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298节

  三路大军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分进合击、相互策应,既能独立作战,又可合围歼敌,战法适配雪域、荒漠所有地形。

  白日里,大营杀声震天,热火朝天。

  全军摒弃中原平原作战套路,专项训练高原爬坡、荒漠奔袭、远程行军、火器阵战、游击反击等战术。

  白龙营火枪兵反复操练列队射击、手雷投掷、近战配合,熟练掌握火器破骑兵的核心战法,精益求精。

  暮色降临,将士休整,周野依旧无半分休憩。

  他与阿鲁台、乌洛铁木二人围坐沙盘舆图之前,通宵达旦,细细钻研西疆地形。

  千里疆域,每一座高山、每一条河流、每一片荒漠、每一处隘口、每一座部落城池,皆反复推演,熟记于心。

  何处易设伏、何处可驻营、何处水源充足、何处道路艰险、何处敌军重兵把守、何处可迂回突袭,全部标注在册,制定完备作战方案。

  三人日夜同吃同住,同研战法,磨合配合,三军将帅同心,士气空前高涨。

  九月金秋,再度大朝。

  历经一月筹备,西征诸事尽数落地,大朝之上,专项督办西征进度。

  谢青山端坐龙椅,目光环视百官,淡然开口:“西征筹备一月有余,诸卿各司其职,如今进度如何?可否按期出征?”

  周野大步出列,躬身朗声奏报,条理清晰、字字详实:“回禀陛下,三十万西征大军已全数集结完毕,三军整训完毕,士气鼎盛。”

  “考量雪域荒漠辎重难题,全军已舍弃所有重型火炮,增补三倍火枪、手雷、便携火药及各类军械。随军药材、防寒衣物、水囊干粮足额筹备,沿途六省粮草转运驿站尽数落成,粮草辎重分批调度,源源不断输送前线。依进度,九月底可全员开拔,准时西征。”

  奏报清晰完备,万事俱备,只待君令。

  谢青山微微颔首,眼底闪过满意之色:“甚好。朕静候三军捷报,待尔等踏平西疆,凯旋归朝,论功行赏,绝不薄待功臣。”

  话音刚落,文官队列之中,老臣李敬之缓步出列,躬身拱手,神色恳切,直言进谏:“陛下,臣有一言,恳请圣裁。”

  “讲。”

  李敬之沉声道:“西征拓土,开疆拓业,乃是千秋伟业,臣自然知晓。然此番征战耗资五百万两,国库损耗巨大,战后民生休养、地方建设皆受影响。如今江山初定,百姓久经战乱,急需休养生息。臣斗胆恳请陛下,暂缓西征,待国库充盈、民生稳固,再行伐西之举,更为稳妥。”

  朝堂瞬间一静。

  这是满朝文武第一次公开提出暂缓西征的异议,也是所有人心中暗藏的顾虑。

  所有人目光齐聚龙椅,静待陛下决断。

  谢青山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敬之,神色淡然,却语气坚定,不容置喙:“不能缓,也无需缓。”

  他声音清亮,响彻大殿,向满朝百官阐明国策:“吐蕃、西域,为我昭夏西北门户,异族盘踞百年,时时窥我边境、掠我百姓、阻我商路,乃是心腹大患,而非肌肤之疾。”

  “今日我朝一统河山、兵强马壮、国力鼎盛,恰逢最佳战机。此时不打,待数年之后,异族休养生息、势力壮大,西疆之患只会愈演愈烈,届时征战耗费更大、死伤更重、难度倍增!”

  “朕正值盛年,三军皆是百战精锐,趁此时扫清边疆、拓定疆土,朕这一代人,便平定万世隐患,绝不将边疆烂摊子、百年边患,留给后世子孙!”

  字字铿锵,格局恢弘,尽显少年帝王的胸襟与担当。

  李敬之闻言,默然垂首,躬身退归队列,再无异议。他知晓,陛下目光长远,所思所想,远超寻常臣子。

  “臣附议陛下所言!”

  王守正率先出列,朗声支持:“西疆边患不除,边境永无宁日,百姓永无安宁。陛下远见卓识,适时西征,定国安疆,乃是社稷之福、万民之福,臣鼎力支持!”

  “臣附议!”

  “末将附议!”

