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99节

  “天呐,真是承宗!长这么大了!”

  村民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又哭又笑。

  老族长许三爷颤巍巍地走过来,拉着谢青山的手:“承宗啊,听说你当大官了?在凉州?好啊,好啊,咱们许家村出人物了!”

  谢青山恭敬行礼:“三爷爷,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老族长抹着眼泪,“就是惦记你们。大仓呢?他娘呢?都好吗?”

  “都好,都好。”谢青山连声道,“我爹我娘,我奶奶,还有承志,都好。这次回来,就是接爷爷回家的。”

  提到爷爷,场面一下子安静了。

  老族长叹了口气:“你爷爷……是个好人啊。当年村里谁家有事,他都帮忙。你们要迁坟,村里人都帮忙。”

  谢青山道:“三爷爷,这事要快,最好今晚就办。我怕夜长梦多,有人捣乱。”

  老族长点头:“明白。你们先去坟地,我让村里青壮都去帮忙。”

  许家村的坟地在后山,离村子不远。许老头的坟在一片松林旁,坟头收拾得干净,看得出常有人打扫。

  谢青山跪在坟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爷爷,孙子来接您回家了。”

  许二壮也跪下磕头,泣不成声:“爹,儿子不孝,这么久才来看您。现在要接您去凉州,咱们一家团聚……”

  村民们拿着工具来了,在老族长的指挥下,开始动土。他们动作小心,尽量不损坏棺木。土一点点挖开,露出黑色的棺盖。

  整个过程顺利得出奇。

  不到两个时辰,棺木完整取出,护卫们小心地抬上特制的马车,用油布仔细包裹,固定牢固。

  谢青山看着空了的墓穴,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转身对老族长道:“三爷爷,我爷爷的灵柩迁走后,这里还要麻烦村里照看。我留两百两银子,请您找人重修坟茔,就当是个衣冠冢。”

  老族长连连摆手:“要什么银子!都是自家人……”

  “一定要收。”谢青山坚持,“另外,村里这些年对我们许家的照顾,青山铭记在心。这次回来匆忙,没带什么礼物,这些干粮和银子,分给村里人,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他让护卫搬来几袋干粮,又掏出银票。

  老族长看着银票,手都抖了:“这……这太多了……”

  “不多。”谢青山道,“三爷爷,我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村里若有什么难处,可以去凉州找我。只要我谢青山在一天,许家村就是我的根。”

  老族长老泪纵横:“好孩子,好孩子……”

  处理完许家村的事,已是深夜。

  谢青山没有休息,带着车队赶往十里外的谢家村。

  那里是谢家祖坟所在,也是生父谢怀瑾长眠的地方。

  谢家村比许家村大些,曾经是附近有名的富村。可如今看去,村子也破败了许多,好些大宅院都荒废了。

  车队在村外隐蔽,谢青山只带王虎和二十名护卫进村。

  谢家祖坟在村子北面,占地不小,看得出曾经的气派。

  可如今,坟地里荒草丛生,墓碑东倒西歪,一片破败景象。

  谢怀瑾的坟在祖坟靠东的位置,墓碑还算完整,坟头也还算干净。

  谢青山走到坟前,看着墓碑上的名字,沉默良久。

  他从怀中掏出母亲给的那块玉佩,放在墓碑前:“爹,儿子来接您了。娘让我告诉您,我们都好,让您放心。从今往后,您不再是一个人了,爷爷陪着您,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他站起身,正要让护卫动土,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和火光。

  一群人举着火把匆匆赶来,为首的正是谢怀仁。

  三年过去,谢怀仁更胖了,脸上的横肉堆着,眼中依然是熟悉的贪婪与算计。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谢家族人,个个拿着棍棒锄头。

  “谢青山!”谢怀仁厉声喝道,“你还有脸回来?”

  谢青山平静地看着他:“我为何没脸回来?”

  “你……你过继给许家,改姓许承宗,早已不是谢家人!”谢怀仁指着坟地,“现在竟敢来动谢家祖坟,迁你生父的灵柩,你这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谢青山笑了,“当年你逼我母亲交田产,将我们母子赶出家门时,可曾想过我是谢家人?可曾想过我生父尸骨未寒?”

  谢怀仁脸色一变:“那……那是族里的决定!”

  “族里?”谢青山环视他身后那些谢家族人,“哪些族里?是你,还是你身边这些……趋炎附势之辈?”

  谢家族人大多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谢怀仁见势不妙,声音软了几分:“青山,过去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你现在有出息了,是谢家的荣耀。可迁坟这事,实在不合规矩。不如这样,你生父的坟,我们谢家好生修缮,每年清明隆重祭拜。你呢,也常回来看看,咱们还是一家人……”

  “一家人?”谢青山打断他,“谢怀仁,我时间有限,没空跟你废话。今夜这坟,我迁定了。你若识相,就让开;若想拦,别怪我不客气。”

  谢怀仁恼羞成怒:“谢青山!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这谢家村还是我说了算!来人,给我拦着,谁敢动土,就打断谁的腿!”

  谢家族人举着棍棒上前,与护卫对峙。

  谢青山叹了口气,对王虎道:“都绑了,堵上嘴,别闹出太大动静。”

  “是!”

