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109节

  “去了那边,只管放心,二奶奶说,你们是从府里出来的,有事还能找府里。”

  那银子入手沉重冰凉,却烫得柳嫂子浑身一哆嗦。

  她只能颤抖着双手捧住,哽咽道:“谢二奶奶恩典。”膝盖弯了弯,下意识就要往下跪。

  平儿伸手虚虚一扶,笑道:“快别这样!收拾收拾,下午就有人来接五儿姑娘。”

  她不再看柳家母女的凄惶,目光转向还怔忡在原地的紫鹃,语气瞬间切换得亲热又自然:

  “紫鹃也在呢,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我们奶奶请你去一趟呢,说是有些东西,要给林姑娘带着路上用。”

  紫鹃心头有事,被平儿这一叫唤惊回神,忙点头应道,随后安慰了柳家母女,便跟着平儿离开。

  王熙凤正歪在临窗的炕上,手里剥着个蜜桔,见紫鹃进来,她将剥好的橘子肉随手塞进嘴里,脸上堆起笑道:

  “紫鹃来了,你林丫头的东西,我都让人捡出来了,你来瞧瞧呢!”

  炕桌上,摊着几个打开的精致匣子。

  有林黛玉随身需要的药丸膏子,有新出的胭脂水粉,还有几包用上好宣纸包裹封存着的御制贡墨。

  “瞧瞧,这些都是好的,也是我送她的礼物。”

  王熙凤指着那些东西,说得条条是道:

  “紫鹃,我知道你最是经心的,回去跟林姑娘说,姐姐我的一点心意,南边风物与这里不同,叫她千万顾惜着自己。”

  “待姑老爷病好了,我在京里摆席给她接风洗尘。”

  紫鹃看着这许多值钱又贴心的物件,忙认真地道谢,但她还来不及拿东西离开的时候,一阵冷风裹着点香气窜了进来。

  紫鹃回头,只见贾琏挑帘子大步跨了进来,他脸色不好看,进来就说:“真是一身晦气!好心倒叫驴肝肺!”

  随后贾琏一眼就扫见炕边侍立,俏丽白净的紫鹃,那双惯于在女人身上下功夫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不由多看了几眼,笑道:

  “这俏生生的丫头是谁屋里的?好个水秀的模样儿。”

  紫鹃被那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垂下眼睫,往后退了半步。

  王熙凤看贾琏越发不忌讳,没好气地啐道:

  “胡吣什么!这是林妹妹跟前得力的大丫头紫鹃,眼睛别斜楞着看。”

  贾琏见凤姐儿拉下脸,才讪讪地收回目光,转而对着凤姐儿抱怨今日的事:

  “那贾瑞,瑞兄弟,简直是头倔驴子,今儿老太太巴巴儿的想叫他过去坐坐,话里话外透着亲近缓和的意思,我这做哥哥的亲自去请,你猜怎么着?”

  “人家倒好,院门都没让我进去,小厮出来就给我回了句大爷正忙,不得空,烦请琏二爷替向老祖宗告个罪!”

  “真真热脸贴了冷屁股!”

  贾琏越说越有感触,歪在炕桌另一边的椅子上,又道:

  “我这好声好气回来跟老祖宗一说,老太太那张脸,立时就拉得老长,反倒指着话头子数落了我一通,嫌我请个人都请不动。”

  “老祖宗知道贾瑞得意,不敢说他,就只能说我罢。”

  “这贾瑞也是,我后日出门,还要带着内眷,同他的船一起南下,他今日就不卖我面子,到时跟他见面,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熙凤此时却是眉头微蹙,忙道:“你要跟他同船南下,我们自己不是可以雇船吗?”

  “现在运河两岸不太平,我们的船遇到水匪打劫怎么办?还是官船安全。”贾琏觉得这事很正常,顺口回应。

  而紫鹃在一旁听着,却心头剧震。

  先是没想到瑞大爷竟敢如此公然拂逆老祖宗。

  二是没想到,姑娘他们这一行人,居然要跟瑞大爷一起南下。

  王熙凤没说话,似乎在想什么,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紫鹃,就使了个眼色道:

  “紫鹃,东西就这些,捡要紧的带走吧。”

  “平儿,送紫鹃姑娘出去!”

  紫鹃如蒙大赦,立刻敛衽行礼告退。

  待她走后,王熙凤才对贾琏道:“你们和贾瑞同船南下的事,老祖宗知道吗?”

  贾琏皱眉道:“我倒是跟太太说了,毕竟家里还是她当家,她有没有跟老祖宗说,我不知道,想来也不是大事。”

  “这样......”王熙凤沉默良久,随后淡道:

  “的确是小事,也罢,别跟老祖宗说,说了可能还不好。”

  王熙凤打定主意,要说就王夫人说,要不就不说。

  她知道之前周瑞家的那番话,但王熙凤不太信,而且就算贾瑞真有那点心思,船上那么多人,他又能做什么呢?

  ......

