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232节

  邢夫人、王熙凤、王夫人等人也各自心绪复杂,满含心思地陆续退去。

  只是王夫人临走前扫视堂后,没看到探春,皱眉问迎春:

  “你妹妹探丫头呢,方才明明还在这里?”

  听到此问话,王熙凤微微一愣,想到什么,若有所思。

  探春走前,跟迎春说自己身子不快,就先回去了。

  迎春本想以此理由回应王夫人,但她性子木讷,话到嘴边,居然支支吾吾道:“我也不知......”

  王夫人探寻目光转向李纨和贾兰。

  李纨没有说话,反倒是贾兰仰着小脸,脆生生道:

  “三姑姑走的时候脸都有些白呢,定是不舒服了,回去休息了。”

  此话一说,李纨心中惊讶无比,但没有表露出来,王夫人却觉得贾兰童言无忌,没太怀疑,只说了句身子弱了就好生将养,便也离开了。

  待旁人散尽,李纨带着贾兰走在回自家屋子的路上,才低声问儿子:

  “兰儿,你怎地帮着姑姑说话,你又不知她身上舒不舒服。”

  李纨心想这种遮掩的话,要说也应该是迎春说,自己儿子干嘛牵扯进来。

  但贾兰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却认真道:

  “母亲,我不知道姑姑去做什么,但我觉得她是好人,应该是去做好事。”

  “你不是常教导我人之初,性本善吗?那既然姑姑是做好事,咱们帮她遮掩一下,不也应该?”

  李纨闻言一愣,望着年幼的儿子说出这番得体的话,百感交集,竟是无言以对,只紧紧握了他的小手。

  她心想:孩子,你却还不知,这天下人说的话和做的事,往往是两番,在这公府之家,更尤其如此。

  但这话,她却不好跟贾兰说。

  ......

  探春并没有回自己屋子,而是借着迎春的遮掩,从荣庆堂的侧门飞快溜出,提起裙子就往后角门追去。

  这次她没带上丫鬟,又生怕赶不及,脚步极快,顾不得大家闺秀的礼仪,穿过夹道,绕过假山竹林。

  果然,在通往西角门的那条僻静小径上,她远远看到了贾芸护着代儒夫妇缓缓走来的身影。

  探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微微凌乱的鬓角,也不知自己现在什么模样,但也来不及害羞,就快步迎了上去,对着傅氏,郑重地福了一礼:

  “请太夫人留步!”

  傅氏等人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探春。

  是个十四岁前后的豆蔻少女,称得上: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令人见之忘俗。

  傅氏好奇道:“姑娘是哪位?我却不认识?”

  探春直起身来,明亮眼中满是激动和赧然,坦诚道:

  “我是荣国府政老爷膝下女儿,排行第三,方才在堂上听到太夫人所言,字字珠玑,振聋发聩,我心中实在敬佩万分!恨不能不能当场为您击节叫好!”

  探春越说越激动,脸颊泛起红晕,声音也略有些颤抖道:

  “只是在尊长面前,碍于身份处境,不敢造次,有话难说,有志难伸,晚辈思来想去,心头难平,故此斗胆绕路追来。”

  “只为向太夫人亲口道一句敬佩,在此拜谢太夫人警醒之言,不敢说旁人如何,我必然牢记。”

  听到此话,众人有些惊讶,没想到荣国府里还有这样明白事理、敢爱敢恨的姑娘。

第243章 神京风波起,南国故事多

  傅氏先是一愣,想起之前宝钗提过这位荣府三姑娘,说她是性情开阔,慷慨豪迈之人,本身就有几分好感。

  此时见此女清澈真诚,果真如宝钗所说一般,更是多了几分喜爱,忙上前一步,温言道:

  “好孩子,我认得你,你是薛姑娘的姐妹,是个爽利的好姑娘,方才老婆子只是看不过眼,说了几句该说的实话而已,担不起你如此的好评价。”

  “好姑娘,府院深深,你还是未出阁的女儿家,自然有许多不易,且保全自己。”

  “快回去罢,免得被人看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日后有缘,我们再见,我却很喜欢你的性子。”