  王虎一挥手,二十名护卫如猛虎下山,瞬间制住了谢家族人。

  这些护卫都是青锋营精锐,对付几个村民简直易如反掌。

  谢怀仁被两个护卫按在地上,嘴里塞了布团,呜呜地说不出话。他瞪大眼睛看着谢青山,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十一岁的少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他欺凌的孤儿了。

  谢青山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冰冷:

  “谢怀仁,当年你欺我孤儿寡母时,可曾想过有今天?我告诉你,我谢青山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今夜之事,你若敢说出去半个字,我让你从此在江宁府消失。”

  他站起身,对护卫们道:“动土,起棺,动作快点。”

  护卫们开始行动。谢怀瑾的棺木比许老头的还要破旧些,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不到一个时辰,棺木起出,小心抬上马车。

  整个过程,谢家族人都被绑着堵着嘴,只能眼睁睁看着。

  谢青山最后看了一眼谢家祖坟,对王虎道:“给他们松绑,我们走。”

  护卫们给谢家族人松了绑,但没收了他们的棍棒。谢怀仁瘫坐在地上,看着车队消失在夜色中,浑身发抖,半天站不起来。

  一个族人颤声问:“三爷,现在……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谢怀仁吐掉嘴里的布团,眼中闪过怨毒,“去县城报官!就说……就说有强盗盗墓!”

  “可是……”族人犹豫,“谢青山他……”

  “走!”谢怀仁吼道,“咱们走!”

  车队连夜离开谢家村,与许二壮会合时,已是四更天。

  “怎么样?”许二壮急切地问。

  “都办妥了。”谢青山道,“但谢怀仁不会善罢甘休,天亮后肯定会报官。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江宁府。”

  “可是宋先生那边……”

  “现在就去接。”谢青山当机立断,“王虎,你带十个人,跟我去城西巷子接宋先生。二叔,你带车队往北走,我们在十里亭会合。”

  “好!”

  车队分头行动。

  谢青山带人赶到静远斋时,天已微亮。宋清远和宋知礼早已收拾妥当,两个简单的包袱,几箱书籍。

  “先生,事情有变,我们必须立刻走。”谢青山简短解释。

  宋清远点头:“明白。知礼,上车。”

  护卫们帮忙搬书箱,一行人匆匆离开静远斋。

  刚出巷子,就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喧哗声,是衙门的差役来了。

  “快走!”谢青山低喝。

  众人加快脚步,从另一条小巷穿出,直奔城外。

  十里亭,车队已在等候。宋家父子上车后,车队立刻启程,向北疾行。

  马车里,宋清远看着渐渐远去的华亭县城,眼中有些怅然,但更多的是释然。

  “父亲,”宋知礼轻声道,“咱们真的要去凉州了?”

  “嗯,去凉州。”宋清远拍拍儿子的手,“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

  车队一路北行,中午时分已离开江宁府地界。

  谢青山这才松了口气,对宋清远道:“先生,委屈您了,走得这么匆忙。”

  宋清远摇头:“无妨。倒是你,这次迁坟,怕是得罪了不少人吧?”

  “不得罪也得罪了。”谢青山淡淡道,“从当年他们逼我母亲开始,这仇就已经结下了。如今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看向窗外,官道两旁是连绵的田野,农夫正在劳作。

  “先生,您看这些百姓。他们只求一口饱饭,一个安身之所。可京城那些人,为了权力,什么都做得出来。太子死了,瑞王死了,接下来……不知还有多少人要遭殃。”

  宋清远叹息:“是啊,这世道……所以你要在凉州开辟一方净土?”

  “不敢说净土,”谢青山道,“但至少,让那里的百姓能安居乐业,让孩子们能读书识字,让老人能安度晚年。这,就是我要做的事。”

  宋清远看着这个只有十一岁,却已肩负重任的学生,眼中满是欣慰。

  “青山,为师这一生教过不少学生,你是最特别的一个。不是因为你的天赋,而是因为你的心。这颗为民的心,比什么都珍贵。”

  谢青山郑重道:“学生不敢忘先生教诲。”

第74章 :他们宁可死,也不会出卖他

  七月初七,清晨。

  华亭县衙的大门被擂得震天响,值夜的差役打着哈欠打开门,就见谢怀仁带着一群谢家族人,衣衫不整、满脸惊恐地冲了进来。

  “大人!青天大老爷!不好了!有强盗!强盗盗墓啊!”谢怀仁扑倒在堂前,涕泪横流。

  县令孙德才被从后堂请出来时,脸上还带着睡意。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官僚,在江宁府这地方当了八年县令,早已磨平了棱角,只求平安度日。

  “何事喧哗?”孙德才皱眉坐下。

  谢怀仁连滚爬爬到堂前,哭喊道:“大人!昨夜有一伙强人闯入我谢家祖坟,将我堂弟谢怀瑾的棺椁盗走了!他们……他们还把我们全族人都绑了,堵了嘴,简直无法无天!”

  “盗墓?”孙德才一愣,“可少了陪葬之物?”

  “这……这倒没有。”谢怀仁迟疑道,“但那是我堂弟的尸骨啊!入土为安,现在尸骨都被盗了,这……这简直丧尽天良!”

  孙德才捻着胡须,心中疑惑。盗墓贼图的是财,哪有只盗尸骨不拿陪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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