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部落支持他?”
“目前明确支持的有四个小部落:秃鹰部、苍狼部、灰熊部、野马部。这四个部落加起来有五千骑兵。”乌洛铁木脸色阴沉,“黑水部态度暧昧,巴特尔头人只说‘再看看’,实际上是在观望。白狼部支持我们,但白狼头人要求凉州必须拿出态度,否则他们可能也会动摇。”
谢青山喝了口奶茶,缓缓道:“赤山头人给凉州的条件,乌洛族长知道吧?”
“知道,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乌洛铁木怒道,“他要真敢这么要,草原和凉州的盟约就彻底完了!我们乌洛部第一个不答应!”
“那乌洛族长觉得,赤山头人为什么敢这么嚣张?”
“我觉得……”乌洛铁木犹豫了一下,“他背后肯定有人支持。可能是鞑靼,也可能是……大周朝廷。”
谢青山眼中精光一闪:“朝廷?”
“是。”乌洛铁木压低声音,“我的人打听到,两个月前,有一队汉人商队去过赤山部。那些人虽然穿着商人的衣服,但举止做派不像商人,倒像是……官家人。”
谢青山心中一凛。
如果真是朝廷插手,事情就复杂了。
陈仲元、杨廷和那些人,一直想搞垮凉州。
如果他们暗中支持赤山部叛乱,既能破坏凉州与草原的盟约,又能给凉州制造外患,一箭双雕。
“那些汉人商队,后来去哪了?”谢青山问。
“往东去了,应该是回大周了。”乌洛铁木道,“但我的人跟踪到边境,就被甩掉了。”
谢青山沉思片刻,道:“乌洛族长,我要见赤山头人。”
“什么?”乌洛铁木一惊,“太危险了!赤山头人现在疯狂得很,您去见他,万一他……”
“他不会杀我。”谢青山笃定道,“如果他背后真是朝廷,朝廷给他的命令应该是破坏盟约,而不是杀我。杀了我,凉州会疯狂报复,赤山部承受不起。如果背后是鞑靼,鞑靼现在内部不稳,也不敢轻易与凉州开战。所以赤山头人最多是囚禁我,或者逼我签下不平等条约。”
“那也危险啊!”
“危险,但值得。”谢青山道,“只有我亲自去,才能摸清他的底细,才能知道背后到底是谁。而且,我去见他,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凉州不怕事,但愿意谈。那些观望的部落,比如黑水部,看到这个信号,就会重新权衡。”
乌洛铁木看着谢青山,眼中满是敬佩。
十岁的少年,有这般胆识和智慧,难怪能当凉州的主。
“好!”他拍案道,“我陪谢大人去!赤山头人敢动您一根汗毛,我乌洛部三万勇士踏平赤山!”
“不,”谢青山摇头,“乌洛族长不能去。您去了,就显得凉州心虚,需要依靠乌洛部壮胆。我一个人去,带二十个护卫就够了。”
“二十个?太少了!”
“足够了。”谢青山微笑,“人少,才显得有诚意,才显得有底气。”
乌洛铁木还要劝,帐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卫兵冲进来:“族长!白狼头人和黑水头人来了!已经到了营外!”
帐内众人都是一愣。
谢青山和乌洛铁木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请他们进来。”
白狼头人是个精瘦的老者,六十多岁,但眼神锐利如鹰。
现黑水头人巴特尔是个中年壮汉,方脸阔口,沉默寡言。
两人进帐,看到谢青山,都愣了一下。
“谢大人?”白狼头人惊讶道,“您真的来了?”
谢青山拱手:“两位头人远道而来,青山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白狼头人深深看了谢青山一眼,回礼道:“谢大人高义,亲赴草原解危,白狼部佩服。”
黑水头人巴特尔也拱了拱手,但没说话。
众人重新落座。
白狼头人先开口:“谢大人,乌洛族长,我也不绕弯子了。赤山头人现在越来越过分,不仅想当草原共主,还勾结外敌。我们白狼部绝不同意!”
乌洛铁木点头:“白狼头人深明大义。”
“但是,”白狼头人话锋一转,“赤山部现在有四个小部落支持,兵力达到八千。如果黑水部也倒向他,那就是一万三千骑兵。我们乌洛部、白狼部加起来,也只有七千骑兵。兵力悬殊啊。”
他看向谢青山:“谢大人,凉州能出兵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
如果凉州出兵,草原内乱就会演变成凉州与部分草原部落的战争。
那些观望的部落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凉州要吞并草原,反而可能倒向赤山部。
如果凉州不出兵,乌洛部和白狼部可能打不过赤山部联盟,草原就会落入赤山头人之手。到时候,凉州与草原的盟约自然作废。
两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谢青山身上。
谢青山沉默片刻,缓缓道:“凉州不会主动出兵攻打草原部落,这是盟约的根本。但凉州也不会坐视盟友被欺辱。如果赤山部主动进攻乌洛部或白狼部,凉州军必来相助。”
白狼头人皱眉:“那如果赤山部不打我们,只是逼其他部落臣服呢?”
