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283节

  吴子涵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册子,一字不差地将陛下的叮嘱悉数记下,笔走龙蛇,不敢遗漏半分。

  批注完毕,谢青山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缓缓开口:“此次南征,运筹帷幄至关重要。朕意,命白文龙随军出征,担任军师,辅佐主帅统筹战事,出谋划策。他常年随军征战,深谙因地制宜、出奇制胜之道,当年凉州几战,他屡献奇谋,如今南方战局复杂,有他在,能少走许多弯路。”

  “陛下英明!”吴子涵闻言,脸上瞬间露出轻松的笑容,“白先生足智多谋,深谙叛军心理,有他坐镇军中,统筹谋略,南征之事,又多了几分胜算,臣心中也更踏实了。”

  谢青山淡淡一笑,随即拿起玉玺,在南下方案上重重落下印鉴,朱红印玺清晰规整,宣告着昭夏南征平叛之策,正式敲定。

  此时的白府院内,一派温馨闲适的景象。

  白文龙褪去官服,穿着一身便服,正蹲在庭院里,陪着两岁多的儿子玩耍。小家伙粉雕玉琢,走路已然稳当,迈着小短腿在院子里追着皮球跑,时不时扑进白文龙怀里,咯咯直笑。

  白文龙满脸宠溺,小心翼翼地护着儿子,生怕他摔倒,平日里的狡黠与凌厉,此刻尽数化作温柔。

  夫人陈梨花坐在廊下,做着针线活,看着父子二人嬉闹,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时不时出声提醒孩子慢些跑,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

  “白大人,陛下有旨,宣您即刻入宫觐见!”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传旨的小太监一路跑进来,神色带着几分急切,额间满是汗珠。

  白文龙闻言,连忙抱起儿子,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将他交到快步走来的陈梨花手中,语气柔和:“照顾好咱们的孩儿,我去去就回。”

  陈梨花点头,接过孩子,轻声叮嘱:“入宫面圣,务必谨慎,家中一切有我。”

  白文龙颔首,不敢耽搁,立刻回房换上一身整洁的官服,整理好衣冠,跟着小太监匆匆赶往皇宫御书房。

  待到御书房时,谢青山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南方疆域舆图前,目光沉沉地盯着图上两广、闽浙、江西等地的标注,吴子涵手持那份敲定的南征方案,站在一旁静候。

  “臣白文龙,参见陛下!”白文龙走进殿内,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谢青山转过身,抬手示意他起身,指着龙案上的册子:“白先生,过来看看,这是兵部拟定的南征方略,你且细细研读,说说你的看法。”

  白文龙上前,拿起册子,逐字逐句仔细研读。他看得极为认真,时而眉头微蹙,思索战局利弊,时而眼神舒展,心中已有定计。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他才将战略通读完毕,轻轻放在案上。

  “陛下,臣已看完,斗胆,有几句拙见想要奏上。”白文龙拱手说道。

  “但说无妨。”谢青山语气淡然。

  白文龙走到舆图前,指着图上叛军盘踞的地盘,缓缓开口:“陛下,吴大人,依臣之见,原方案中三路分兵的策略,可再做调整。天理公周衡与黑虎王赵虎,各自占据三省,地盘广袤、兵力分散,且两家积怨已久,互相猜忌,从未真正同心。我军若是三路分兵,兵力再次分散,反而给了叛军各个牵制的机会。”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布局?”吴子涵连忙问道。

  “集中全部精锐兵力,先攻一路,重拳出击,直击要害!”

  白文龙语气坚定,手指点在江西、浙江一线,“黑虎军占据的浙赣两地,与我朝湖广、江南地界接壤,且此地交通相对便利,先集中主力攻破黑虎军防线,拿下江西、浙江,切断天理公与黑虎军的联系。打掉黑虎军的主力,天理公必然人心惶惶,乱了阵脚,届时再挥师西进、南下,轻而易举。”

  吴子涵微微皱眉,提出疑虑:“白先生,若是我军全力攻打黑虎军,天理公若是出兵增援,我军岂不是腹背受敌?”

