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180节

  少年人佩服英雄,薛蝌对贾瑞,就有毫不掩饰的崇敬。

  屏风后的甄家姐妹也显露出极大的兴趣,甄雪凝神静听,甄雨则好奇地伸长脖子。

  连一直挂着不屑神色的甄宝玉,听到这被湘云猛夸、要做自己“先生”的某“禄蠹”再次被提起,也忍不住竖起耳朵。

  只听史楚继续钦服说道:

  “我听军中同袍传颂贾瑞兄之名久矣,他在济宁等处立下奇功,智勇双全,胆识过人,如今是钦差副使,与叔父忠靖侯大人并肩主持此番扬州平乱大事。”

  “他年纪与我相差无几,却已做下这等为国为民的大事业,实在令人神往。”

  “是以孙儿此去扬州,除了奉朝廷之命剿匪安境,亦存了一个私心,若机缘得遇贾瑞兄,定要向他当面请教学习,此等当世俊杰,岂能失之交臂。”

第207章 湘云宝琴齐赠物

  史家花厅内,史楚一番豪言,道出许多故事,让在场众人心头一荡,各怀心事。

  史湘云听着堂哥对贾瑞的赞誉,心中便闪过念头,悄悄扯了扯身旁薛宝琴走到一边,在她耳边低声道:

  “琴儿可听到了?瑞大哥此番竟要亲身涉险,听得我这心口砰砰直跳.。”

  “我们认识一场,也该表点心意才是?”

  她从贴身装饰中,解下一个小小羊脂白玉牌,又道:

  “这块平安玉牌,是之前家中长辈送我,说开过光,能助人逢凶化吉。”

  “待会若史大哥哥方便,便烦他悄悄转交瑞大哥,就说是一点祈愿平安的心意。”

  湘云大方一笑,觉得此物最能表达自己心思。

  薛宝琴微微发怔,明白了湘云那未竟之言下藏着的关切。

  她环顾自身,此刻除却钗环,随身竟无甚合宜的贴身信物可赠,倒是只瞥见花厅角落小几上。正备着待客的空白花笺笔墨。

  她灵机一动,便袅袅婷婷走了过去,提起紫毫,饱蘸香墨,在素白花笺上写下一行清雅的小楷: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这是李太白的名句,宝琴素来喜欢此诗的雄奇壮阔,笑着低声对湘云道:

  “太白此句最配瑞大哥襟怀,匪巢虽险恶,终不敌浩然长风。”

  她将花笺折成云帆状,放入锦囊中,又递给湘云,麻烦她到时托史家大哥送给贾瑞。

  此时宝琴又陡然转过一念头,心想待风涛尽处,自有碧海青天,这诗既是送给他的,也是写我此时的心境。

  另一侧,薛蝌正与史楚也相谈甚契。

  两人虽之前不认识,但史,薛两家本就有几代相交之义,他们二人又是同辈世家子弟,年岁差不了太多,聊上几句天,就已然熟悉。

  薛蝌虽为商贾出身,然受父亲北上挫败之影响,又亲眼目睹过贾瑞的侠烈之风,胸中对时事功业别有一番热血向往。

  他叹道:“史兄此去为国平乱,正当其时,可谓男儿建功立业之良机,小弟困顿于此,唯有望洋兴叹,心中着实羡慕得紧。”

  史楚见薛蝌谈吐不俗,目光清正,并非只知钻营家业的寻常商贾子弟可比,心下也生好感,笑道:

  “薛兄弟此言差矣,正所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兄弟性情见识皆非寻常,焉知将来没有披甲执锐,为国效力的机缘?”

  “你这几年有空可学习兵法韬略,也可来舍下小聚,我叫上一帮相好兄弟,大家谈论兵书,纵谈史册,砥砺德行,磨砺才干。”

  “如今天下板荡,日后说不得我辈就有效仿先烈,力报国的机会了。”

  薛蝌闻言,心中激荡,眼中光彩更盛,连忙点头称是。

  与这热络氛围格格不入的,却是那呆立一旁的甄宝玉。

  眼见史湘云拉着薛宝琴窃窃私语,薛蝌与史楚谈兴正浓,连自家三妹也与史老夫人低声交谈着,他竟成了那最无人理会的角落。

  平日在府中,他从来是众人环绕的焦点,此刻眼见话题中心尽皆围绕着素未谋面的“禄蠹”打转,甄宝玉顿觉难以言说的羞赧涌上心头。

  他俊脸上青红交加,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觉得满堂言语嘈杂皆是浊音,心中憋闷得难受。

