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低估了昭夏军的攻势谋略,昭夏军的雷霆出击,完全打碎了他所有的计划,让他陷入了绝境。
赵虎还未从江西陷落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更致命的消息接踵而至,昭夏大军拿下江西后,根本没有片刻休整,立刻兵分两路,展开新一轮攻势。
七月初十,二十万昭夏主力大军直奔福建,直逼福州。
另外十万精锐,同时挥师浙江,两路大军齐头并进,攻势迅猛。
赵虎彻底慌了神,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厅堂里来回踱步,心中悔恨交加。
他怎么也想不通,昭夏大军如同不知疲惫的猛兽,拿下江西后竟马不停蹄,直接扑向福建与浙江,根本不给他任何调兵布防的时间。
眼下福州兵力薄弱,根本抵挡不住二十万昭夏大军的猛攻,情急之下,赵虎咬牙下令,不顾浙江防线,火速将浙江境内所有黑虎军守军,全部调回福州,全力固守老巢。
这道调兵令刚一发出,浙江防务瞬间空虚,原本驻守各城的黑虎军纷纷拔营南下,驰援福州,整条浙江防线几乎形同虚设。
而早已按计划进军浙江的十万昭夏精锐,正好撞上这一空档。
沿途城池守军锐减,又听闻江西惨败、福州危急,军心早已涣散,面对昭夏军的推进,几乎一触即溃。
福建这边,二十万昭夏大军已然兵临福州城下,数百门火炮在城外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直指福州城墙,炮身泛着冰冷的寒光,气势骇人。
赵虎被亲兵簇拥着,登上福州城墙,看着城外密密麻麻、军容严整的昭夏大军,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他征战半生,割据一方,向来嚣张跋扈,却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攻势,如此恐怖的火器阵容。
每一门火炮,都能轻易轰塌城墙。每一支火枪,都能在百步之外取人性命,这样的仗,根本无从打起。
“大王,现在该怎么办?咱们还守得住吗?”身旁的副将声音颤抖,满脸绝望地问道。
赵虎咬着牙,强撑着吼道:“守!必须给老子守住!传令下去,全军拼死抵抗,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赦!”
话音刚落,城外号角齐鸣,火炮轰鸣之声再次响起。
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向福州城墙,城墙砖石不断崩裂,守军死伤惨重,原本坚固的福州城,在昭夏军的炮火攻势下,不堪一击。
守军们早已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有抵抗的心思,要么投降,要么溃逃,防线瞬间崩溃。
赵虎看着眼前兵败如山倒的场景,再也撑不住,被亲兵架着,不顾一切地往城下跑,逃跑的速度比谁都快。
不到一天时间,福州城破,福建全境宣告陷落。
赵虎带着几百名亲信亲兵,从福州北门仓皇出逃,一路狂奔,本想逃往浙江,寻求喘息之机。
可前方传来消息,昭夏十万大军趁着浙江兵力空虚,早已势如破竹,接连攻下衢州、金华等重镇,一路推进,直奔杭州,浙江全境也已落入昭夏大军掌控。
前有追兵,后无退路,赵虎走投无路,只能带着残兵败将,一头钻进福建边境的深山老林之中,从此杳无音信,彻底退出了天下棋局。
从七月初七昭夏大军攻入江西,到七月十六彻底平定赣、闽、浙三省,前后仅仅用了十天时间。
这场战事,快如惊雷,势如破竹,完全超出了天下所有势力的预料。
黑虎军总计五十万大军,十天之内,死伤十万,投降三十万,剩余十万彻底溃散,割据江南三省的黑虎势力,就此覆灭。
捷报传至汴京,朝野震动,满朝文武无不欢欣鼓舞,百姓们更是奔走相告,为昭夏大军的赫赫战功喝彩。
昭夏大军十日平定三省、覆灭黑虎军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到了天理公府。
彼时,天理公周衡正坐在府中用膳,精致的菜肴摆满一桌,身旁侍女伺候左右,一派安逸景象。
当亲信将前方战报念完,周衡手中的筷子瞬间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眼前阵阵发黑,满桌的佳肴,再也咽不下一口。
“十天……仅仅十天……赵虎五十万大军,三省地盘,就这么没了?”周衡喃喃自语,声音颤抖,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慌与绝望。
他与赵虎素来互为依靠,都打着唇齿相依、共同对抗昭夏的算盘,他本以为,赵虎凭借三省之地、五十万大军,至少能撑上一年半载,自己正好借此机会整军备战,即便昭夏军势大,也能与之周旋一二。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虎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五十万大军不堪一击,三省之地尽数丢失,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周乐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他最清楚自家主公心中的恐惧,黑虎军覆灭,下一个要被清算的,必然是自己这两广势力。
昭夏大军的雷霆手段,已经彻底彰显了实力,以两广的兵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厅堂内死寂一片,良久,周衡才缓缓回过神,声音沙哑地问道:“周乐,事到如今,你说,咱们到底该怎么办?”
