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111节

  湘云这话中,爽朗带着豪气,反把晴雯噎住了,她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鼓起两腮,煞是可爱。

  看到晴雯那副窘迫模样,紫鹃忍不住笑了起来,彩霞也是垂眸忍俊不禁。

  这番笑谈,倒冲散了厅里最后一点因黛玉心事而起的沉闷。

  不过黛玉在她们拌嘴时,却已经走到临窗的一张楠木小榻边坐下,想着自己的心事。

  “噗嗤!”湘云见晴雯被自己顶得无话可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笑声清脆如铃。

  她这一笑,倒又把黛玉从沉静的思绪中惊醒,她抬起头,目光移向湘云,有些无奈又有些包容地瞥了她一眼:

  “你这云丫头,说话太轻嘴薄舌,让人家受窘了。”

  湘云浑不在意地笑道:“那是我见她有趣,才故意逗她一逗呢。”

  不说她们小姐妹斗嘴,此时彩霞却唤了一声林姑娘,温顺道:

  “听说林姑娘身子不大安泰,我新学了一道润肺宁神的雪梨石斛饮,这就去预备材料器具,给林姑娘,史姑娘泡上。”

  “到时候瑞大爷问起我,我也好表功,我为几位姑娘做了什么。”

  彩霞话语中带上湘云,但目光却一直看着黛玉。

  她心思极为通透,自然明白贾瑞对这位林姑娘那非同寻常的在意。

  此番被派来,名为侍候各家女眷,实为接近并照顾这位林姑娘。

  既然如此,那彩霞现在就要抓紧时间尽心侍奉,留下个好印象,毕竟瑞大爷是男人家,总的来说是忙于外务。

  只有林姑娘喜欢自己,她才能有个长久依靠。

  “有劳彩霞姐姐了。”

  黛玉也合上书卷,朝彩霞微微颔首示意,轻不可察的应了一声。

  此时官船的缆绳被水手们有力地解开,沉重的绳结在甲板上发出嘣嘣闷响。

  在沉闷而清晰的回音消散之后,船只便离开了坚实的陆地,如离弦之箭被推入运河宽阔的航道上。

  贾瑞并不知道那些闺中女儿的议论,他正站在船尾楼上,凭栏远眺,只见碧波荡漾,长河如练,大运河在阳光的照射下,浮出万点金鳞,奔流不息向南方延伸。

  官船渐行渐远,通州的喧嚣终于被抛在身后,只留下运河上空而高远的天穹,与划破平静后渐渐归于辽阔的水面。

  前程似水,吉凶难料。

第144章 王夫人的恶意

  傍晚时分,荣庆堂内暖意融融,紫檀木八仙桌上摆满了精致肴馔。

  贾母居中而坐,王夫人、王熙凤一左一右侍立布菜,贾宝玉、贾迎春、贾惜春几个小辈围坐用饭。

  满堂金玉,却有种说不出的沉寂,只听得碗箸轻碰的细微声响。

  探春身体不适,今天便没有前来。

  迎春默默扒着碗里的细米粒儿,秀气的眉头蹙着,心思显是不在饭食上。

  早上司琪又为自己那笔月例银子与迎春的乳母争吵了一场。

  原来迎春的乳母仗着奶过小姐的情分,已经多次挪借迎春的银子去填她儿子的赌债窟窿。

  司琪气不过找那乳母大闹一场,乳母却拉着迎春,说自己奶过姑娘,到头来居然被丫鬟给欺负了。

  迎春性子最是懦弱寡断,夹在这两人中间,如同风箱里的耗子,两头受气,既狠不下心发落乳母,又拗不过司琪的据理力争,心中烦恼,食不下咽。

  四姑娘惜春一双清冷的眼却扫过迎春愁苦的面容,心里透亮。

  二姐房中的事,她已然尽知。

  惜春的态度只有一个,这姐姐简直软弱到家了,荒谬无比。

  搁在自己身上,什么乳母情分?敢手脚不干净,觊觎主子的东西,那就立刻捆了撵出去。

  惜春想起自己那位荒唐的亲哥哥贾珍和愈发不堪的东府,若非她性子孤介,小小年纪就硬是求了老太太长住西府,只怕日子更难过。

  她是冷眼人,不做调和事,也不说多余话。

  惜春不会劝自己这个姐姐,她现在只专注盯着眼前一小碟脆腌黄瓜,一言不发。

  “林丫头她们,这时辰该是启程了吧?”

  贾母不知道这两个孙女的心思,她吃了一口清炖乳鸽汤,忽然出声问道。

  王熙凤闻言,忙不迭地接口道:

  “老祖宗放宽心,琏二爷虽平常爱高乐些,这等正经差事还是上心的,水路有官船照应,又跟着史侯爷和林公公的钦差卫队,保准一路平安顺当!”

  她说着,眼风不经意地掠过王夫人,只见王夫人眼帘低垂,手里捻着佛珠,并无多余表情。

  而贾宝玉听得林丫头三字,心口猛地一缩。

  这些时日,自那夜摔玉冲突后,他连黛玉的影儿都难见上一面。

  后面在绛芸轩又闹上了一场,贾宝玉更是心里赌气,今天早上黛玉出门,他在房间挺尸,装作不知道,心想要好好冷落下黛玉。

  但到了现在,这痴儿又没来由担心起来,心想林妹妹路上会不会饿了,渴了,累了。

  有没有人给她暗示送药?