“那就看草原各部的选择了。”谢青山看向黑水头人巴特尔,“巴特尔头人,您觉得呢?”
一直沉默的巴特尔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草原的事,草原人自己解决。汉人插手,不合适。”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乌洛铁木脸色一沉:“巴特尔!谢大人是我们的盟友,怎么叫插手?”
巴特尔淡淡道:“盟友是互相帮助,不是谁听谁的。如果凉州出兵草原,那草原到底是谁的草原?”
帐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谢青山却笑了:“巴特尔头人说得好。草原是草原人的草原,凉州是凉州人的凉州。盟约的意义在于平等互助,而不是谁统治谁。”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不主张凉州出兵。但我可以给草原朋友提供一些……帮助。”
“什么帮助?”巴特尔问。
“武器。”谢青山道,“凉州可以给乌洛部、白狼部提供一千把钢刀,五百张强弓,三万支箭。这些武器,足够弥补兵力差距。”
乌洛铁木和白狼头人眼睛都亮了。
凉州的钢刀他们见过,比草原的铁刀锋利得多,也坚韧得多。
强弓的射程也比草原弓远三成。有了这些装备,未必会输。
巴特尔也动容了:“谢大人舍得?”
“舍得。”谢青山正色道,“朋友有难,自当相助。但这些武器不是白给的,我要收钱,按成本价。”
这话反而让巴特尔松了口气。
如果是白送,他反而要怀疑凉州的用心。
按成本价卖,说明凉州是真的想帮忙,而不是要控制草原。
“那……黑水部能买吗?”巴特尔问。
“当然。”谢青山笑道,“凉州商会做生意,童叟无欺。只要付钱,谁都可以买。”
巴特尔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谢青山知道他在权衡。
赤山头人开出的条件是空头支票,就算真当上草原共主,能给黑水部什么好处?
而凉州给的是实实在在的武器,能立即增强黑水部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凉州的态度很明确:不干涉草原内政,只做生意。这比赤山头人那种“臣服我,听我的”的姿态,更容易让人接受。
许久,巴特尔终于开口:“谢大人,我想看看你们的钢刀。”
第66章 :你赢了
谢青山对许二壮点点头。
许二壮出帐,很快拿回一把钢刀,递给巴特尔。
刀出鞘,寒光逼人。
巴特尔用手指轻弹刀身,声音清脆悠长。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把草原铁刀,两刀相击。
“锵!”
草原铁刀应声而断,断口整齐。而钢刀毫发无损,连个缺口都没有。
巴特尔深吸一口气:“好刀!”
“这样的刀,凉州要多少有多少。”谢青山道,“而且我可以保证,卖给草原的武器,不会比凉州军自用的差。”
这是极大的诚意了。
巴特尔收起刀,郑重道:“谢大人,黑水部愿意继续与凉州盟约。赤山部的事……黑水部保持中立,不参与。”
中立,就是不支持赤山部。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乌洛铁木和白狼头人都松了口气。
谢青山拱手:“巴特尔头人明鉴。”
白狼头人笑道:“既然如此,咱们两个部落加上凉州,还怕他赤山部?谢大人,您什么时候能提供武器?”
“十天后,第一批五百把钢刀、两百张弓会送到乌洛部。”谢青山道,“剩下的分批送达。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去见见赤山头人。”
“还要去?”白狼头人皱眉。
“要去。”谢青山坚定道,“我要亲自告诉他,凉州的态度。也要看看,他背后到底是谁。”
十月二十,谢青山带着二十名护卫,来到赤山部营地。
赤山部位于草原西部,靠近鞑靼边境。
这里的草场不如乌洛部丰美,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赤山头人是个壮汉,满脸横肉,眼神桀骜。
他听说谢青山来了,倒是亲自出迎,但态度傲慢。
“谢大人”赤山头人抱了抱拳,连马都没下,“没想到你真敢来。”
谢青山也不下马,就在马上回礼:“赤山头人相邀,青山岂敢不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进入王帐,分宾主落座。
赤山头人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谢青山坐在客位,二十名护卫站在他身后,手按刀柄,警惕地观察四周。
帐内除了赤山部的人,还有四个小部落的头人,应该就是秃鹰、苍狼、灰熊、野马四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