  下一瞬,林文柏、镇国大将军杨振武、张烈,以及周野、阿鲁台、乌洛铁木等文武重臣,接连出列附和。

  武将热血报国,文臣明理懂势,满朝文武同心同德,无人再持异议,举国一心,力挺西征。

  朝堂争议彻底平息,西征国策,彻底敲定,再无变数。

  谢青山看着满朝同心的文武百官,唇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意,目光锐利如剑,高声定音:

  “好!举国同心,三军领命!九月底,准时出征,踏平西疆!”

  “遵旨!”

  百官齐声领命,声震殿宇,浩荡磅礴。

  九月末,秋高气爽,万里晴空。

  汴京城外十里长亭,广阔校场之上,三十万西征大军尽数集结完毕。

  连天旌旗林立如云,各色战旗迎风猎猎作响,遮蔽长空。甲胄森森、刀枪如林,寒光映日,映照数十万将士坚毅肃穆的脸庞。

  全军肃立,鸦雀无声,唯余秋风卷动旌旗的呼啸之声。

  白龙营一万火枪兵位列全军最前,身姿挺拔、气势凛然,人人肩扛新式火枪,腰悬高爆手雷,全副轻便战甲,褪去笨重辎重,只为万里远征、速战破敌。

  周野一身崭新鎏金战甲,腰悬佩剑,端坐高头战马之上,身姿挺拔、威风凛凛,目光坚毅,一身将帅气度。阿鲁台、乌洛铁木分列左右,甲胄鲜明、神采飞扬,战意滔天。

  皇城城楼之上,谢青山伫立最高处,白衣胜雪,身姿卓然,俯瞰下方数十万铁血雄师。

  十八岁的帝王立于高台,气度沉稳如山,历经数载帝王生涯,早已褪去稚气,眼底尽是山河格局与决胜底气。

  秋风拂动他衣袂翻飞,静静望着这支即将远赴万里、为国拓土的大军,眼底满是期许与笃定。

  小顺子躬身立于身侧,静待圣令。

  良久,谢青山深吸一口气,抬手扬声,清亮有力的声音穿透秋风,响彻十里校场,传入三十万将士耳中:

  “全军出征!”

  “出征!”

  雄浑嘹亮的号角骤然响彻天地,高亢激昂,震彻四野。

  轰隆隆的马蹄声、脚步声整齐响起,三十万大军迈着规整步伐,旌旗开路、铁骑先行,浩浩荡荡,向西开拔。

  铁甲铿锵,步履震天,绵延数十里的大军如长龙过境,气势磅礴,一往无前,朝着千里雪域、万里荒漠,奔赴沙场。

  城外长亭之外,挤满了送别的百姓与将士家眷。

  方氏身侧,一名身姿挺拔的半大少年静静伫立,正是周野之子周安。

  如今的周安早已褪去孩童稚嫩,年岁渐长,身形拔高,眉眼间颇有其父的刚毅英气,已是少年模样。

  他不再是懵懂稚童,亲眼见证父亲常年为国征战、戍边拓土,心中早已深谙家国大义。

  方氏牵着儿子的手臂,静静望着渐行渐远的大军队伍,眼底氤氲水雾,却始终挺直身姿,未曾落下一滴眼泪。她是大将军的妻子,早已学会隐忍离别、静待归期。

  周安望着西征大军浩荡西去的背影,神色肃穆沉稳,再无幼时的天真嬉闹,低声开口:“娘,父亲此番远征万里,路途艰险,战事凶险。”

  方氏温柔点头,目光坚定望着西去的大军:“你父亲身负君恩、为国出征,为的是平定边疆、安定万民。他半生征战,从无败绩,此番定然可以踏平西疆,大捷而归。”

  周安重重点头,眼底透着少年人的坚毅与崇敬:“儿子知晓。待日后我年岁长成,亦要效仿父亲,披甲戍边,守护大昭夏山河。”

  少年壮志,铮铮有声。

  方氏闻言心头一暖,所有离愁别绪尽数化作期许,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头,默然目送大军远去。

  不远处,阿鲁台的妻子静静伫立秋风之中,目视丈夫随军远去,身姿挺拔,目光坚毅,默默送别,静待凯旋。

  乌洛铁木的妻子怀抱幼子,静静伫立人群,看着队伍中丈夫的身影渐渐模糊,万般不舍藏于心底,只余默默期许。

  城楼之上,许二壮伫立远眺,望着连绵西行的大军,眼底满是感慨。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数年前的凉州,那个尚且年幼的孩童,一身布衣,第一次领兵出征。