  甄雪心思细密,早已察觉弟弟的尴尬,忙将甄宝玉引至稍远处窗边,说起一喜事,温柔道:

  “弟弟可是烦闷了?这位瑞大人名声在外,史大哥哥又崇敬军旅,他们此时的热络也是常情。”

  “数日后我们家有桩乐事,祖母做佛事,请了几位极有名望的大师父,我已听说,连姑苏玄墓蟠香寺的圆慧大师也答应亲临了。”

  “祖母最是体恤我们,我已悄悄请她去邀秦家姐弟(秦可卿与秦钟)来家中小聚赏花,那秦家小姐性情文雅高洁,必得如此清雅佛事方才合宜露面。”

  “只是......”

  甄雪微微一顿,看着甄宝玉,打趣道:

  “弟弟你若见了秦家小姐,万不可再如上次那般行止冒昧,唐突了佳人,失了礼数,可要记下?”

  一提到秦可卿,甄宝玉黯淡的眼眸瞬间闪亮起来,先前那些愤懑尴尬霎时抛到了九霄云外,忙不迭地点头:

  “姐姐放心!我这次定然规规矩矩的,决不再惹秦姐姐不快!”

  他搓着手,嘴角已忍不住往上牵,显出几分孩子气的期盼。

  甄雪在一旁瞧见了,心中不由一笑,心道这弟弟真还是个孩子。

  只是如今世道艰难,父亲在江南政敌又多,朝廷有要求又一年难过一年,府上又只有弟弟这一位嫡子,他如今又是如此稚嫩,也难怪父亲忧心。

  想到此处,甄雪心神微敛,但也无可奈何,此事不是她一个闺阁小姐可以收拾的,只能上孝父亲,下安弟妹,勉强维持局面罢了。

  时光在交谈中流逝,转眼已是日影西斜,史楚起身郑重向史老夫人和众人告辞,即将奔赴军旅,明日他便要出发前往扬州府,与史鼎和贾瑞见面。

  史湘云觑个空档,拉着薛宝琴,将两样东西一齐塞入史楚手中,脸颊红红,满是恳切道:

  “大哥哥,烦劳这两样小玩意儿,托你带去扬州,悄悄的只给瑞大哥就好。”

  “之前南下,我和他有过几次见面之缘,他还唤我和琴儿妹妹呢。”

  说罢,素来爽朗的湘云又突然觉得不好意思,慌慌忙忙将宝琴推在前面,又道:

  “但别说是我送的,主要是琴儿的心意。”

  宝琴忙推着湘云,娇俏道:“湘云姐姐可是胡说,明明是你要送的。”

  两个娥韶少女,粉面含羞,你推我笑,闹作一团

  史楚捏着手中尚带着少女体温的二物,微微一怔,又察觉二女羞赧的目光,瞬间明了,知道这是女儿心思,忙笑道:

  “妹妹们放心,此物我定当面交贾瑞兄,保重之意,他岂能不知?”

  这史家少爷自然比两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要成熟,此时不由起了别的心思,这贾瑞若是能和云儿有更深交情,甚至......

  如此对我史家而言,也是添了一大助力。

  而甄家众人亦起身告辞,甄雪想起明日的热闹,温婉地邀请薛家兄妹道:

  “蝌兄弟,琴妹妹,数日后若得闲,还请过府一叙。”

  “我府老太太做法事,有几位大师莅临,还有几位同辈的姊妹来访,府中想必有几分热闹可看。”

  薛蝌和宝琴忙含笑应允。

  倒是甄宝玉临走之前,还不忘对着湘云方向轻哼一声,做鬼脸道:

  “浮名虚利,扰攘尘世罢了,你这小小女儿家,可别只喜欢那等名利之徒。”

  湘云听见,亦毫不客气地冲他背影飞了个白眼,嗔道:

  “你倒是清高,可是清高也得吃饭!可别到时候哭着喊着要我们接济。”

