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177节

  张法铭皱眉道:“哪个贾家?神京那个早已走下坡路的荣国府?还是宁国府的那群虫豸?”

  “此人跟荣府走的近些,只是不是正出的子弟,只算荣府旁支。”

  徐师爷忙道:

  “此人野心勃勃,为攀附圣眷不择手段,据说他竟亲自跑去盐场一线,搅风搅雨,将那带头闹事的刁丁收为亲随,还带走了一批灶丁户籍旧档。”

  “更可恶的是,他借治病之机攀附林府,居然还长住在那里,不知每天和林如海商量个什么。”

  “甄应德甄大人那边,也很是头疼碍于他钦差身份,不好强阻......”

  “哼!”张法铭重重一哼,将扳指啪地拍在桌上,茶水微溅道:

  “不过一介幸进之徒,仗着陛下信重几分,就真当自己是个角色了?”

  “贾家当年贾代善尚在时,论战功威望,或还可与我父王对坐论交,但他两个嫡子贾赦、贾政算什么?庸碌之辈罢了。”

  “如今这贾瑞,不过是贾雨村这般的小人,以为做个宠臣幸近,像宫里的公公那样献媚讨好,就能来江南掀风浪了?“

  “笑话!”

  徐师爷听着世子语气里对贾瑞及贾家的鄙夷,心中大喜,知道这世子被自己拿捏住了,就连声附和:

  “世子高见!此等小人,不值一提。”

  “只是眼下他仗着钦差虎皮,程大人和甄大人的手脚不免有些......不便施展,盐课账面,也怕被看出些纰漏......”

  张法铭嗤笑一声,脸上尽是跋扈:

  “怕什么?天塌下来,自有我们顶着!我父王虽不理庶务,但在这江南地界,他老人家说话,还是有几分斤两的。”

  “让程抚台和甄应德放宽心,该做什么做什么,我潞王府的人,还不至于被一个小小的京官吓破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为幽深难测的光,带着几分玩味,大胆道:

  “再说了,宫里可不止一位主子,太上皇老人家虽移驾静养,但依旧手握乾坤,陛下无子,上皇却还有五个儿子。”

  “有些事情,还说不定,你们不用太过担心,大局自有掌握,乾坤自有定夺。”

  说罢,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打量着徐师爷,好像一副伟人派头,似乎连紫禁城的九五大事,他都能掌控布局。

  但徐师爷闻言,脸色却唰地一下白了,不敢再接此话茬。

  他可没张法铭这么大胆,这等涉及到皇位传承、太上皇与皇帝之间的微妙,不是他能听或者讨论的。

  徐师爷便只含糊不清地连连点头:

  “世子明鉴!小的明白了!程大人定会安心办差。”

  随后此人寒暄几句,没有再多停留,匆忙离去,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张法铭看着他那狼狈逃窜的背影,不屑地冷笑一声,骂了句:

  “真是个没胆色的东西!”

  此时他闭上眼睛,又想起贾瑞,眼中算计的光芒闪动,随后唤来贴身的心腹长随:

  “去城外栖霞观,将玉真道长请来,就说......老价钱,我有桩要紧事,需他亲自去扬州走一趟。”

  “是!”心腹应声而去。

  长随刚走,另一个管事模样的凑上前,低声禀报:

  “世子爷,薛家那位二爷薛润,这些时日天天递帖子来府上请安,前些日子世子贵人事忙未得闲见,今日不知......?”

  张法铭这才想起这号人:“哦?老薛啊?让他进来吧。”

  他心想,刚好有一事,交给别人看未必妥当,给薛润办倒算合适。

  这薛润,正是薛宝钗的亲叔父、薛宝琴的生父,也是潞王府在应天府一带诸多财源事务的一个关键白手套。

  其商路通达,人面也广,许多王府不便亲自出面、但油水丰厚的勾当,都由他经手打理。

  数月前薛蟠倒台,薛润北上欲夺薛家产业未果,反在归途中遭遇山匪,被贾瑞所救又遭其压制,心气受挫。

  回江南后,对于北上争夺薛家权柄之事也算放弃了。

  但对于薛家事业,他还没灰心,所以就看能不能通过攀附潞王世子,实现个人抱负。

  不多时,薛润一瘸一拐地进来了,腿伤未愈,脸上堆满谄媚笑容,刚一揖到地道:

  “薛润请世子殿下金安,多日未见殿下,殿下气色愈发光彩照人,实乃我等江南之福!”