  贾宝玉闷头拨弄着碗里的饭粒,喉头滚动几下,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此甚好,琏儿做事还是稳妥的。”

  贾母没有再嗦,就打算再进些汤水,便去休息。

  但恰在此时,门外有小丫头轻声回禀:

  “老太太,琏二爷跟前的旺儿回来了,说带来了琏二爷的话。”

  “叫他进来回话。”贾母忙放下汤匙。

  旺儿是王熙凤的心腹小厮,虽身份低微,此刻为打听消息,也破例召他入内。

  须臾,旺儿小心翼翼进到堂内,隔着屏风,扑通一声跪下,利索地磕了个头:

  “奴才旺儿,给老太太请安,给太太、二奶奶、各位主子姑娘请安。”

  “起来说话。二爷和林姑娘他们,一切可好?船上安顿得如何了?”贾母声音带着关切。

  旺儿站起身,垂手躬腰,脸上带着惯有的讨好笑容,噼里啪啦回道:

  “回老太太话,二爷和林姑娘都安好,通州码头虽喧嚣些,但钦差卫队的官船气派得很,二爷跟好几位大人都已经上了船。”

  “林姑娘跟咱们府上的丫头们一起,都上了瑞大爷安排好的那艘大官船,琏二爷说那官船又稳又安全,护卫也齐全,请老太太、太太们千万放心!”

  “琏二爷会跟瑞大爷一起到扬州,他们......”

  “慢着!”

  贾母突然喝了一声,打断旺儿的话,惊问道:

  “你说贾瑞跟......跟琏儿一起?”

  “怎么没人跟我说起?”

  贾母原本是笑着听旺儿汇报。

  此时被这晴天霹雳的消息惊住了,右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抖。

  王熙凤心猛地一沉,暗道“坏了”。飞快地抬眼看向贾母。

  老太太的目光沉沉地落在跪在下面的旺儿身上,没有说话,但是熟悉她的王熙凤知道,这老祖宗心里,必然是惊涛骇浪。

  宝玉的脸也瞬间白了,他眼中又是惊惧又是愤怒,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堪的画面。

  在场的迎春不太知道老祖宗为什么这样,脸色发白。

  惜春则是感觉到什么,但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盯着桌上的小菜。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暖阁里弥漫,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最终贾母冷道:

  “二丫头,四丫头,宝玉,你们回去歇着吧,那些伺候的人,也回去吧。”

  “我只是觉得琏儿这事做的不好,这毕竟也算大事,又和官家打交道,应该事先通知我。”

  “不过他是爷们,做了也就做了,日后别这样了,你们其他人就先下去吧。”

  贾母此时脸上没有表情,只是让除王夫人和王熙凤之外的人离开。

  迎春等人也不想呆了,此时忙问安离开,只剩下王家姑侄内心惴惴不安在原地。”

  贾宝玉不想走,但是看到贾母那冰冷的眼神,哪怕是他,也知道待下去没好事,只好满怀心事离开。

  等下这些闲人走后,贾母才勃然大怒,愤道:

  “说呀,这等大事,怎么没人跟我提起?”

  贾母一声低喝陡然打破了死寂,她扫视全场,最终目光最终定在王熙凤和王夫人身上,冷冽道:

  “谁做的这个主?谁让这么办的!为何事先竟无一语与我知悉?把我这老婆子蒙在鼓里不成?”

  “凤丫头,你来说!”

  这一声低喝,让王熙凤心头咯噔一下。

  她迅速地调整神情,脸上堆起十二万分的惶恐和委屈,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老祖宗息怒!这事儿。”她急思转圜之词,眼珠子飞快地瞟向旁边脸色也开始发白的王夫人。

  但王夫人却装作没看到,没搭理王熙凤。

  看到王夫人不粘锅,王熙凤心里腹诽了几句,但又不敢把王夫人牵扯出来,只好低着头不说话。

  但贾母何等精明,一看王熙凤的神态,就知道这事缘故。

  他打量着王夫人,暴喝道:“你说,你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当初那个什么周瑞家的混账媳妇,说的话,你又不是不知道?”

  “怎么现在你又干出这等糊涂事?”

  王夫人忙低眉顺眼,语气却带着几分无辜的嗫嚅和推诿道:

  “老太太,媳妇先前倒是听琏儿提过一嘴,说搭他们搭史侯爷安排的官船南下,官家体面,护卫周全,确是稳妥便宜。”

  “媳妇当时只想着既安全又便宜,且既是史侯爷作主安置,想必、想必是极稳妥妥帖的……”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贾母冰寒的脸色,声音更低下去,几乎带着点委屈道:

  “至于同船搭的是何人,琏儿也只说护卫钦差同行的有几位大人,人数众多,船上自有规制,媳妇一时愚钝,未曾细想深究其内情,也未敢多扰老太太清养,是以、是以未曾及时禀明。”

  “万望老太太恕罪……”

  她半垂着头,手中捻动佛珠的指尖却微微发白。

  王熙凤万没料到姑妈竟当场就把自己摘得如此干净,还把这“未曾禀明”的帽子轻轻扣在自家男人头上。

  一股邪火蹭地窜上王熙凤心头,堵在嗓子眼。

  她看着王夫人那副低眉顺眼、巧言推脱的样子,心中冷笑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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