  两人斗嘴一阵,便各自离去,却不知人生多变,恍惚间,此时戏言,却成了来日谶语。

  到此,史家花厅方才的热闹归于寂静,唯余暮色悄然漫入。

  半天之前,本日午后,金陵城郊一处名为菩提庵的庵堂前,一驾并不起眼的青幔小油车稳稳停下。

第208章 妙玉,邢岫烟,秦可卿

  此庵门虽不甚宏伟,却古朴洁净,石阶纤尘不染,山门外三两株古槐正值新绿,枝桠虬劲,朴拙中自有一派庄重。

  庵内静室,檀香清幽,一位身着灰色缁衣、年约五十许的比丘尼盘膝端坐蒲团之上,似在入定,气度沉静如渊,眉宇间有段勘破世情的豁达通透。

  这位便是法号圆慧,威名远播的姑苏玄墓蟠香寺住持,此次受邀至金陵甄府主持几场法事。

  她已携几位爱徒,伴当从姑苏赶来,却不愿意直接住入施主家,而是在此庵下榻。

  离她不远处窗下的蒲团上,端坐着一位带发修行的年轻女子,二八年华,清冷姣好,一身月白素袍,通体上下不着饰物,唯发髻间别着一根未经雕饰的白玉簪子。

  饶是如此简素,亦难掩她的天生丽质与一种拒人千里的孤高气质。

  此女便是圆慧大师带在身边修行的弟子妙玉,此刻手持泛黄的经卷,轻摩快挲着,眉尖微蹙。

  而另张较小的书案前,又有位荆钗布裙、年岁略小的少女正伏案抄经。

  她容貌虽不及妙玉之美,却举止娴静,眉眼温顺,举手投足间却自有一股书卷清气。

  正是妙玉的闺友,邢家女儿邢岫烟。

  她家境清寒,却性情恬淡,喜爱文字清幽,故而时常为妙玉师徒做些抄经点香的杂事。

  圆慧大师为人心善,知她处境,每每在庵观佛事之余,以善信供奉的名义,或以几串上好檀木念珠相赠,让她母亲变卖,或直接给些粮食布匹香油钱,不动声色地周济一二。

  此次前往金陵几个大户人家做法事,也有琐事需要处理,也能得到一二供奉,于是圆慧大师便把邢岫烟带了过来。

  岫烟对于圆慧师徒的帮助,心知肚明,感激于心,做事愈发尽心,几人相处倒比真师徒还要默契几分。

  “岫烟,这卷地藏本愿经不必赶了,歇歇眼睛罢。”

  圆慧缓缓睁开眼,看向抄经少女,温言道:

  “我恰好得了两块不错的青布,颜色与你相宜,回头你一并带了去,给你裁两段好衣服。”

  “多谢师太如此记挂!”

  邢岫烟忙搁下笔,恭敬地行礼,脸上带着真切的感激。

  恰在此时,庵外传来轻柔的叩门声,小尼姑开门,不多时,引进来三人。

  为首女子身着浅紫色镶银丝边的华裳,面若芙蓉初绽,眉若远山含黛,却是随父亲在此地客居的秦可卿。

  身后跟着两个眉清目秀的丫鬟,抱琴提盒,是她的贴身丫鬟瑞珠和宝珠。

  圆慧合十见礼,妙玉听得动静,亦缓缓转过身,本只是微眯双眼,但真切看到可卿时,那清冷的眼眸也陡现一抹惊艳。

  但随即她又迅速掩去,恢复了清冷的姿态,只微微颔首致意。

  秦可卿盈盈还礼道:

  “叨扰大师清修了,信女何氏,信步春游,途经宝刹,特来随喜一二,聊奉香油,请菩萨及众位得道师太,保佑家父在外平安顺遂。”

  她言语得体,声音温软,瑞珠忙上前奉上香油钱。

  但出于某种考虑,她却没说自己姓秦,而是用了个假姓氏何。

  圆慧道了佛号道:

  “女檀越诚心礼佛,菩萨必佑至亲,小庵虽陋,亦有香茶,不妨小坐。”

  说罢便有小尼姑奉上清茶,倒也是上好陈品,香味清幽,令人忘俗。

  宾主落座,秦可卿的目光扫过邢岫烟抄写的经文,又落在妙玉搁在一旁的茶具上,却发现那是一套旧年五彩泥金小盖钟,看似古朴,实非凡品,不是出家人所有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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