  张法铭随意挥挥手:“起来吧,免礼,腿伤还没好利索?你倒是有心了,还惦记着往我这跑。”

  薛润心中一喜,世子还记得他这伤,忙道:

第204章 潞王手段,薛家危机(二)

  “托世子的洪福,好多了,我这点伤算得什么,能瞻仰世子威仪,聆听世子教诲,才是小人的福分!”

  寒暄几句后,张法铭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地切入正题:

  “薛二爷来得正好,有桩能生财的小事,原本想找别人,怕不够稳妥,想想还是你办事老成些。”

  “扬州那边,前段日子查封了几个夹带私盐的货栈,里头积压了些杂七杂八的“货物”。”

  他顿了顿,瞥了薛润一眼,继续道:

  “你薛家商号在应天、苏州、扬州都有店面,路子也熟,本王的意思是,寻个熟悉可靠的人,以王府的名义作保,将那些货栈先行盘下来,按规矩缴上底价和该纳的厘金,随后便将货物接手了去,统一发卖处理。”

  “所得利钱扣除王府作保的费用和官府应得的那部分厘金后,王府留三成干股,剩下的七成尽归你所有,一来不让朝廷吃亏,二来也变废为宝,给你添点跑腿钱。”

  “这事,你看做得么?”

  薛润一听,心脏砰砰直跳,便明白了潞王的意思。

  大概是潞王盯上了那些东西,或者这些货物就和潞王府有关,但王府不好直接出手,便让他来做白手套。

  潞王府作保,他出面,先行贱价拿下被查封的“残产”(其中猫腻他心知肚明),再发卖出去,这中间的差价可是海了去了。

  虽然那些东西可能确实有损耗,但铺面库房本身,哪一样不是宝贝?

  何况还有王府虎皮罩着!哪怕只有五成利,也是泼天的财富!

  而且搭上这条线,日后类似的机会还会少吗?

  至于其中风险?潞王府作保,这江南谁敢查?天塌下来有潞王世子顶着,那些人再横,还敢查潞王府的产业不成?

  薛润脸色泛红,把它试做潞王信任自己的机会,哪里还顾得腿疼,扑通一声跪得更结实了道:

  “承蒙世子殿下抬举,将这天大的恩典赐予小人,我必定肝脑涂地,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半点岔子也不敢有!”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江南商界风光无两的场景,薛家大房的产业,跟王府这条线比起来,倒是不算什么。

  张法铭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些真心的笑意,带着猫玩耗子般的玩味道:

  “好,就知道你薛二爷是个明白人,待会儿我让人把契书并那几处货栈的清单拿给你,你尽快交接,记住,手脚干净些,王府的名声要紧。”

  “是!是!我醒得!”薛润忙点头应承。

  带着狂喜和一纸契书离开潞王府的薛润,乘坐轿子回了自己在应天府置办的宅子,心中高兴,就把薛蝌和薛宝琴唤来。

  薛家是商贾世家,对子女的教育跟勋贵家族注重内外有别不同,商贾之家从小便让孩子接触买卖交易,世事人情,所以薛润也不避着两个孩子,将此事和盘托出。

  最后薛润笑道:“王爷和世子爷是何等尊贵人物,这次竟能得王府作保,让咱家盘下那几处官家查封的货栈。”

  “虽说是些查没之物恐有损耗,但只要贴上王府的金字招牌,还怕卖不出去?”

  “这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财路,大头又是咱家的!琴儿,蝌儿,爹这份家业,日后可就要更上一层楼了!”