  黛玉穿着家常的水青色小袄,乌发松挽,正独坐书案前,纤手执笔,素白的宣纸上墨迹已行了大半。

  书案另一侧,新来的晴雯正立于一旁磨墨,动作还有些生疏滞涩,不似紫鹃那般圆融细致,却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见到紫鹃进来,晴雯笑着打招呼。

  “姑娘又在写什么?”紫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抱着匣子走上前。

  黛玉并未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笔尖,只是鼻间轻轻嗯了一声,随意道:

  “不过信笔涂鸦几句歪诗,解解闷罢了。”

  笔走龙蛇,纸上落下一行小字。

  紫鹃和晴雯不太懂诗,看不太明白,倒没什么。

  若是薛宝钗之类的人在旁边,看到后,估计会多心起来。

  黛玉写的,是王维流传千古的名句: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那墨迹浓稠,似有若无地印着主人的心绪。

  晴雯凑近看了一眼黛玉笔下的字,由衷赞道:

  “姑娘的字真好看!比宝玉平日里写的,不知强了多少。”

  她性子直,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昨夜被林姑娘救下的感激之情,让她下意识就拿黛玉和自己原先的主子比较起来。

  黛玉手中笔尖微微一顿,笑瞥了晴雯一眼:“你这小人儿,才来我这里,倒学会编排旧主了。”

  但那语气里并无责备,反带几分打趣。

  此时紫鹃给晴雯做了个眼色,晴雯也是玲珑剔透的,立刻明白过来,找了个由头,便掀帘子去了外间。

  房里霎时安静下来,只见窗外的竹影微微摇曳,在窗纸上投下几道婆娑的光。

  黛玉的视线又重新落回纸上,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那句诗中的相思二字。

  紫鹃先说王熙凤送了东西,把匣子轻轻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再低声说起今天的关键事:

  “姑娘,方才在二奶奶屋里,听琏二爷亲口说的,瑞大爷没参加老太太的的宴请。”

  “还有,我们此番南下,水路行程是与瑞大爷同乘官船。”

  笔尖悬空的毫锋骤然一滞。

  “啪嗒。”

  一滴饱满的墨珠,毫无征兆地从黛玉悬停的笔尖坠落,直直砸在她刚刚写就的“相思”二字上。

  黛玉的指尖一缩。

  之前那两方素笺带来的暖流与悸动,骤然与“同船南下”四个字激烈冲撞。

  屋内静得只剩下墨香浮动,黛玉沉默不言。

  紫鹃看到黛玉不说话,自己也觉得尴尬,突然道:

  “要不,我去说下,我们换个船吧,咱们跟他同船,我总觉得不合适。”

  黛玉此时却是轻轻摇头,又抚摸了下自己如白玉的面颊,调整心绪,缓缓接道:“紫鹃,你这个建议不妥,反而让人觉得不对。”

  “同船又如何,运河之上,千帆过处,人来人往,何止百千?”

  “官船自有官船的体统规矩,难道我们要因这些捕风捉影的闲人臆测,便慌慌张张去求太太另觅船只吗?未免太过着相,也失了体面。”

  紫鹃看着姑娘冰雪般的侧颜,那份惊惶也被这通彻清明的话抚平了大半,忙道:

  “姑娘说的是。”

  “是我一时着慌了,想来瑞大爷即便真有几分不同旁人的心思,也必是懂分寸、知进退的体面人。”

  话一出口,紫鹃自觉失言,连忙打住。

  黛玉却回眸看了她一眼,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既无恼怒也无羞涩,反而带着少女的娇俏和笑意,故意嗔道:

  “你莫不是戏文听的太多了,以为他要夤夜私闯、冒天下之大不韪,来见我这个小女子不成?”

  黛玉轻哼一声,尾音微扬道:

  “你呀,不如明日就拜个师父学唱戏去,编起故事定然比台上还热闹。”

  紫鹃被黛玉这番话说得面皮微红,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姑娘惯会打趣我!我再不胡说八道了!”

  紫鹃心里那点疑虑已然放下,姑娘既然觉得无妨,那便是最好的态度。

  换船就不必了。

  难道运河千帆里,他还能做什么?

  自己那番思量,确实多余了。

  ......

第143章 通州运河边,湘云笑黛玉

  阳光铺陈在运河水面上,粼粼如碎金,刺得人目眩。

  码头喧嚣,各式船只簇拥在宽阔的河道里,缆绳横斜,帆影摇晃。

  几辆马车在靠码头的略空旷处停稳,贾瑞当先下车,目光沉稳扫过眼前水域。

  只见他们南下换乘的官船正静泊在此处,明显与外围那些沾满泥浆的民船不同,船头悬着代表身份的虎头牌,船尾飘扬着彰显钦命的旌旗,在一片杂乱的背景中自成格局。

  紧随贾瑞的,是贴身随侍的贾珩、冷子云、焦大,黄虚等人,皆作利落打扮,几个小厮忙着从后面几辆车上搬卸随身的箱笼行李,场面虽忙却不乱。

  不多时,只见一名身着青黑色劲装的男子排开人群,大步流星地向他们走来。

  他约莫二十三四年纪,身形劲瘦,步履轻捷,虽未着官服,但那股沉静干练的气质却无疑昭示了他的身份。

  行至近前后,男子朝贾瑞抱拳,笑容爽朗道:

  “贾大人,在下锦衣卫北镇抚司七品缇骑罗正威,奉皇命于此迎候,并一路护卫大人及钦差卫队南下扬州。”

  “日后这水陆行程,还请大人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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