,渐渐形成碗的雏形。

  他的手指纤细而有力,时而按压,时而提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过片刻,一只规整圆润、厚薄均匀的瓷碗胚体,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旁边围观的衙役与其他考生,从未见过如此精湛的拉胚手艺,纷纷看呆了,忍不住小声赞叹。刘师爷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周远,这一步便是拉胚?后续还有多少工序?”

  周远手上不停,轻声回道:“回师爷,这只是拉胚,胚体晾干后,还要修胚,打磨平整,然后上釉、绘画,最后入窑烧制,前后十几道工序,缺一不可。烧制之时,火候最为关键,火大了,胚体开裂,釉色流淌;火小了,瓷质生硬,釉色暗淡,必须把控得恰到好处,才能烧出好瓷器。”

  刘师爷闻言,连连点头,不禁感叹:“原来烧瓷竟有这么多讲究,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啊!”

  与此同时,其他区域的考试也在紧张有序地进行。

  东侧铁匠区,大锤起落,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火星四溅,铁匠们挥汗如雨,打造着菜刀、锄头等铁器,每一件都力求锋利坚固。

  西侧木工区,刨花纷飞,木匠们精雕细琢,打造桌椅、木窗,榫卯结构严丝合缝。

  南侧泥瓦区,泥瓦匠们砌墙铺地,砖块排列整齐,墙面笔直平整,尽显功底。

  整个考场,没有文人科举的沉闷压抑,只有匠人们专注劳作的身影,和工具碰撞的声响,一派百艺争辉、生机盎然的景象。

  王县令全程巡视考场,走到周远身边时,停下脚步,看着他手中规整的瓷胚,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沉住气,好好考。”

  周远微微颔首,心中更加笃定,专心完成手中的瓷胚,将全部的心血与技艺,都倾注在这一方陶泥之上。

  十月初八,全国各地州县的工举考试全部结束,陆续开始放榜。

  山西平定县,瓷匠考场放榜,那位老窑工交口称赞的老瓷匠,凭借一只胎薄如纸、釉色莹润的花瓶,高居榜首,成功入选,得知消息后,老瓷匠老泪纵横,一辈子的手艺,终于得到了认可。

  辽东铁岭县,木工放榜,那位打造榫卯太师椅的老木匠,与年轻木匠双双入选,考场之上,一片欢腾。

  清水县,铁匠放榜,那位打造锋利菜刀的老铁匠,顺利上榜,看着榜单,激动得说不出话。

  各地放榜,几家欢喜几家愁,考上的匠人,奔走相告,喜极而泣,终于迎来了改换门庭的机会。

  没考上的,虽有失落,却也暗下决心,来年再战,毕竟,这是属于他们的科举,只要手艺在,总有出头之日。

  武昌县的放榜日,同样热闹非凡,县衙门口早早围满了考生与百姓,一张泛黄的榜单,贴在墙壁上,众人挤在前面,争先恐后地寻找自己的名字。

  周远早早来到县衙门口,挤在人群中,双眼紧紧盯着榜单,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找了一遍,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脸色苍白,浑身冰凉。

  他不甘心,又从头至尾,一字一句地看了一遍,依旧没有“周远”二字,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千里跋涉,举家投奔,苦心备考,倾尽所有心血,难道终究还是一场空?

  旁边那位报名时的铁匠大叔,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高兴得跳了起来,一把拉住周远的手,大声说道:“兄弟,俺中了!你呢?考上没?”

  周远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身便想离去,满心的绝望与失落。

  就在这时,刘师爷从县衙内快步走出,看到失魂落魄的周远,连忙高声喊道:“周远,留步!切莫着急走!”

  周远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眼中满是茫然与苦涩,以为刘师爷是来安慰自己的。

  刘师爷快步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笑意,轻声说道:“你的名字,不在这张榜单上。”

  周远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眼神黯淡无光。

  可紧接着,刘师爷抬手,指向县衙门口的立柱,笑着说道:“你的名字,在这张红榜上!”

  周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立柱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红色榜单,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瓷匠周远,技艺精湛,远超同侪,破格取中,直接举荐参加府试。

  一瞬间,周远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那张红榜,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仿佛置身梦境。

  刘师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解释:“王县令看了你的瓷胚,对你的手艺赞不绝口,说你的烧瓷技艺,已是县试顶尖水平,无需按常规榜单录取,特意破格将你举荐,直接参加明年开春的府试,这可是天大的殊荣啊!”