  岁月倏忽,弹指数年。

  昔日稚童,已然长成十八岁的青年帝王,坐镇九五、执掌山河、挥师拓土,一手打造盛世昭夏,一统九州、威震四方。

  时光匆匆,山河换新,唯有家国大义、赤诚忠胆,从未改变。

  夜幕沉沉,皓月当空。

  一轮圆月高悬汴京夜空,清辉遍洒皇城,庭院寂寂,月色如雪。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谢青山独立窗前,凭栏望月,静静望向西方夜空。

  万里西疆,三十万大军依旧在昼夜兼程、策马远征,一步步远离京师,奔赴沙场。

  他静静伫立,脑海中闪过周野的沉稳持重、阿鲁台的悍勇善战、乌洛铁木的沉稳靠谱,闪过数十万将士肃然出征的铁血身影。

  这些人,是昭夏的铁血将士,是守护山河的屏障,是开疆拓土的功臣,是他最信任、最倚重的肱骨栋梁。

  他笃定,此战必胜。

第221章 :宸妃有孕

  腊月伊始,朔风裹着寒霜席卷汴京,皇城草木凝霜,寒意浸透宫阙。

  自西征大军秋日西进,两三月间边疆战报寥寥,朝野虽安定,众人心中仍牵挂西线战事。

  十二月初三,千里加急军报送入御书房,西域大局,尘埃落定。

  西域诸部,望风归降。

  并非大军血战迫降,而是彻骨的慑服。数年征战,女真覆灭,南方平定,昭夏铁骑横扫半壁天下,兵威震慑四海。

  西域诸国零散弱小,听闻昭夏一统南北、兵锋锐不可当,早已人心惶惶。

  周野三十万西征军压临边境,战鼓未鸣,各部头人便纷纷奉上降书,举国归附,愿永世称臣。

  西征奏报之中,周野条理分明:西域尽数平定,留五万精锐驻守要塞,安抚部族、整顿秩序、稳固边防。诸部首人为表忠心,主动进献西域绝色美人,送入宫中侍奉帝王。

  殿内暖炉融融,谢青山端坐御案前。历经南征北战、整肃朝纲,昔日少年早已褪去青涩,眉眼沉敛,气度沉稳。

  他看完奏报,目光落在“进献西域美女”几字,眉头微微一蹙。

  执笔落墨,御批简练决绝:美色不取,安心归附。朕既往不咎,若敢反复,王师必至,绝不姑息。

  内侍小顺子立在一旁,低声试探:“陛下,西域献美是藩属臣服的礼数,也算美事,何必一概回绝?”

  谢青山抬眸,语气平静却透着帝王格局:“朕要的是西域千里疆土、数十万子民与边陲永安,绝非胭脂俗粉。江山为重,美色为轻,本末不可倒置。”

  小顺子当即垂首,不敢多言。

  西域既定,西南战事仍在僵持。

  吐蕃地处高原,群山天险,道路崎岖,守军依托地利拼死抵抗。

  昭夏大军水土不服,粮草转运艰难,推进缓慢。周野在奏报中直言战事棘手,短时间难以速胜。

  谢青山看完,即刻回信叮嘱:稳扎稳打,不求冒进贪功,体恤将士,稳固补给,徐徐图之,朝廷足以等候全线大捷。

  内外诸事安排妥当,冬日朝政,渐归平缓。

  腊月十二,暮色沉沉。

  谢青山批完整日奏折,换下沉重朝服,一身素色便服,缓步去往宸妃宫。

  寒风呼啸,宫灯在风中轻轻摇晃,小顺子提着灯笼紧随其后。

  一路行来,他心底仍念着高原将士的冷暖,思绪繁杂,不觉间已至宸妃宫门外。

  宫人跪地行礼,他抬手免礼,径直走入殿中。

  殿内暖意融融,膳食早已备好。王语嫣一身素雅宫装,温婉静立,见他入内,浅笑着迎上:“陛下回来了。”

  “嗯,朝政已毕,腹中饥饿,过来用晚膳。”

  二人相对落座,桌上皆是贴合他口味的家常膳食:清蒸鲈鱼、红烧肉、清炒时蔬、暖胃鸡汤,还有一碟软糯桂花糕,不奢华,却处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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