周乐心中思索片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公,眼下局势,已然明了。唇亡齿寒,黑虎军一灭,昭夏大军必定挥师南下,直取两广。咱们的兵力,与昭夏军相差甚远,硬拼,无疑是以卵击石,绝无胜算啊。”
周衡脸色愈发难看,握紧了拳头,不甘心地说道:“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我割据两广多年,岂能轻易俯首称臣?”
“主公,臣有一计,或许能保全主公与全家性命,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周乐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口说道。
第205章 :献出女儿
周衡立刻抬眼,眼神急切:“都到了这般地步,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快说!”
周乐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主公,硬拼必死,不如……主动求和归顺。”
“求和?”周衡一愣,随即苦笑,“我与赵虎勾结多年,屡次对抗昭夏,谢青山岂会轻易饶我?”
“主公,还有转机!”周乐连忙说道,“臣听闻,昭夏帝谢青山,至今尚未册立皇后,后宫空虚。主公您还有一女,年方十六,容貌倾城,知书达理,乃是世间少有的佳人。若是主公愿意将公主献与陛下,结为姻亲,再主动交出兵权、归顺昭夏,看在姻亲的份上,陛下或许会网开一面,保全主公一家的荣华富贵。”
周衡听罢,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拍板:“好!就这么办!立刻备礼,派人前往昭夏大营,向陛下献女求和!只要能保我两广周全,保我周氏一族平安,一切都值得!”
他没有丝毫不舍与纠结,眼下活命要紧,什么尊严、亲情,在覆巢之危面前,都可以抛在脑后。
周乐应声退下,厅堂里再次只剩下周衡一人。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墙壁悬挂的舆图前,看向自己手中仅剩的广东、广西、贵州三地,心中一片冰凉。
七月十八,周衡挑选心腹亲信刘使者,携带厚礼与求和书信,火速赶往昭夏大军大营,面见主帅杨振武,商谈归顺求和之事。
刘使者能言善辩,是周衡身边最得力的说客,他进入中军大帐,见到杨振武后,立刻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态度谦卑至极。
“杨将军,小人奉天理公之命前来,有要事向将军禀报。”
杨振武端坐主位,神色威严,淡淡开口:“派你来,所为何事?直言便是。”
刘使者小心翼翼地抬头,赔笑着说道:“我家主公已知晓战事,深知昭夏大军天威,不敢再与朝廷对抗,愿率两广全境归顺昭夏,永为朝廷臣子,绝无二心。”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我家主公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只求昭夏帝陛下能够应允。我家主公膝下有一女,年仅十六,容貌秀丽,温婉贤淑,知书达理,堪称大家闺秀。我家主公愿将女儿献与陛下,侍奉陛下左右,与陛下结为秦晋之好。只要陛下应允这门亲事,我家主公即刻交出所有兵权,两广全境尽数归顺朝廷,绝无半点拖延!”
杨振武听完,不由得愣在当场,他与一旁的白文龙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满是意外与错愕,全然没有想到,周衡竟然会想出这样的求和方式。
沉默片刻,杨振武收敛神色,沉声说道:“此事关乎皇室亲事与两广归顺大计,本将无权擅自做主,需快马将此事禀报陛下,由陛下亲自定夺。你且在营中等候消息,待陛下旨意下达,本将再告知你结果。”
刘使者闻言,连忙躬身道谢,恭敬地退下大帐,在营中静候旨意。
随后,杨振武立刻写下加急密奏,将周衡求和献女之事详细写明,派遣精锐信使,八百里加急,送往汴京皇宫。
一路快马加鞭,七月二十,密奏送至汴京,递到了御书房中。
此时,谢青山正坐在御案前,批阅各地送来的奏折,处理朝政。内侍小顺子双手捧着加急密奏,快步上前,躬身递到谢青山面前:“陛下,前线送来的加急密报,事关重大。”
谢青山放下手中朱笔,接过密奏,缓缓展开,仔细阅读。
当看到周衡愿献女求和、归顺朝廷之事时,他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将密奏反复看了两遍,随即重重放在桌案上,身子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心中满是不悦。
和亲?用一个女儿来换取活路,实在荒唐至极!
谢青山自幼饱读史书,见过太多靠女子和亲维系和平的桥段,他向来对此不屑一顾。
一个王朝的安稳,靠的是强军、是民心、是正道,而非女子的牺牲。
更何况,周衡绝非善类,多年来割据两广,横征暴敛,欺压百姓,害得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不少灾民被迫逃入昭夏境内,才得以活命。
这样一个作恶多端、鱼肉乡里的枭雄,如今兵败在即,走投无路,竟想献出自己的女儿,用一桩亲事来洗脱罪责,保全自身,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绝不会答应,更不会用这种方式换取所谓的和平。那些被周衡迫害的百姓,那些家破人亡的冤屈,绝不能就这么一笔勾销。
“小顺子!”谢青山猛地开口,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顺子连忙拿起纸笔,躬身候命:“奴才在。”
谢青山眼神锐利,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传朕旨意,告知杨振武,周衡此举,荒唐至极!此人割据一方,作恶多端,残害百姓,罪孽深重,如今竟想以一女子换取性命,朕绝不答应!令杨振武即刻整顿大军,继续挥师南下,攻打两广,彻底平定叛乱,安抚百姓,不得有误!”