  良久,周远才回过神来,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失声痛哭。

  这泪水,有委屈,有惊喜,有感激,更有苦尽甘来的释然,千里奔波的艰辛,家族传承的压力,备考的煎熬,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放榜当晚,秋夜静谧,月光皎洁,如水般洒在周家小院的庭院里。

  周远坐在石凳上,望着满天繁星,心中百感交集。妻子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轻轻放在他面前,柔声说道:“当家的,吃点东西吧,别想太多了。”

  周远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面,忽然抬头,看着妻子,眼中满是光芒,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过了,县试过了,王大人破格举荐我,直接去参加府试。”

  妻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泪水瞬间涌了出来,捂着嘴,泣不成声。

  屋里的老母亲听到这话,也颤巍巍地走出来,得知消息后,同样泪流满面,年幼的孩子们不懂大人的悲伤与喜悦,看着家人哭泣,也跟着小声啜泣,一家人围在庭院里,哭成一团。

  这泪水,是历经磨难后的释放,是迎来新生的喜悦。

  周远放下碗筷,站起身,走到庭院中央,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月,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他想起了景德镇的老家,想起了被焚毁的窑厂,想起了祖辈们传下手艺的艰辛,想起了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嘴角,渐渐扬起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爹,爷爷,太爷爷,列祖列宗……”他轻声呢喃,声音温柔而坚定,“你们看到了吗?周家的瓷艺,没有断,我把它保住了,往后,我还要把它传下去,让周家的瓷器,在昭夏的土地上,重焕光彩,让咱们手艺人,再也不用被人轻视,能堂堂正正做人,光宗耀祖……”

  月光慢慢移过屋顶,夜色渐深,可周家小院里,却满是生机与希望。

第181章 :迎亲

  十二月初,汴京城总算盼来了头一场雪。

  雪粒儿细得跟盐沫似的,轻飘飘落下来,沾在青灰瓦檐、枯瘦枝桠上,还没积起薄薄一层,就被街头巷尾的热气烘成了水渍。

  行人个个缩着脖子,把棉袄领子竖得老高,双手揣在袖筒里匆匆赶路,一张嘴,白花花的哈气立马在冷空气中散成一团雾,没片刻就没了踪影,连脚步都比平日里快了几分,就想赶紧躲进暖和的屋里,避开这刺骨的寒。

  整个京城,最热闹的地方当属许亲王府。毕竟,府里的主子许二壮,要在十二月初八办喜事了。

  这门亲事,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嫁娶,一边是当今天子的亲二叔,堂堂许亲王,一边是草原猛将阿鲁台的亲妹妹,算得上是皇族与草原的联姻。

  事关朝廷颜面与边境安稳,礼部上下哪敢有半分怠慢,操办起来极尽隆重,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磨得滴水不漏。

  李敬之亲自伏案,一笔一划拟好了全套婚仪流程,从迎亲时辰到拜堂礼数,从宴席规格到宾客座次,写得明明白白,连半点疏漏都没有。

  赵德顺更是跑断了腿,天天守在王府和礼部之间来回穿梭,大到喜宴的菜品安排、仪仗队伍的编排,小到宴席上碗筷的摆放角度、喜帕的花色纹样,都要亲自过问三四遍,就怕出一丁点差错,丢了皇家的脸面。

  王府正厅里,炭火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驱散了屋外的寒意。几个绣娘捧着一身簇新的大红喜服,小心翼翼地走到许二壮面前,脸上带着恭敬又拘谨的笑。

  “王爷,您伸伸胳膊,奴婢们帮您试试喜服,看看合不合身。”

  许二壮依言站定,乖乖伸开双臂,任由绣娘围着他忙前忙后。

  这身喜服用料极讲究,是上好的正红贡缎,摸上去顺滑厚实,上面用金线密密绣着缠枝祥云与瑞兽纹样,针脚细密,华贵非凡,领口和袖口还镶着一圈柔软的白貂毛,既显气派,又能抵御冬日的寒气。

  可许二壮穿惯了平日里宽松舒适的便服,猛地套上这板正拘谨的礼服,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忍不住伸手扯了扯紧绷的领口,眉头微微皱起。

  “这领子是不是勒得慌?感觉脖子都快动不了了。”

  领头的绣娘连忙上前,轻轻按住他的动作,陪着笑解释:“王爷,一点都不紧,这是礼服的规制,就得挺括才好看。您平日里穿惯了随性的衣裳,乍一穿这么规整的,自然不习惯,多穿片刻就顺溜了。”

  许二壮不甘心,又想伸手去扯衣摆,绣娘吓得赶紧拦住,语气都带了点急:“王爷可千万别扯,这金线绣的纹样脆得很,万一扯坏了,离大婚没几天,咱们连夜赶工都做不出新的,可就误了吉时了!”