  白文龙闻言,轻笑一声,眼中闪过几分洞悉人心的狡黠:“吴大人多虑了。周衡与赵虎,都是自私自利之辈,各自守着自己的地盘,巴不得对方先与我军拼个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利。

  我军攻打黑虎军,周衡只会观望,绝不会轻易出兵损耗自己的兵力。反之,若是攻打天理公,赵虎也同样会袖手旁观。他们各怀鬼胎,互不信任,这便是我军最好的突破口,大可放心各个击破。”

  谢青山听着,眼中连连赞许,点头道:“说得透彻,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精准抓住了两大叛军的软肋。”

  “再者,便是火器的运用。”白文龙继续说道,“南方多山地、多城池,骑兵无用武之地,火器便是破局关键。除了随军携带火枪、火炮,还需多配攻城器械,利用火炮轰开叛军城池关隘,瓦解守军斗志。叛军从未见识过我朝新式火器的威力,只要炮火一响,必然军心大乱,不战自溃。”

  谢青山哈哈大笑,拍了拍白文龙的肩膀:“好一个知己知彼,你这脑子,依旧和当年在凉州一样,总能精准抓住战事要害。朕命你随军出征,担任南征军师,辅佐主帅,统筹战事谋略,所有军事部署,你均可参与决断,你意下如何?”

  白文龙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躬身领命,语气铿锵:“臣蒙陛下厚爱,承蒙陛下信任,愿领旨出征,倾尽所能,辅佐大军平定南方,助陛下一统江山,万死不辞!家中幼儿自有夫人照料,臣无半点后顾之忧,随时可随军出发!”

  他心中清楚,这次不同,南征一统,是陛下的心愿,更是昭夏江山稳固、百姓安居的关键,身为臣子,自当为国尽忠,岂能因家事推脱。

  谢青山见状,眼中满是欣慰:“好!白先生,你不一样啦,有你这句话,朕便放心了。你回去稍作准备,三日后,与大军一同出征。”

  白文龙领旨谢恩,躬身退出御书房,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南征战事的种种细节。

  六月下旬,汴京城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庄严肃穆。

  谢青山身着九龙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威严,扫视殿内群臣,随即沉声开口:“南方天理公周衡、黑虎王赵虎,割据六省,自立为王,横征暴敛,残害百姓,致使南方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朕登基以来,励精图治,整军经武,如今国力日盛,兵甲充足,是时候挥师南下,平定叛乱,一统江山,救南方百姓于水火之中!”

  话音落下,殿内百官齐声躬身:“陛下圣明,愿助陛下一统天下!”

  谢青山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即高声宣旨:“朕意已决,发兵三十万,南下平叛!”

  言罢,他目光投向殿外,已经准备好的将军:“杨振武、张烈、周野,上殿听旨!”

  三人闻言,立刻从殿外迈步走入金銮殿,皆是一身锃亮铠甲,身姿挺拔,气势凛然。

  为首的杨振武,身形魁梧,面容刚毅,历经无数战事,周身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左侧的张烈,面容冷峻,沉默寡言,却眼神锐利,行事沉稳果决。右侧的周野,腰杆笔直,眼神坚定,勇猛善战。

  三位大将,皆是昭夏军中顶梁柱,战功赫赫,深得信任。

  三人站定殿中,齐齐单膝跪地,高声道:“末将在!”

  “朕命,杨振武为南征大军主帅,总领全军军务。张烈、周野为副帅,辅佐主帅,统领各部将士,协同作战!”

  谢青山语气郑重,字字铿锵,“尔三人率领三十万精锐大军,配一万白龙营火器兵,携全部新式火炮、火枪、火药军械,南下平定天理公、黑虎军两大叛军,收复两广、闽浙、赣、黔六省,安抚地方百姓,不得有误!”

  “末将遵旨!定不辱使命,平定南方,凯旋而归!”三人齐声领旨,声音洪亮,响彻金銮殿。

  杨振武抱拳起身,目光坚定:“陛下放心,末将率领三军将士,势必攻破叛军防线,收复失地,还南方百姓太平盛世!”

  谢青山微微颔首,特意叮嘱:“此番南下,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朕要的不是叛军首领的首级,而是完整的六省疆土,是安居乐业的南方百姓。大军所到之处,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惊扰百姓,攻克城池之后,即刻安抚民心,减免赋税,恢复生产,切记!”

  “末将谨记陛下教诲!”三人齐声应道。

  “此外,朕已命白文龙为南征军师,随军出征,统筹战事谋略,凡军中战事部署,需与军师商议而定。”谢青山补充道。

  杨振武闻言,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有白先生坐镇军中,出谋划策,末将更是如虎添翼,此战必胜!当年凉州几战,白先生奇计迭出,末将至今记忆犹新!”

