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113节

  算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交浅不言深。

  贾瑞微微一笑,避重就轻,投向河道远方隐约可见、开始变得狭窄弯曲的入口,言道:

  “罗兄说笑了,只是饿极了的兔子也敢蹬鹰,何况前面就是南阳镇,它是运河在济宁段的咽喉。”

  “有句俗话叫:大运河,南阳镇,九里湾,鹅头浅,那地形罗兄想必也清楚。”

  贾瑞之前了解过大运河沿岸必须经过的几个关键节点。

  济宁南阳镇就是其中之一,它坐落在烟波浩渺的南阳湖口,河道在此处一头扎入巨大的湖泊水域,形成奇特的湖中运河景象。

  在这里,两岸不再是坚实的堤坝,而是无边无际的芦苇荡、菖蒲丛和星罗棋布的浅滩泥沼。

  河床变浅,水道在宽阔的湖面上蜿蜒转折,尤其是那几处急弯浅滩,船只至此,非得减速缓行,小心翼翼。

  暗沉沉的湖水包围着狭窄的航道,茂密的水草深处,不知能藏下几艘快船,几多勾索利刃。

  罗正威面上的表情愈发严峻,他惊讶道:“贾兄是说?”

  “谨慎无大错。”贾瑞声音沉稳,坚定道:

  “请罗兄知会手下缇骑兄弟,武器莫离身,眼睛放亮些。”

  “船头、船尾望哨增一倍人手。过了南阳湖,方算过了这山东第一道鬼门关。”

  最后,他顿了顿,语重心长道:

  “刀头舔血的买卖,总有人敢干。”

  罗正威看着贾瑞沉静的侧脸,片刻,忽地一抱拳,彻底严肃下来道:

  “谢贾兄提点,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去安排!”

  罗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再无半分轻慢。

  贾瑞则让贾珩在这观察局势,他转身向下走,准备回去吃一点东西,补充体力,以备不时之需。

  但贾瑞刚踏入自己居住的二层船舱区域,一股淡雅安神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他这一路上带着香菱,这女孩心思细腻,喜欢宅角落燃着极淡的苏合香,说是能宁神静气,驱散水汽腥味。

  舱内暖意融融,与外界的萧瑟浑浊恍若两个世界。

  靠窗的矮榻旁,柳五儿抱着双膝缩在锦褥里,有些怔怔地望着舷窗外运河岸上连绵的荒芜景象。

  她的脸色依旧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几缕没梳上去的柔软发丝垂在颊边,显得有些楚楚可怜倒是有几分林黛玉的影子,尤其是眉毛极像,她也是烟眉。

  香菱则手里握着一块干净的细棉布,正对着一尊紫檀木雕的小插屏细细擦拭,动作轻柔专注。

  舱门开合的声响惊动了两人。

  香菱立刻放下手中布巾,起身笑道:“爷回来了?”声音温软可人。

  柳五儿也猛地惊醒,慌慌忙忙掀开薄褥,踩在冰凉的柚木地板上就想站起来,急切道:

  “爷,我不是在偷懒,我这就……”话未说完,一阵难以抑制的轻咳冲口而出。

第146章 双姝共品西厢记,黛玉含羞问因果(二三更合并)

  “不急。”

  “你身子弱就多养着,这些粗使活自有外面的小丫头来做。”

  贾瑞目光又落在柳五儿那双光着踩在地板上的纤足上,倒是白净秀气,像两瓣初剥的嫩菱角,笑道:

  “去把袜子穿上,船板凉气重,你身子骨本就单薄,不要着凉添病。”

  五儿听到贾瑞关切,这才慌慌张张,忙忙的将袜子穿上,蜷缩在床边,怯怯地打量着自家大爷,不知该如何自处。

  她是那天晚上被送到贾瑞府上的,走之前,柳嫂子怕女儿不懂事,还偷偷跟她说了许多男人与女人的秘密,说的柳五儿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最后柳嫂子苦着脸说:

  “我的儿,你虽然标致,但身子骨弱,就怕那个瑞大爷不怜惜你,一味强你......反让你作践坏了身子......哎,到时候伺候他的时候,你就多喊疼吧。”

  “哪怕让他扫兴,也总比坏了自己的身子好。”

  柳五儿再也忍不住,因为害怕,哇的一声,满脸泪珠滚下。

  她是哭着被送上轿子的,只带着私人的小包裹,里面放着母亲特意准备的治病药丸和几块应急的布帕子。

  没人会在乎一个丫鬟的喜怒哀乐,轿外的更夫也多是谈论着自家私事,笑着说,待会到了那边府上,说不定能领到赏钱。

  但真到了贾瑞府上,柳五儿却发现,瑞大爷只是细细瞧了下自己,说过几天南下,会带着一起去。

  随后就让彩霞送去安歇。

  她跟香菱在一个厢房,她在里面,香菱在外面,晚上还能听到对方的咳嗽声。

  两人性格相似,都是不爱说闹的性子,但香菱更能体贴人,经常照顾她,两人上船后又在一个隔间,轮流伺候贾瑞饮食起居。

  时间久了,柳五儿心中的恐惧也淡了不少。

  只是她依旧想家,同时还有些畏惧母亲说的......疼痛......到底有多疼?

  ......

  贾瑞却不知道五儿在想什么,他更喜欢逗弄呆呆的香菱。

  “你也歇会儿,这屏你擦了不下三遍吧,怎么,嫌它在我这儿蒙了尘?”