“奴才遵旨!”小顺子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写下圣旨,加盖玉玺,派遣信使,八百里加急送往江南前线。
谢青山站起身,缓缓走到御书房窗前,窗外阳光明媚,庭院里草木葱茏,一片祥和。
可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出那些从两广逃来的灾民的模样,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中满是苦难与绝望。
他不能让这些百姓白白受苦,更不能纵容周衡这样的乱臣贼子。乱世当用重典,叛乱必须平定,恶人必须伏法,唯有如此,才能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七月二十二,江南前线,昭夏大军大营。
杨振武接到京城送来的圣旨,仔细读完后,心中没有丝毫意外,随即递给身旁的白文龙。
白文龙看完圣旨,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拱手道:“陛下英明!周衡作恶多端,残害百姓,本就罪无可赦,用女子和亲求和,本就是歪门邪道,不值得同情。陛下下令继续进兵,正是顺应民心,顺应大势!”
杨振武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坚定,当即走出大帐,对着帐外将士朗声下令:“传本将命令,全军即刻整顿军备,清点粮草,休整一日后,继续挥师南下,目标,两广全境!彻底平定叛乱,安抚地方百姓!”
“遵令!”
帐外将士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响彻云霄,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很快,周衡求和献女被皇帝断然拒绝、昭夏大军即将南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营,全军将士士气更盛,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奔赴下一场战事。
白文龙骑上战马,站在高处,回头望向身后刚刚平定的江西、福建、浙江三省。
各地秩序井然,那些投降的黑虎军俘虏,愿意从军的被整编入伍,不愿从军的拿着路费,回乡务农,处处都是一片安定祥和的景象。
不少百姓自发走上街头,夹道欢送昭夏大军,眼中满是感激与敬重。
白文龙想起陛下常说的那句话:“朕不要虚名,不要首级,朕要的是稳固的地盘,是安居乐业的百姓。”
他心中感慨万千,嘴角扬起由衷的笑意。陛下所言极是,天下之争,争的从来不是一时的胜负,不是权贵的存亡,而是万里江山的安稳,是天下百姓的生路。
唯有平定四方叛乱,肃清割据势力,才能让百姓脱离战火,休养生息。
号角声再次吹响,三十万昭夏大军整装待发,旌旗招展,气势如虹,朝着两广方向,稳步南下。
而此时的广西桂林天理公府,还在静候求和佳音的周衡,迟迟没有等到昭夏帝应允的消息,却等来了昭夏大军继续南下、直逼两广的战报。
当亲信将消息禀报给周衡时,他彻底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已经放下所有尊严,愿意献出女儿,愿意归顺称臣,谢青山竟然还是不肯放过他,非要赶尽杀绝。
他以为,凭借自己一方枭雄的身份,献出女儿,总能换来一线生机,可他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谢青山平定天下、肃清奸佞的决心。
“主公,现在怎么办?昭夏大军已经进入广东地界,眼看就要打到进来了!”周乐急匆匆地跑进厅堂,神色慌张地问道。
周衡坐在椅上,沉默了许久,良久,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与决绝,声音沙哑地说道:“事到如今,降也降不得,只能打了。就算打不过,也绝不能束手就擒!不行最后再逃!”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墙壁前,伸手取下那柄陪伴了自己数十年的佩剑。剑鞘早已被岁月磨得陈旧,可拔出剑刃,依旧寒光闪闪,锋利无比。
周衡看着剑刃上映出自己憔悴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他割据两广半生,风光无限,到头来,却落得个穷途末路的下场。
话音落下,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在桂林城上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206章 :乱世终结
八月的岭南,暑气更盛,烈日如焚,将整片大地烤得滚烫。
天空万里无云,毒辣的日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晒得桂林城的青砖墙面发烫,连空气都仿佛在燃烧。
城外的草木被晒得枯黄打卷,河道水位日渐低落,河风掠过,只带来一阵更加灼人的热浪,裹挟着远处隐隐传来的硝烟气息,让人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桂林城中军大帐内,天理公周衡已经整整四天三夜没有合眼。
帐内闷热如同蒸笼,侍从在一旁拼命挥扇,也吹不散那股令人烦躁的热气,更吹不散周衡眼底的阴鸷与冰冷。
他一身锦缎常服,指尖反复摩挲着一枚羊脂玉扳指,目光死死钉在面前的岭南全境舆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