  张烈、周野也纷纷点头,对于白文龙的智谋,他们向来信服,有他辅佐,南征之路必然更为顺畅。

  金銮殿点将完毕,南征大军的指挥体系彻底敲定,三位大将即刻退出大殿,前往城外军营,着手整顿兵马,调配军械粮草,为南下出征做最后的准备。

第202章 :南下平叛

  广西桂林,天理公府邸深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六月的岭南,早已暑气蒸腾,闷热难耐,庭院中虽有参天古树遮阴,却依旧驱散不了空气中的燥热,更驱散不了府邸内人心的惶恐。

  天理公周衡,身着锦袍,坐在临水轩榭之中,面前石桌上摆着清茶,茶水早已凉透,他却一口未饮,目光沉沉地望着池中的浮萍,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半年来,他在广东、广西、贵州三地横征暴敛,强征壮丁,好不容易拉起一支近五十万的人马,看似声势浩大,可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支队伍良莠不齐,真正能打仗的精锐不足三成。

  更多的是被强拉来的百姓,没受过训练,没上过战场,一遇硬仗便会一哄而散。

  而北方昭夏朝廷的动静,近来越来越频繁。边境哨探不断传回消息,谢青山在汴京整军备战,调兵遣将,粮草军械源源不断往南方边境运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昭夏大军南下,已是箭在弦上。

  周衡心中一日比一日不安。他占据西南三省,山高路远,可谢青山连北方强敌都能轻松收拾,如今挥师南下,目标直指他与黑虎王赵虎。单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力抗衡。

  可他又不甘心就此投降。好不容易割据一方,称王称霸,享尽荣华,一旦归降昭夏,往日权势尽数化为乌有,说不定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左右为难之下,他整日坐立难安,寝食不宁,一种近乎窒息的压力,时时刻刻压在心头。

  “主公。”心腹周乐轻步走近,低声道,“浙闽方向又有消息,黑虎王那边的哨探,也多次发现昭夏军调动痕迹,看来谢青山是真要动手了。”

  周衡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浓重的焦虑与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赵虎那边有何动静?”

  “黑虎王派人送来口信,请主公前往福建福州一聚,商议共同应对之策。”

  周衡站起身,袍袖一拂,语气沉重:“备马,即刻出发。事到如今,我与赵虎,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联手,便是死路一条。”

  他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与黑虎军结成同盟,拼死一搏。

  福建福州,黑虎王府密室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黑虎王赵虎身材粗壮,性格暴烈,在密室内来回踱步,脚步声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弦上。

  这半年,他在浙江、福建、江西三地同样疯狂扩军,兵力也凑够了近五十万,与天理公加起来号称百万,听起来威震南方。

  可赵虎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兵大多是临时抓来的壮丁,军纪涣散,装备简陋,对付地方乡勇还行,真要对上谢青山那支横扫四方的朝廷精锐,根本不堪一击。

  近来边境风声越来越紧,昭夏大军在集结,粮草堆积如山,火器部队频繁调动,种种迹象都表明,一场灭顶之灾即将降临。

  “他娘的!谢青山是真不打算给老子留活路了!”赵虎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杯盏乱跳,满脸戾气,“真要打过来,老子就跟他拼了!”

  旁边谋士低声劝道:“大王,硬拼怕是……难以抵挡。昭夏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咱们的人马……”

  “闭嘴!”赵虎厉声打断,“不拼,难道束手就擒?老子占着浙闽赣三省,山多水险,城池坚固,他谢青山想一口吞下来,没那么容易!”

  话虽如此,他心中依旧发虚,底气严重不足。百万大军只是唬人的幌子,真打起来,能撑多久他自己都不知道。可投降,他打死都不愿意。

  就在这时,侍卫进来禀报,天理公周衡已经到了府外。

  赵虎立刻让人将周衡请进密室。两人相对而坐,一室沉默,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焦虑与不安。

  赵虎率先开口,语气急躁:“老周,昭夏军要南下的事,你也知道了。咱们两家,谁都躲不过。你说,怎么办?”

  周衡沉声道:“打,咱们单独都打不过;降,谁都不甘心。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彻底联手,合兵一处,依托南方山险死守。”

  “死守?”