  这话一出,许二壮只好悻悻放下手,乖乖站在铜镜前。

  他抬眼看向镜中的人,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色红润,腰系玉带,头戴金冠,平日里略显粗犷的模样,此刻竟添了几分英气与精神,全然不像那个平日里摸爬滚打、衣着随意的二叔了。

  看着看着,许二壮的眼神忽然沉了下去,心头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猛地想起自己头一回成亲的时候,那时候还年轻,没什么身份地位,心里满是纯粹的欢喜,只想着往后能和心上人好好过日子,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可如今再要成亲,身份尊贵,婚事隆重,心里却装着沉甸甸的过往,欢喜里掺着说不清的酸涩,再也没了当年的轻快。

  他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太多无人知晓的心事。

  旁边伺候的小厮见他叹气,以为是喜服不合心意,吓得脸色发白,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声音都带着颤:“王爷,是不是哪里不满意?您说,奴婢立马让绣娘改,改到您满意为止!”

  许二壮摆了摆手,收回思绪,扯出一个淡淡的笑:“不用了,挺好的,就这样吧。”

  只是那笑容,终究没达眼底,筹备的热闹里,唯有他自己知道,心底藏着的那道坎,还没真正迈过去。

  十二月初八,天还黑沉沉的,连东边的鱼肚白都没露出来,亲王府的迎亲队伍就已经整装待发,热闹得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唢呐声、锣鼓声此起彼伏,喜气洋洋,红绸挂满了整条街道,一眼望去,满眼都是喜庆的大红。

  阿鲁台的府邸离许亲王府并不算远,省去了长途跋涉的折腾,许二壮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一身大红喜服,胸前披着大红绸花,身姿挺拔,平日里的粗犷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新郎官的喜庆。

  他身后,花轿装饰得富丽堂皇,轿身绣着鸳鸯戏水、龙凤呈祥的纹样,四角挂着精致的宫灯,仪仗队伍浩浩荡荡,手持仪仗的侍卫分列两侧,鼓乐手一路吹吹打打,声响传遍了半条街。

  这般盛大的阵仗,立马引得汴京城的百姓纷纷出门围观,街头巷尾挤得水泄不通,男女老少都探着脑袋,眼神里满是好奇与羡慕,议论声此起彼伏。

  “哎哟,这阵仗也太大了,是谁家娶亲啊?”

  “你还不知道?是许亲王!当今陛下的亲二叔,咱们昭夏朝的实权王爷!”

  “那新娘子是哪家的姑娘?能嫁给许亲王,可是天大的福气!”

  “听说是草原阿鲁台将军的亲妹妹,叫琪琪格,那可是草原上数一数二的好姑娘,文武双全,跟许亲王那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满是赞叹,迎亲队伍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行至阿鲁台府邸门口。

  可到了门口,朱红的大门却紧紧关闭着,连条缝都没留。这是中原娶亲的老规矩,拦门,要给了红封,讨了彩头,才能接走新娘子,草原来的阿鲁台一行人,也入乡随俗,照着中原礼数来了。

  门口堵着阿鲁台的几个副将,个个都是草原上的勇猛汉子,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此刻却换上了崭新的衣裳,脸上挂着促狭的笑,伸手拦住去路,嗓门洪亮:“王爷,想接走我们将军的妹妹,可没那么容易,红封拿来,不然不让进!”

  许二壮早有准备,闻言咧嘴一笑,对着身后挥了挥手。立马有小厮端着一个大红木盘走上前,盘子里堆满了锃亮的银锞子,个个分量十足,在晨光里闪着光。

  副将们眼睛瞬间亮了,也不客气,一人抓了一大把,揣在怀里,笑得合不拢嘴,这才乐呵呵地让开道路,连声喊着:“痛快!王爷够意思,快请进,快请进!”

  大门缓缓打开,许二壮翻身下马,迈步往里走。

  刚进正厅,就看见阿鲁台站在门口,一身崭新的草原盛装,皮毛镶边,腰杆挺得笔直,像棵挺拔的青松,平日里杀人如麻、铁血无情的草原勇士,此刻却绷着一张脸,眼神复杂地看着许二壮,嘴唇动了好几下,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许二壮上前一步,对着阿鲁台拱手行礼,语气诚恳:“兄长,我来接琪琪格。”

  话音刚落,就见阿鲁台的眼眶猛地红了,原本硬朗的眉眼瞬间垮了下来,那模样,看得许二壮直接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在战场上刀山火海都不皱一下眉头,杀敌无数的草原硬汉,竟然会有红了眼眶的一天,那双布满风霜的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看着格外让人心酸。

  许二壮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阿鲁台缓缓伸出手,重重拍了拍许二壮的肩膀,手掌宽厚有力,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哽咽:“我妹妹……从小被我宠着,没受过半点委屈,从今往后,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待她,若是让她受了半分气,我阿鲁台,绝不饶你!”

  许二壮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兄长放心,我许二壮对天发誓,这辈子定好好待琪琪格,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护她一世安稳。”

  听到这话,阿鲁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他伸手抹了一把,可眼泪越抹越多,怎么都止不住,堂堂草原勇士,此刻哭得像个孩子,旁边的副将们都看呆了,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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