  傅氏看得出来探春基于义愤,不顾礼法规矩,单独来见自己,这自然是弥天勇气,但是她不能让探春因为此事而受到府中责难,于是劝她先离开。

  探春何等聪明,随即明白傅氏话语中的体谅与关怀,眼眶有些发热,用力点头道:

  “谢太夫人教诲,探春记下了,请太夫人保重身体。”

  傅氏一笑,随后消失于角门外,探春站在原地,心潮起伏难平。

  不过此时探春又反应过来,自己走的太急,居然忘了给傅氏送点东西,日后定要做些精巧又大气的针线玩意儿,送去给这位令人敬重的太夫人。

  探春思绪欺负,沿着原路悄悄返回,不过却在岔路口,撞上了晃晃悠悠出来的贾环和低着头闷走的贾琮。

  探春本不愿说什么,但贾环一眼看见探春,却怪怪一笑,斜着眼道:

  “这不是三姐姐,你不是陪着太太他们在大堂见那两个老货吗?怎却在这儿瞎晃悠。”

  听到这话,贾琮似乎有些不喜,扫了贾环一眼,又很快撇过头去,并未说话。

  探春听后更是不快,想起贾环之前好几次荒唐事,更是冷声道:

  “我去哪是我的事,倒是你,提到长辈也不知规矩,那是太爷和太夫人,你说话怎能如此放肆。”

  贾瑞此时已有官身,又独门立户,贾代儒夫妻自然是太爷和太夫人。

  贾环却嗤笑一声,满不在乎道:

  “你这话却是胡扯,他们算是哪门子的太爷,给他面子就喊他一声,不给他面子,无非是暴发户罢了,我们祖父母才是太爷,太夫人。”

  三姐姐怎么改了性子,先前我们那个赵家舅舅,你都不认他是舅舅,只说你舅舅是都统制王大老爷,怎么现在见了外人,还喊他是太爷,太夫人。”

  “自己有血亲的不认,偏赶着外人去认去,真不知道你心是怎么长的。”

  这话极为刻薄,说的探春脸色赤红,勃然大怒,纤指对着贾环怒喝道:“我是你亲姐姐,你说话居然如此作践我,你心里还有长幼尊卑吗?”

  “姨娘是怎么管你的,你若再说话如此放屁,就别怪我不顾念姐弟之情了。”

  贾环却是满不在乎,他早就对探春不满了,加上他心性本身极差,又处于狗都嫌弃的年纪,此时看到探春越生气,他内心反而越痛快,又戳探春痛处刻薄道:

  “她如何教导我,与你有什么相干,倒是你,我的好三姐,你对我这个亲弟弟,还有亲妈眼睛看不到边,对那落魄户倒是一片热肠,对宝玉和太太,更是上赶着攀去。”

  “但只怕你跟我,在他们心中,都是一路货,又算得了什么东西,你攀得再多,总归白效力了。”

  探春神情一涩,猛然被贾环戳中心事,脑中刹时闪过王夫人疏离的面容,以及这些年来自己在嫡母与生母、荣宠与冷落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艰难处境。

  胸中翻腾的怒火被冰水当头浇下,滋啦一声熄灭,只余下刺骨的寒意与深沉的悲哀。

  自己在这府中,本就是无根浮萍,纵有几分才干,也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

  与贾环当众撕扯起来,除了徒然降低自己的身份,惹人笑话,被王夫人视为不安分、被姨娘怨恨外,又能得到什么?

  何况今天这事,本就没必要跟他在这里胡闹,闹得人多了,赶出来看,反而不好。

  探春没有再搭理贾环,强忍住心中的悲愤,委屈,还有一丝想流泪的冲动,快步离去,把贾环和贾琮甩在身后。

  贾环却是得意起来,以为探春怕了自己,便怪腔怪调嗤笑一声道:

  “我还以为你谁都不怕,闹了半日,你也有个畏惧,以后我就专拿这个治你。”

  他一口唾沫啐在旁边的青石路上,眼神轻蔑又怨毒。

  反倒是刚刚沉默旁观的贾琮,这时转过头,皱眉看了贾环一眼,冷道:

  “老三,再怎么说,那也是你亲姐姐,你何必出口伤人,三姑娘也不容易。”

  贾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道:

  “你跟她又有什么干系,咱们都是姨娘的孩子,猪八戒照镜子,别装蒜了,你还充什么好人,还为她说话,你以为你是宝玉吗?”