  “对。”周衡指着桌上舆图,“浙、闽、赣、粤、桂、黔,处处都是山地关隘、江河险阻,昭夏骑兵施展不开,粮草转运也难。我们把兵力摆在各处险要关口,以守代攻,耗着他们。只要撑得住,他们久攻不下,自然会退。”

  赵虎盯着舆图看了半晌,咬牙道:“行!那就硬着头皮干!你守西南,我守东南,互通消息,互相支援。他谢青山敢来,咱们就让他撞得头破血流!”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大割据势力,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被迫抱团,决意凭借南方地利,与昭夏大军死战到底。

  就在南北双方紧锣密鼓筹备战事之时,湖广与两广、江西交界的边境线上,每天都有无数拖家带口的百姓,扶老携幼,朝着昭夏统治的区域赶来。

  这些百姓,全都来自天理公与黑虎军统治的六省之地。半年来,两大叛军为了扩充兵力、筹备军备,在治下横征暴敛,赋税翻了数倍,百姓辛苦耕种一年的粮食,尽数被搜刮一空,甚至连口粮都不留。

  青壮年被强行抓去当兵,家中田地荒芜,饿殍遍地,百姓早已活不下去,只能背井离乡,四处逃荒。

  而昭夏朝廷早在数月前,便在边境张贴告示,明令:凡南方叛军治下百姓,前来归顺昭夏,一律妥善安置,分田分地,借给耕牛与粮种,免除三年赋税。

  这道告示,如同黑暗中的曙光,给了走投无路的南方百姓一线生机,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冒着被叛军哨兵发现的风险,翻山越岭,奔赴昭夏边境。

  一队逃荒的百姓,正艰难地行走在山间小路上。队伍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襁褓中的婴儿,有面黄肌瘦的青壮年,人人衣衫褴褛,面色憔悴,背着仅有的破旧行囊,一步步朝着前方跋涉。

  一位年过六旬的老汉,实在走不动了,靠在路边的大树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身旁一个年轻的后生,连忙递过一碗清水,轻声问道:“大爷,您还好吗?再坚持一下,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昭夏的地界了。”

  老汉接过水碗,喝了一口,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哽咽着说道:“我从广西老家逃出来的,天理公的人,把家里的粮食全抢光了,儿子被抓去当兵,至今生死不明,再待下去,我们全家都得饿死啊……”

  “大爷,您别难过,到了昭夏就好了!”年轻后生语气坚定,“我听前面过来的人说,昭夏陛下仁厚,给咱们分地,给种子,还不用交赋税,咱们能踏踏实实种地过日子,再也不用受那些叛匪的欺负了!”

  “真的?真能有活路?”老汉抬起头,眼中满是期盼。

  “千真万确!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官府绝不食言!”后生连连点头。

  老汉听着,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擦了擦眼泪,撑着树干站起身,咬牙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翻过山头,昭夏边境的界碑赫然出现在眼前,边境的官兵早已等候在此,有条不紊地给百姓登记信息,分发干粮、清水,安排临时住所。

  阳光洒在这些百姓身上,也洒在他们充满希望的脸上。

  民心向背,已然一目了然。叛军失尽民心,而昭夏朝廷,早已赢得了南方百姓的归心。

  七月初,汴京城外,南征大军集结完毕。

  三十万精锐大军,分列整齐的方阵,铁血军、定边军、镇辽军,三支历经北方战火洗礼的精锐部队,齐聚于此,旌旗猎猎,遮天蔽日,刀枪剑戟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气势磅礴,威震四方。

  一万白龙营火器兵,列阵于大军侧翼,士兵们身着统一的劲装,肩扛新式火枪,腰间悬挂手雷,一排排新式火炮整齐排列,炮管黝黑,透着令人胆寒的威力,这是昭夏大军横扫四方的制胜利器,也是此次南征的核心战力。

  主帅杨振武一身金色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姿挺拔,威风凛凛,眼神锐利,扫视着麾下三十万将士,意气风发。副帅张烈、周野,分别骑在战马两侧,神色冷峻,随时待命。

  军师白文龙,身着青色文官官服,骑在一匹温顺的战马之上,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看似闲适,实则心中早已统筹好战事谋略。

  杨振武勒住缰绳,回头看向白文龙,朗声笑道:“白先生,此番南下,平定南方,还要仰仗你的奇谋妙计,咱们同心,势必旗开得胜!”

首节上一节283/313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