  说到激动处,薛润忍不住咳嗽起来,最近他身体比之前又差了些,但想到高兴处,他也没有多在意,只当是着了凉。

  但薛蝌听着听着,眉头却渐渐锁紧。

  这几年跟着父亲,他也算有些世路经验,对官府查封资产后的处置流程和其中的水深并非一无所知。

  尤其当父亲兴奋地提到王府抽三成干股时,薛蝌心中警铃大作,心想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此好事,怎么会轻易落在根基受损又非顶级皇商的薛家二房头上。

  他担忧地开口道:

  “父亲,孩儿有些担心,官府查封之物,发卖皆有定规,这般由王府作保私下盘活,于国法是否不合?”

  “万一朝廷深究起来,那损公肥私、中饱私囊的罪名,王府自是不怕,可落到咱家头上,岂非天大的干系?”

  “这泼天的富贵,恐怕也藏着泼天的祸事。”

  听到此话,薛润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了下去,带着被泼冷水的怒意道:

  “你懂什么?王府何等门第?世子爷又言出如山,既然说了王府作保,那就是金口玉言。”

  “这等手眼通天的人物,还会让咱家吃了亏去?那些破规蹈矩的迂腐想法,趁早收起来!”

  “父亲!”薛蝌心中焦急,不顾父亲怒火,再度进言道:

  “孩儿并非不懂富贵,只是这等由王府作保先行盘下官家查封之物的路子,闻所未闻!”

  “寻常发卖,需经盐道衙门、都转运司层层勘验核价,公示竞买,岂有王府私下作保便让商人接手的道理?”

  “其中关节一旦深究,一个内外勾结、侵吞官产的罪名......”

  “住口!”薛润厉声打断,额角青筋跳动道:

  “王府作保!你可知这四个字的分量?在这江南地面上,潞王两个字就是铁券丹书!谁敢驳他的面子?你以为是神京城外的皇庄小吏,说查就能查的?”

  他喘着粗气,手指虚点着薛蝌道:

  “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连这么大的机缘送到家门口都畏首畏尾,这等富贵不接,难道守着家里那点营生喝西北风?”

  “你堂哥薛蟠那孽障败了长房,难道我二房也要跟着落魄?”

  “为父拼死拼活,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妹,若是日后能得到潞王府的青眼,我们二房便能彻底翻身,在这江南立稳脚跟。”

  “纵使长房宝钗在神京有了圣眷,但论起实打实的进项和富贵,也未必比得上咱们,毕竟她那点事涉及军务,一着不慎,便要发落抄家,哪有我们安稳自在的好。”

  此话一说,倒是让没发言的宝琴心头猛地一紧。

  原来父亲对北上争产失败、还是心气难平,近日又听说宝钗姐姐在神京的了意,更是心中愤懑,觉得他堂堂长辈,怎么被一个黄毛丫头比了下去。

  此刻遇到潞王府抛出的诱饵,就像溺水者抓住了稻草,根本听不进任何逆耳之言。

  但宝琴却没有像薛蝌那样直接劝谏,而是拉住还想说话的薛蝌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

  薛蝌看着妹妹眼中那抹悲凉和担忧,又看了看暴怒的父亲,长叹一声,终是忍下了所有话语。

  他任由宝琴拉着自己的衣袖,默默地对父亲行了一礼,兄妹两人低着头,脚步沉重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门外廊下,寒意侵骨。

  薛蝌被妹妹一路拉着,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停下,心有不甘地回头望了望紧闭的房门,压低了声音急道:

  “宝琴,你为何拦我?此事干系重大,那可是官家查封的货栈!王府作保越俎代庖,本就不合规矩。”

  “父亲只看到利,却半点不见其中陷阱,万一事有不谐,我们薛家二房这点家业,顷刻间便会化为齑粉。”

  他语气里充满不解和焦虑。

第205章 宝琴临妆,湘云舌锋

  初春的夜风吹动宝琴鬓角的发丝,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力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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