  贾琮却想起刚刚探春难过神情,孤寂的背影,突然有种物伤其类的悲痛和心酸。

  他眼神骤然转冷,深深地剜了贾环一眼,懒得与这浑人置辩,拂袖离去。

  “呸!”

  贾环冲着贾琮迅速消失的背影,恶狠狠地又啐了一口,脸上阴鸷更浓,对着空无一人的园子恨声咒骂:

  “不识抬举的东西,都是给脸不要脸!”

  “这府里,从上到下,就没一个好东西!大家都是姨娘生的,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模样!”

  贾环咬牙切齿,心中突然闪过一个癫狂的念头:

  “等将来有一天,我掌了权,这府里男女老少,统统都得给我趴着,看我的脸色过活。”

  “我叫你们往东,你们就不敢往西,我叫你们撵狗,你们就不敢打鸡,到了那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人前光鲜、人后下作的玩意儿,又是什么嘴脸!”

  放完狠话,贾环也气冲冲地甩着袖子走了,只留下恶毒的欲望和野心,在他心中滋长。

  太平盛世,贾环这番想法,只能算是中二狂念,但是若遇到一个土崩瓦解的乱世,一切又将变得不一样。

  乱世如同镜子,让人性的光明与丑陋一览无余。

  ......

  养心殿内,朱砂御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大殿里分外清晰。

  时间流逝,建新帝搁下朱笔,捏了捏眉心,对一旁的夏守忠道:

  “扬州盐弊,沉疴积重,这周延儒倒是举荐了两人南下协查,这二人也算干才,便准他吧。”

  “一个是马士英,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此人多地历练,素有干才之名。”

  “一个是卢象升,户部员外郎,虽位卑却年少有为,精于庶务,朕也知之,可让其前往。”

  夏守忠忙附和道:“周阁老举荐得人,想那甄家纵有千般手段,也难逃法网恢恢。”

  建新帝嗯了一声,又道:

  “不过,朕再派一人同去,便是翰林侍读学士梅鹤久。”

  “他之前为朕侍讲经筵,旁征博引,于史事得失、古今吏治,见解独到,堪称博古通今,也该放下去历练历练,若有所为,日后当可大用。”

  这梅翰林梅鹤久之子,便是薛宝琴理论上的未来夫婿。

  此事安排已定,建新帝嘴角勾了一下,话题陡然转道:

  “我今日办的治国公一脉,本就是昔日八公最末,马魁又是无德无才的纨绔,我念他是开国勋贵之后,本已格外宽宥,谁知此人昏聩竟至于斯,不思悔改,反而攀诬功臣,实乃自取灭亡。”

  “治国公府便就此抄没吧,收回的土地田庄,用来充盈国库,赈济民生,以解燃眉之急,不过你派去查抄的人,要信得过,别倒下一大蠹虫,又肥了无数小蠹虫。”

  “奴婢遵旨!”

  夏守忠叩首领命,心中盘算着锦衣卫里哪位镇抚使能担此重任,不过他知道查抄产业,想让手下人不吃腥是不可能的,无非是看哪些人多吃点,哪些人有良心少吃点罢了。

  不过夏守忠注意到皇帝没说宁国府和齐国府的事,虽然他命人拿了贾蓉,对齐国后裔也是大加训斥,但却没有像对治国公后裔那般直接抄家,怕是也有所顾虑,不想一步将事情做绝。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些人恐怕要吐点血了。

  殿内气氛稍缓,建新帝提起朱笔,似要批阅下一份奏折,忽然又停下,状似无意地问道:

  “朕还听说一事,薛姑娘这几日为贾瑞那点乱子,倒是跑得挺勤快?可有此事?”

  夏守忠正暗自揣摩圣意,闻言心头一突,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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