  香菱闻言,颊边飞起两团极淡的浅红,羞涩笑道:

  “奴婢闲不住,擦干净些,爷看着也清爽。”

  她放下细棉布,转身去小茶炉上倒了杯滚烫的姜枣茶:“水还热着,爷喝口驱驱寒。”

  贾瑞接过粉嫩小手递过来的青瓷盏,感觉到说不出的温润。

  这两个丫头,性子截然不同。

  香菱是水,温顺柔和,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在方寸之间给人熨帖。

  柳五儿像草,纤细敏感又容易受惊,带着点林妹妹那般的病弱敏感。

  原著里有人评过,晴雯似黛玉之慧,龄官似黛玉之傲,眼前这柳五儿,则神似黛玉的风露清愁。

  贾瑞便让香菱给自己拿些吃的过来,随即坐在窗边暖榻上,目光扫过全新的线装书西厢记。

  这书在红楼中极其有名,贾瑞上次看到,便买了回来。

  他随手拿起翻了两页,如今身在这文娱匮乏的时代,倒是看得下去,权当消遣。

  “你喜欢这书……你也认得字?”贾瑞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扫视一眼,发现柳五儿正悄悄瞄着这书。

  柳五儿被他目光一烫,小声道:

  “回爷的话,奴婢认得几个粗字,奴婢大哥殁世前,上过学堂,回来也教过奴婢认得自己的名字,和一些大字。”

  提到早逝的兄长,她眼圈微微一红,忙低头掩饰。

  柳家正是因为柳五儿大哥早逝,她弟弟又年幼,才把许多希望放在柳五儿身上,希望她能到贾宝玉的房中。

  贾瑞心中一叹,没多追问她人隐私,就将书递向柳五儿道:

  “既是认得字,坐着也是坐着,看看解闷罢,总比看着外面伤神强。”

  这时香菱刚好拿了饭食过来,贾瑞又道:

  “香菱,你是识字的,正好教教五儿,别念歪了就行。”

  香菱闻言一愣,嗫嚅道:“之前我家姑娘说此等闲书最易移了性情,年轻小姐最是沾惹不得的,不让我们读,说读了就会心思不端。”

  贾瑞一听就知道是薛宝钗的口吻,他笑道:

  “你家薛姑娘既然知道这书读了便能移了性情,那想必是自己读过,才说这样的话,她都读了,你怕什么?”

  “再说你现在是跟着我船上伺候,我说什么,就照做吧。”

  贾瑞骨子有几分虎气,还有几分猴气,两世为人,从来不恪守一些框框条条。

  他也不喜欢呆板死气的女子,没必要,少女就要有点少女的味道。

  香菱不敢反驳,忙温顺地应了一声是,走过来挨着床沿坐了,接过那本西厢记。

  柳五儿受宠若惊,亦忙在榻边跪坐好。

  只见香菱带着五儿从头读起西厢记,说起张生,莺儿,红娘等人的故事,惹得五儿倒是有些痴了。

  斜阳洒在船舱里,将窗前相对而坐的两名少女笼在淡金的光晕中。

  一个清雅温婉,声音柔和如春风解冻,一个纤细病弱,神情专注透着新奇的喜悦。

  香菱纤细的手指在墨字间轻轻滑过,柳五儿努力辨认着那些墨字,偶尔因识得一字而眼眸发亮。

  柔和的诵书声,细碎的询问声,轻轻在小小的舱室流淌。

  贾瑞坐在旁,看在眼前的和睦温馨,又想起刚刚见到的末世场景,心中闪过些许感慨。

  外界的纷乱流离,前方的诡谲未卜,仿佛都被这小小舱房隔绝开来。

  但他知道,如果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这点温馨和美好,只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

  贾宝玉喜欢那么多姐姐妹妹,那么迷恋大观园的美好。

  但他从来没想过用自己力量去捍卫这些姐姐妹妹的安全,反倒是林黛玉这样的孤女,弱女,还为贾府的未来担心。

  后世某个版本的红楼梦续书,剧情就是讲贾家被盗匪袭击,贾家男人多是无用逃窜,只留黛玉组织奴仆跟盗匪抗争,最后坚贞不屈,上吊自尽。

  在真实的历史中,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明清易代,那么多江南文士大儒,比如钱谦益,写起文章来花团锦簇,莺莺燕燕,好像是个人物。

  但等关外鞑子铁蹄真踏破中原的时候,这批文人却是东躲西藏,最后留着猪尾巴辩子,在角落里哀叹亡国的痛苦。

  贾瑞看不上这类人,文事要以武事济,美好的生活,需要用强大的力量来捍卫。

  他正想着事情,却见门帘被一只纤手轻轻撩开。

  只见彩霞端着青花莲瓣盖盅,笑盈盈地走了进来道:

  “哟,两位姑娘好生用功,跟学堂里的女先生似的。”

  她打趣着,将手里的盖盅放在贾瑞手边的小几上,顺手又将贾瑞那快喝空的青瓷盏收走。

  “彩霞姐姐。”香菱和柳五儿都站了起来。

  彩霞含笑回应,随后又道:“我跟大爷说点话,辛苦你们出去看看风景了。”

  香菱和柳五儿忙点头离去。

  贾瑞目光投向彩霞,他知道彩霞每日去楼上女眷舱房照料,必带着消息回来。

  彩霞轻咬粉唇,声音放低了些:

  “上面那位姑娘,这几日愈发好了,爷给的润肺安神茶,奴婢瞧着她是用了的。”

  “昨儿那碗燕窝羹,姑娘没用完,说是嘴里发苦,但奴婢按您教的法子,用熬的参汤,再兑了给她喝。”

  “后半夜紫鹃姐姐就说咳得轻了,前儿夜里起了两次,但昨晚却只醒了一回。”

  贾瑞颔首笑道:“不错,参汤养元气,润肺茶助安眠,双管齐下,对姑娘的身体倒是有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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